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 99 章 东方不败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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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叔叔，你可想着娘亲？”
东方不败只当任盈盈白日里同曲洋提及雪心时候多了，这晚间她们又多围绕这雪心上头聊，一下子勾起个孤女想念亡母的情绪来。除却这一面，东方不败心思本身就重，是以对任盈盈的一句话自然不是只听了表面。
东方不败前面话里提的是任我行和雪心这两个名字，任盈盈却只问雪心，她便又以为是任盈盈心中有所顾忌。父母皆亡，要说想念，提及任我行又怕犯了她的忌讳。东方不败同任我行从来都是生死之敌，所以任盈盈才会只提了雪心一个名字，故意按下任我行不表。
不得不说，这两人都爱想的多。从这一点上来看，倒真是一脉相承，东方不败也不愧是任盈盈实质上的师傅了。
任盈盈自然是怀念任我行的。只是眼下问起，倒真同任我行没什么干系。东方不败方才的话里，引起任盈盈发问的，并非是任我行和雪心二人的名字，而是那一句青玉案的词。东方不败提的，单拎出来看并没什么问题，只除了那藏在其后未说出的后一句。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辛稼轩写词，本为隐喻，国势日衰，求索请缨，以为人之成大事业。然而时光渐久，后人提起，最先引的，是词曲表意，也多用以男女情爱，反将原本的满腔抱负都散了殆尽。是以，任盈盈一想到这一句，便只联系上感情的事了。她这么想，于是才这么问，确实没什么旁的意思或是忌讳。
之前是东方不败说的寻常，任盈盈想的多，这一回看来，任盈盈同东方不败倒是反了一反。
“盈盈是想娘亲了？一个多月便又是清明，盈盈有空暇不妨去陪你娘亲聊聊。”
“东方叔叔可要同去？”
这话的答案，任盈盈早就能猜到。东方不败一定会去。这已算不上猜测，而是陈述个事实了。去年清明时候，她同阿爹领着手下上了黑木崖，虽说结局败了，但这其中，她仍是说对了一句话。东方不败年年清明都会去祭拜娘亲。
若是收买人心，这么做也是多此一举，实在没多少效用。可见，这全是出自东方不败真心。但与此同时，任盈盈也没忘记娘亲死的忽然，死的诡异。更没忘记，东方不败曾截然相反的两句话。
‘雪心，我没能给你报仇’
‘你娘，也是本座杀的’
至于先前的东方不败并没直接回答，只绕了开反问这一点上，也在任盈盈意料之中。除却一些微乎其微的小事，东方不败极少有直来直往回答的时候。
“只要雪心同你不觉得我在旁碍事，我自然是要陪着你去的。那冰湖之地太过寒冷，你又生性极为惧寒，叔叔自然要一路护着。”
任盈盈听了这话，心中微喜，只听了东方不败下一句，这点子微喜，又散了。
“……再者，你娘亲要是没见了我的人，只怕便是死了也要托梦来骂我没良心了。”
东方不败不过是玩笑，随口一说。她这些年来威势日重，在外人眼里也越发孤傲冷淡，但早年间可到底是个会说话的外交好手。不然，当年她不过年纪轻轻，也不会惹的教中上下一致称赞了。这一回这一句，本是要拉近同任盈盈关系的趣谈，但她是不会料到，阴差阳错，反叫任盈盈更加心冷。
若叫东方不败知道任盈盈心底活动，一定是倍感冤枉，这！真！的！是！笑！话！一！句！啊！
至于什么托梦一说，东方不败可是从来不信什么鬼怪的。人死后若真有灵，这么多年，丧命在她手里的那么多人，怎的没见一个来索命。便是当真有鬼，人活着尚且不是她的对手，何况死了。除却这一点，雪心同旁的被她杀死的人又有不同。至少，她清楚记得雪心死时的模样，她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雪心是不会怨她的，哪怕她杀了雪心，杀了任我行。
“若真是如此，盈盈倒是希望叔叔不跟着去了。若能得娘亲托梦，盈盈还想请叔叔问上一问。”
“哦？盈盈想问什么？”
“娘亲泉下有知，见盈盈这些年行为，可配的上姓任。”
若是换做平日，东方不败怕是心中又添不喜了。只眼下她们谈论雪心久了，东方不败回想着过去久了，脾性倒像是回到了从前时候好说话一般，乃至于听了任盈盈这一句，也没丝毫不满，倒是带着些怀念的叹息了。
“……若她当真魂灵有知，自然是觉着你配的。只是虽会觉得你配得上，却定然不得开怀。她的性子，我最是了解。她希望你过的开心，自然就不愿你配得上了。”
东方不败这话，说的实在，也全出自真心。她认识雪心时候彼此都还年少，而那雪心最初极爱黏着她，相处时间便也长的很。东方不败又是个见微知著的人物，久而久之，雪心的性子脾气，东方不败了如指掌。
当年下定前，雪心曾跑到风雷堂来找她想法子打消任我行的念头，后来便是成了婚，最初对任我行也是冷淡的很。哪怕有了任盈盈后，对任我行亲近了些，性子也温婉许多，看着，像是鹣鲽情深。可东方不败知道，她不喜欢任我行。只因那之后的温婉，之后的贤惠，之后的柔和，从来都不是雪心的本性。
东方不败不懂爱情，只是觉得，若是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怎么会连本性都不肯露出分毫来。
所以，她便认为，雪心对任我行的感情算不上多深。东方不败同任我行的关系是无法缓解的。而如今任我行去了即将一年，教中势力为之一空，任盈盈便多有尴尬。雪心既然对任我行感情不深，为着女儿，定然也是不愿她报仇的。一来，单凭任盈盈，怎会是她东方不败的对手，二来，她未必就想替任我行报仇。雪心对任盈盈很是惦念，否则当年她濒死时候也不会只提任盈盈了。
雪心想护着任盈盈，就定然不愿她走上一条绝路，只想着她开心，那么报仇便是绝不可取的。可任盈盈自幼虽承东方不败的好，却只想着救出任我行。后来亲眼见了任我行丧命，又与杀父仇人日日相见，如何能无动于衷。所以东方不败才会说，任盈盈配得上姓任，雪心却不会愿意。
东方不败这样正直的话，然而对上刚经历过曲洋和杨莲亭洗脑的任盈盈，又被无情地扭曲了。
任盈盈脸色发白，却又倔强昂着头瞧着东方不败。是啦，若东方不败同娘亲真有瓜葛，娘亲又岂会欢喜她名前头挂着任姓。
“既然娘亲的性子，东方叔叔最是了解。那么东方叔叔觉得，能叫娘亲开怀的，是什么姓氏？”
“这些无益的想来又有什么用处。难不成你还想着更易姓氏么？到时候你娘亲没来骂我，任我行倒是要托梦缠着你了。”
“自然是不可能的。只是盈盈听得叔叔这一说，突发奇想，若是盈盈并非姓任，幼时叔叔说不定都不肯亲近盈盈了。”
东方不败一听，只当她是讽刺当年的自己。最初东方不败上位的快，有一部分缘由便是同雪心关系好，对任盈盈也是极为照料。后来更是因着这份亲近，趁机算计了雪心母女，这才叫任我行在走火入魔情形下仍旧强自出关，叫她夺了这教主之位。东方不败即便今夜再是如何好说话，听得这么一句，脸上哪还能轻松。
“你便如此看待本座么？无论你姓任，还是旁的，本座仍旧宠你。这些年本座不曾收徒，只教你一人，更立你为圣姑，你以为是因你姓任么？时至今日，旁人劝本座要罚你，本座都不曾应允，让你这圣姑位子稳的很，你当又是为的什么？”
这些话，任盈盈听着明知是实情，或许从前是她姓任多得教中尊贵，可如今这姓氏便像是一道催命符，东方不败并无理由再这么待她好。
那便只能是……曲洋说的缘由了。
东方不败面无表情，说的却是一通废话。她并未说缘由，不过是反问。算不得说谎，却又叫人会误解。而事实却是，东方不败不收徒不过是眼界太过高了，没什么人的资质能入得她眼。仍旧留着任盈盈也只是重着旧时的承诺，再加上放出个信号，不准备大动干戈。她威势已足，无需再用杀人来造势，而今教中已绷紧，是该松一松的时候。否则，万事太过严苛，终归不能长久。
“……本座只授业你一人，你若想对得起姓任，便安生活着。若百年之后，神教自然也是予你。”
这话里其实有的是漏洞，除却只授业你一人，便是百年之后了。东方不败从来没想过要叫任盈盈后继日月神教，只她现在风华正茂，以她的武功，比任盈盈又高出许多，自然寿命也长。任盈盈寿终在她之前，倒是极有可能。正因如此，找后继人的事她也仍是暗中慢慢在挑在选，倒是不急。这话只不过是敷衍说的，东方不败自生来至今，说的谎话未必就比常人少了。
只是，这话，任盈盈信了。
东方不败自然是万万想不到的，这么粗浅的敷衍，任盈盈居然信了。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 9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