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 98 章 那么答案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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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着娘亲一向温婉贤淑。”
“人长大了，自然稳重了。不说你娘亲，就单看咱们的盈盈，如今不也没幼时的调皮了么。”
任盈盈听得东方不败随口的一句‘咱们的盈盈’，只觉得刺耳的很。她又想起当日杨莲亭说的，‘只是想起属下年幼时候，教主夫人的性子极为跳脱，同我们这些小孩子倒是玩的极好……要说最宠着夫人的，还是当时的东方堂主，咱们的教主大人了’。当日杨莲亭说的，其他的暂且不论，这一番话，她原本就信，如今听了东方不败的话，不过是愈加肯定了。
“那叔叔当年也调皮过么？”
“你这是要叫叔叔自卖自夸么？”
东方不败极为难得玩笑一句。也是因着她今日就是起着找人闲聊的心思，否则，又哪来这么好的兴致。她这话虽说自夸，却也是事实。她幼时在家中为长姐，自然多照料弟妹。后来家里遭难，随师傅上黑木崖，便刻苦习武。等稍长些便是在风雷堂任职办差，这调皮的事么，在那年纪，却是被正事堆积的多，没空去调皮了。等到后来能抽出些空来，又多是替雪心收拾残局，把难得的空闲也给占了。以至于，等到一切都已定了，她总算有了足够多的时间，然而年岁已长，已过了该调皮的年纪了。当年她年少时候，若是说她少年老成，倒是丝毫不为过。
“那倒可惜。盈盈可是极是好奇娘亲和叔叔年少时候的事情哩。”
“曲洋同你便说这些？他这长老撤了以后，倒真是足够闲的。”
东方不败嘴角带笑，随口一句，但心里对这曲洋却是又记了一笔。虽说有些算不得什么大事，但背后提及她的往事，总归叫人不爽快。又或者，是当初曲洋的胡言乱语，叫东方不败印象深刻，时至今日都难忘怀，这笔账，总归是要算的。
任盈盈张张嘴，想替曲洋正名，有关娘亲的事都是同杨莲亭掰扯出来的。只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她不清楚当日她同杨莲亭见面的事，东方不败究竟知道多少，他们的对话内容又清楚多少，所以她这时才畏手畏脚，不敢多说什么。要是扯出的事情多了，那可真是不太美妙了。至于曲叔叔，任盈盈想，这些算不得什么，而曲叔叔到底是教中老人，东方叔叔应当会留几分情面的……吧……
任盈盈这么想，于是便将接下去的话也故意模糊着说着，虽没指名道姓说是曲洋那儿听来的，但因着最初东方不败一句‘曲洋同你说了什么有趣的’，这后头的话，自然就极为容易算到曲洋头上了。
任盈盈从来不是个大肚的人。有句话说，最毒妇人心，任盈盈自然不会狠毒到那程度，但终归心中对曲洋说破父女一事耿耿于怀。她只想，若当初没曲洋提及，她便不会一直到如今都犹犹豫豫半信半疑了。这一回，就当是还他一道。任盈盈的心，向来小气。
“有一年外祖寿辰时候，可是闹了桩乐子。”任盈盈衣袖底下攥紧了手，面上却是轻松提及，像是玩笑说着，又不敢当真说的清楚。“叔叔，可有此事？”
东方不败蹙眉，任盈盈的外祖寿辰……只片刻她便恍然大悟状，然后脸上便是满满的笑意。范长老的寿辰，她参与的也有不少回，但要说乐子，只在一次上头。自那一回以后，雪心可是将那喜庆的衣裳留着压箱底避邪了。
“不错。曲洋连这都同你说了？不过也是，他当时离的倒是近。只不过，同你说道，若是雪心还在世，只怕要恼极朝他拼命了。”
东方不败只想，这桩糗事当真是雪心的人生一大黑点之一了。说之一，是因为雪心的糗事在她瞧来倒是多的很，只这一桩见着的人多罢了。若是她见着这段黑历史被人到处说道，还不得气急。而听到任盈盈耳里，却是应了当时杨莲亭说的。曲洋也知道。果真，这件事不是杨莲亭随口捏造出来的。甚至时隔这么多年，再度提及，东方叔叔这叫人无法忽略的笑意着实叫人深思。
东方不败语气又忽然低沉下来，“……可惜了。”
东方不败可惜的，是此时雪心已死了好多年了。若是不提及往昔，她倒未必会怀念许多，但这些年提及雪心的事情多了，她当真，有些想念了。想着，要是时至今日，雪心还在，她怕是就不会这般寂寥了。只不过，她是一时有感而发，若叫她重来一回，仍旧是会动手杀了雪心的。这无关雪心此人的好赖，也无关她当时对雪心的态度，不过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当年形势危险至极，若是顾念这些许个人情谊，便极易叫自己败在任我行手中。
任盈盈自然不知道东方不败这一句可惜了的各种含义。她只是觉得东方不败这情绪变化的倒是快。江湖上的人都传言魔头东方不败喜怒无常，情绪不定，这一回，倒是正被戳中了。
任盈盈只能从表面的话语里去探那一二缘由。东方不败是因着提到她的娘亲，才又是喜，然后忧。而她们方才提及的，是杨莲亭同她说的，外祖寿辰上，光明正大，众人皆知。那么答案显而易见，东方叔叔的喜，是因为喜欢，忧，也是因为喜欢。
任盈盈心思一怔，闭上眼睛，想要幻想出年轻时候东方叔叔说，‘自然是你，你最好看，我喜欢的，自然也是你’时候的模样。便是再如何幻想，在她脑海里，也无法生出这景象来。娘亲，当真，好运。
“盈盈？”
东方不败叹息完，回过了神，才见着任盈盈不知何时闭了眼，长久没个反应。她轻轻一喊，仍旧没叫任盈盈有个反应，心里只剩了奇怪。不错，今晚的任盈盈，着实奇怪。无论是她们说起的话题，还是任盈盈如今的失神，又或者，是最初时候，都未曾察觉她的存在。
“盈盈。”
“……东方叔叔。”任盈盈睁开眼，明面上只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东方叔叔方才要说什么？”
东方不败只瞧着她的模样，仍是摸了摸她的头，倒把原先要说的全改了话。
“没什么，只是想着叫上一叫。盈盈，你可知你这名字是何来历？”
任盈盈被东方不败摸着头，看着仍是害羞低着，其实心中倒是有些许暴躁。她幼时喜欢被东方不败这样摸头，但年岁越长，就越是讨厌。只因这动作叫她只觉得，在东方不败眼里，她一直就还是一个孩子一般。哪怕，如今她已长大了，也长高了。她当年也曾假装借着撒娇埋怨过，但这动作就像是被东方不败养成了习惯一样，倒是一直没曾忘掉。
“这是娘亲取的，取自《道德经》，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不错，你娘亲一向是不爱读什么书的，红妆武功更是没一样行。但当年你出生后，她就立时同我提了这名字，真不知她这暗地里是翻了多少从前向来讨厌的书了。你阿、……”
东方不败顿了顿，要说出你阿爹这样像是提及寻常人的话来始终觉着别扭。她同任我行的恩和仇，难分说，即便任我行死了也仍是如此，所以，你阿爹这样平和又忽然的称呼，到底有些不惯。她既不愿尊称他教主，也不想叫他成了个寻常人的叫唤，最终还是改叫了姓名。
“……任我行当时也算对雪心不差。雪心取了名，等他知晓了，一下就点头应了，只说这名字取的好。可任我行又哪里知道这名字到底好在哪里，不过是因为是雪心说的罢了。”
任盈盈此时听在耳里，只觉各种别扭。她可没忽略东方不败在说‘你阿’之后的停顿，按着前后的话猜测，那应该是说你阿爹的，但后来又硬生生改成了名字。任盈盈一下便觉得心里有些乱了，总有种不妙的想法。后来又说什么‘立时同我提了’、‘等他知晓了’，难不成，她出生时候，在娘亲身边的没有阿爹反是东方叔叔不成？
这可怪不得她，也怪不得东方不败，毕竟事实确实如此。只不过当时任我行重伤闭关，正是要紧，谁都不敢打扰。那时候要是被扰了，万一内伤反噬，可就不妙。而雪心又是早产，任我行没估对了时间，实在不能怪他。而当时还是东方不败安排的产婆大夫，自然在一旁守着，第一时间见着也不奇怪了。
任盈盈按捺下纷乱的心思，只道：“娘亲取的名字，自是极好。”
“不错，当时我听着，也觉得极好。你那时刚出声，瘦瘦小小的很。叔叔从未见过婴孩出生时候像你那般瘦小的。可你虽瘦小，等到叔叔从产婆手里接过时候，却是笑。”
任盈盈听着又是心中一乱，但东方不败仍旧在继续说。
“那时你娘亲刚生产完，说着大盈若冲。我却同她打趣，你这般笑嘻嘻的，同大盈若冲可算不上配，倒是另一句词更称些。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任盈盈这一回的不安算是到了极致了。她也不知，这东方叔叔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提及。这句诗词是在暗示什么。说的这些话又到底有什么意思。难不成，她真的是娘亲和东方叔叔、……
天可怜见，东方不败纯粹只是叫唤了她几声名字未得反应后，忽然想到罢了。
但这一回任盈盈想到的，是这句词的后一句。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 9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