17、寻 她看到了蓝 ...
-
一路顺着水道往前游，阿阮感知到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仅仅其带来的压迫感也能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胸口闷痛。自从不惜代价施用了劫火，她灵力溃散就日益严重，她又不擅武力，失了灵力几乎什么也做不成，如今重压之下，简简单单的游动她做来都觉难熬，若不是在海中，只怕早已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即便如此，她也仍是煞白着一张脸，咬牙苦苦支撑，努力不惊动身前的夏夷则。
她已经什么忙都帮不上了，自然不能做拖累。
她一路辛苦潜游，没有出声，夏夷则居然也就真的没发现她的异状。这在平时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夏夷则对待阿阮一直温柔妥帖，又心细如发，现在念及阿阮不能动用灵力，对她更是关照。此刻他飞快地在前方游动，竟是不曾回头看阿阮一眼，阿阮脸色苍白，勉强跟上。她注视着夏夷则的背影，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忧虑……夷则游得太急了，她甚至能够在那背影上看到鲜少出现在夏夷则身上的焦躁。夷则很着急，是时间很紧迫么？
阿阮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浑身不适，跟着游了上去。
失了幻术鱼尾，她其实一点也不擅长游水，不受灵力压迫时也游得慢些，不过这个关头，这些琐事都不重要。
夏夷则所料不错，灵力越强，就说明目的地越近。又往前游了一段，夏夷则停住了。阿阮见状，无声地长长呼出一口气，按了按眉心，她快要撑不住了，还好……
“阿阮，来我身后，我要破开此地防护屏障。”夏夷则面色冷肃，转身侧头看了一眼阿阮。阿阮点头，低声应道：“夷则你小心。”
她的声音低而柔，隐隐带几分虚弱，夏夷则似有所觉，有些担忧地看她一眼，“可是不适？”
“没有，夷则你快些开始吧。”阿阮摇了摇头，苍白的面上漾出柔和笑意，神情柔和而温暖。夏夷则看她一眼，无声点头，“那你多加小心。”
时间紧迫，容不得两人儿女情长。夏夷则一句话嘱咐完，立刻回头，手掐法决，口中念念有词，浑身上下灵力流转，蓝色灵光迫人，随他法决成型，灵力骤然迸发，瑰丽法阵闪现。
“破！”
一声轻呵，阿阮自巨大的震动中回过神，险些被周身激荡的水流冲出去，索性及时反应过来，逆流往前游去。然而水波激荡，她水性又不佳，很快就没了力气，随波逐流往后飘去，不由惊骇万分，“夷则！”
夏夷则埋头在急流中飞快潜游，游至阿阮面前，一把抓住了她手臂，止住她去势。阿阮定了定神，紧紧抓住夏夷则的手，跟着他一路往前游。两人仍是逆流而上，所幸水流力度已逐渐减轻，不至于将两人一并冲出去。阿阮埋头游了片刻，突然发觉进入这里以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那股可怕灵压不知不觉间已经消失了，如今她游起来远没有之前艰难。她不自觉闭目长长松了一口气，声音也轻快了些许：“夷则……我们这是……”
阿阮睁开眼惊讶地看着显露在眼前的建筑，声音不自觉带了喜意，“成功了？”
先前空无一物的海底，一座宫殿静静伫立。宫殿檐下装饰着一盏盏长明灯，在这幽暗漆黑的水底映出一片流光溢彩，华美神秘。宫殿形状独特，顶端有一别致的石雕，面目模糊的双尾人鱼侧躺着，唇角带着笑意，静静注视着来人。人鱼石雕眼的部位被镂空，其中蓝色灵活幽幽燃烧，经久不熄。
夏夷则抬头仔细打量了一番那双尾人鱼石雕，微微皱眉，低声道：“阿阮，此地诡秘，你跟紧我，寸步不可稍离。”
阿阮点头，“夷则你也不要离我太远，若你受伤，我还能帮你疗伤。”
夏夷则闻言眉头微皱，摇了摇头，“阿阮——”
“夷则。”阿阮打断他，眉头微皱，表情有些苦恼，“我保证不会轻易动用法术，但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受伤，你明白么？”
她语气不激烈，然而坚定非常，夏夷则触及她坚决的眼神，轻轻一叹，抬手抚平她眉间皱痕，低声道：“希望我这不是在害你。”
或许一开始，他就不该带阿阮涉险进入这里，此处危险，本来他一人前来就足矣。然而因为他的关系，阿阮已被各方势力盯上，不带在身边总不放心。这丫头又是这么个倔性子……
夏夷则尚在思索，骤然惊觉身旁动静，阿阮一手拉着他，已经不由分说地开始往前游。
“夷则怎么会害我？”阿阮的声音坦然平和，还隐隐带着一丝欢喜，“夷则是对我最好的人，和夷则在一起的时候是我这辈子……不，我这三辈子里最开心的时候。就算是现在，我也好高兴。”阿阮说着侧过头来，对夏夷则微笑，“谢谢你陪我。”
夏夷则注视她的笑颜，片刻后，闭目，微笑。
天地宽广，能得一人陪伴在侧，心意相通，已是人生至幸。
闯海王宫至现在，实在是危机四伏，处处惊险，夏夷则本以为这座终于显现的宫殿也必然是个危机四伏的凶险之地，故而进殿之前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警惕非常，然而出乎他意料，两人进入宫殿，竟是没遭受任何法术或机关的拦截，顺利得有些不寻常。
殿内结构也出乎意料的简单，空间开阔，环目可见层层珊瑚雕刻的展台，其上摆放着件件异宝，琳琅满目，简简单单在殿内环视一圈，就能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阿阮环视一圈，忍不住惊叹：“我们到地方了？这海王真的是有好多宝物呀！”
相对于阿阮一脸喜色，夏夷则的神情要沉得多，低声道：“我们还是谨慎为上，这些东西都不要触碰，找到东西就立刻遁走。”
阿阮点头表示知道，可是看着这一屋子东西，又有些发愁，“这里东西这么多，我们要怎么找起？那珠子长什么样？”
夏夷则凝神沉思一会儿，“典籍上对此有记载，海神之泪形如明珠，所蕴灵力极强，故而周身灵光流转不说，更有灵力屏障。我们以此为线索，应当会有突破。”
两人于是沿着宫殿仔细地在那一件件异宝中搜寻，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这遍地宝物中竟真的寻到了与记载中极其相似之物，那是一颗珠子，被单独放在一处珊瑚台上。明珠光华夺目，闪着幽幽蓝光，稍微靠近一些，就能感受到其上传来的强横灵力。夏夷则脸上一瞬间闪过喜色，“看这形貌，应是海神之泪无疑。”
阿阮面上也有喜色，只是喜了之后，又有些迟疑，“我们要怎么拿它？它周围似乎有灵力结界。”
夏夷则凝视那珠子片刻，沉声道：“我来试试。”
阿阮点头，也明白这事情可能不会这么轻易，于是一手握紧了巴乌，做出了备战姿势。如果事出紧急，她自然要保护夷则。
夏夷则神色凝重，缓缓走向盛放海神之泪的珊瑚台。
海神之泪周身有一个透明的海蓝色的灵光罩，流动的蓝色灵光如同蓝色的火焰，瑰丽至极。夏夷则走到近处，小心翼翼地将手覆在了那灵光罩的上方。
阿阮在一旁看着，不自觉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蓝色灵光大盛，迸发而出，殿内骤然爆发出一股极强的灵力，阿阮一时甚至来不及用灵力防御，脸色惨白，唇间沁出血色！她低喘着，顾不得唇边血痕，眯着眼投过重重灵光寻找夏夷则的身影。
她看到了蓝色，重重叠叠、深深浅浅的……瑰丽的海蓝色。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