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肖欢和许燃的故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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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课程结束，肖欢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却被院领导叫去谈话。等谈话结束，已是晚上七点多，匆匆忙忙赶回家，进门就看到餐桌上冒着热气的汤菜，和还在厨房忙碌的许燃背影，腰上系着小爸常用的小蓝格子围裙。
肖以默正在阳台上弓着腰整理那些涝死的植物。
许燃转身，和立在餐桌前的肖欢对上眼，嘴角自然的上挑：“怎么这么晚才回？”
肖欢不发一言，死死地盯着他。
许燃没等到回答，但还是稳住嘴边的笑容，像主人似的招呼他：“别站着啊，洗手了吃饭！”
肖欢深呼吸，转身回到卧室，扔了手里的公文包，握拳捶墙。
许燃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叔，吃饭了！”
肖以默呵呵的回：“来了，来了。”
间隔了几秒，他的声音再次传过来：“肖欢，吃饭了！”
肖欢无力的用头顶墙，比起他，许燃更像是这家里的一员。
饭桌上，坐在肖欢对面的许燃先从汤里捞了块排骨，肖欢的视线追着他，以为他会给肖以默，没想到他毫不犹豫的塞到了自己嘴里。
肖欢居然松了口气，他也去捞排骨，刚捞起一块，就听许燃说：“叔，今天排骨炖的松，您这次一定啃得动！”
他说完，就给肖以默舀了大碗汤，汤里好几块排骨。
肖以默尝了口汤，评价道：“盐放多了！”
许燃也喝了口，挠头：“好像是。”
肖以默吃排骨，上面的肉入口即散，他称赞许燃：“比上次好！”
许燃望着老人呵呵的傻笑。
肖欢默默的看着相处自然的两人，捞起的排骨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搁到自己碗里。
许燃又乐呵乐呵的给他舀了半碗汤，里面照样多捞了好几块排骨。
“你吃，虽然味道重了点，但还不错！”
肖欢盯着面前的汤，看了很久，他知道对面的许燃也看他看了很久。
肖以默见他不动，笑道：“试试看，燃燃做的还不错！”
肖欢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脑中白光一闪，握着筷子的手已经伸出去了，从左到右，手背碰到碗身，不需要太大力气，装满了排骨的汤碗就被挥落在地，带着滚烫热意的汤液溅到裸露的脚面上，火辣辣的灼痛将临时出走的神智拖回身体。
脸上不加掩饰的故意神情落入大爸眼中，肖欢看到肖以默瞪着他拍桌怒喝：“你干什么？”
许燃扔了筷子，肖欢看到他急忙冲过来的身影，蹲在他脚边，过于粗糙的掌心将他的脚踝紧紧环住，他着急的追问着：“有没有烫着？痛不痛？”
肖欢被烫的很痛，痛的不敢像脑中盘算好的一样，推开他，指着他的鼻子骂：“滚，滚出我家，我不需要你的照顾，不需要你的同情，滚吧！”
早上没有课，但肖欢还是像在美国一样，早早的起床，换上运动服，不顾脚上的烫伤，下楼跑步。
外面刚下过雨，路面濡湿，空气中弥漫着浑浊的植物的气味。肖欢沿着小区外围的小道一直向前跑，直到撞见骑着电动车车前车后载了大捆大捆鲜花的许燃。
许燃看到他，电动车速慢下来，追着他看着，眼神一直在他脚边打转。
肖欢装作没看到他，提速向前跑。烫伤的脚背摩擦的很痛。
等他跑远了，许燃才敢停下电动车，回首追望那跑远的背影，单薄的倔强。
昨晚他给肖欢上药时，肖欢说：“你，以后别来我家了！”
他问：“为什么？”
肖欢冷眼看着他：“我烦你，从以前就烦你！”
直到那背影跑没了，许燃才回头，启动电动车，带着一路花香继续向前走，嘴里无奈的哼哼着：“小子你可真记仇！”
7、
下午课程结束，肖欢被一帮同事老师围住，说要请他吃饭，算是迎新宴。肖欢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委婉拒绝：“今天不行，我要回去做饭。”
一帮老师笑他找借口。
肖欢为难之时，院领导出来帮忙解围：“人家家中有老父需要照顾，你们就不要添乱了！”一帮人这才松口放过他，但也跟他约定，改天一定要补上。
肖欢感激院领导，年过半百的院领导轻轻的拍了拍他肩膀：“你家里的事我清楚，你不要想太多，慢慢来就好。”
肖欢想起前几日院领导跟他说过的：“你叔叔高咏跟我是好朋友，你来之前我不知道，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他跟我说过些你的事情，你不要有负担，有什么困难跟我讲。”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不通情理的怪兽，同样都是关心和照顾他，为什么叔叔高咏和院领导做的事说的话就让他感动的不知所措，而许燃却让他恨不得拒之千里。
晚餐肖欢做了两菜一汤，肖以默一一尝过，表扬他：“手艺比当年长进了！”
肖欢笑笑，垂眸学着许燃的样子，给肖以默舀了一碗汤。
肖以默喝了两口，忽然放下勺子，一本正经的看向肖欢。肖欢垂眸夹菜，想要避开他的视线。
“你是不是对燃燃说了什么？”肖以默想了半天，还是问了。
肖欢埋头扒饭。
肖以默看着他逃避的样子，暗暗叹气。
“燃燃爸爸大前年车祸去世了，你知道吗？”
肖欢轻轻点头。
肖以默“哦”了声，想起来这种事田园应该跟他说过的。
“他妈妈受了刺激，后来精神就不大正常了。燃燃不愿意送他妈去精神病院，一直自己带着。去年他妈妈开始伤人了，才不得已送进了医院。”
肖欢觉得整个人都冻住了，他抬手去夹菜，听见肘关节咔嚓咔嚓的脆响。
“他妈妈前一阵子又查出脑子里面长了颗瘤子，他为了给他妈妈治病，家里的房子都卖了。”
夹到半途的菜掉到桌面上，肖欢耳边全是冻的脆脆的骨头碎掉的声音，噼里啪啦。
肖以默看到他脸上的变化，顿了半晌，才敢叹道：“燃燃不容易啊！”
肖欢想起许燃在他身后的低语呢喃：“肖欢，你什么都不知道！”
睡到半夜，被噩梦惊醒，一身汗。肖欢从床上坐起，看着窗帘后微弱的亮光，摁亮了灯，起床从床底拖出梦里出现过的纸盒，盒盖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肖欢打开纸盒，里面整整齐齐放了很多东西，有钢铁人的模型，环太平洋的红色机甲，贝壳风铃，陶瓷龙猫，字写的一塌糊涂的各地明信片，还有纸张裁的不齐的手工笔记本，缺了角的木雕，不能转的小风车……都是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每年他的生日还有其他各种乱七八糟的节日甚至是编纂的根本不存在的节日时，许燃送给他的。
梦里的许燃抱着这个盒子，一步一步慢慢朝深海走去。他在岸边大声的喊：“许燃——许燃——”
许燃听不到，他看着深黑色的海水将他吞没。
肖欢拿出那本做工粗糙的笔记本，是许燃高二分班时送给他的，一页又一页慢慢的翻着，一直翻到最后，在没有缝好封皮的角落里，有一串写的很轻很小的字，隔了太久年月，那些字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可是肖欢还是能够认出上面的字。
“肖欢，我喜欢你。”
肖欢把脸埋进笔记本，潮湿的纸香，勾出所有好的、不好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肖欢和许燃的故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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