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 92 章 在夫人的事 ...
-
杨莲亭这话说下来，倒是越说越多，甚至若没今日任盈盈这一拦，怕是那么多年以前的事，他是想都想不起来了。而如今他这说的兴致一上来，从前没细细记牢的，只粗浅一个印象的，也都搬了出来，在脑子里组织着，想着怎么把话圆的更好些。
任盈盈可是万万没料到她这一拦会听到这么多的。她本以为能旁敲侧击从杨莲亭这儿知道些许已算不错了，哪里能想到杨莲亭这会儿竟是异常听话的很了。任盈盈平心而论，若同杨莲亭反上一反，若是她知晓许多旧事，若是杨莲亭拦着她要问，她必是守口如瓶，不肯说上只言片语的。
而正因杨莲亭这行为，才叫任盈盈越发生疑。只是杨莲亭所说的，算得上有理有据，丝毫不像是临时胡诌得来的。更遑论他最后一句‘属下若有说错，便是欺瞒圣姑，甘愿受罚’已把话说的通透。杨莲亭和她不对付，神教上下皆知，而杨莲亭这样一句话，可以算是直接把把柄交到她手上了，若是言语有虚，她要处置，东方叔叔也不好太过拦着。
任盈盈直直看着杨莲亭，许久才开口：“我记得你很怕死。”
“叫圣姑笑话了。属下人微言轻，一条命本是贱的很，只属下怯弱，对这小命着实上心。正因如此，为了属下这条命，才不敢有所隐瞒。”
“我可当真想不到，杨总管如此话多，记性更好，多少年前的事，记的也是牢的很。”
“其实并没有。”
“什么？”
“属下记性不好，时间隔的久，所以许多事都忘的多。方才提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属下，还没说完。”
杨莲亭倒是老实乖觉，话一回，还带着笑。言下之意未必能叫任盈盈全部听出来，但只他自己说的舒爽便是回本了。呵呵，当年教主同雪心夫人腻歪的事情多着呢，劳资就是随便一说都能说上几天几夜，你以为你在教主心里真重要？还不是争不过个死了十几年的死人。
任盈盈被这话一噎，竟是不知该回什么好了。或许杨莲亭所说确实都是事实，但光从这一句话里就可以看出，哪怕他真当说了事实，也确实有给她添堵的心思在。否则，这一句话后，杨莲亭可不会对她笑上一笑。这笑看着无害的很，可任盈盈清楚，分明是有嘲笑意思在。
嘲笑？任盈盈脑子里灵光一闪，莫非他看出了我喜欢东方叔叔？！想到这个可能，她看着杨莲亭，更加不顺眼。忍了怒，又说道：
“好，既然杨总管没说完，盈盈倒是时候足够，可以听杨总管说个够了。不知杨总管可否继续？”
“圣姑想听，属下岂敢不从？”
“杨总管想说的从前的事，仍是同娘亲和东方叔叔有关？”
“自然。”
“看来杨总管小时候，看到的倒真是太多了。能活到如今，可不是什么胆怯，该是胆子大了。”
“不敢。属下正因胆小，所以哪怕看到再多，也是不敢跟人说的。要不然，也留不到今日。”
“那如今杨总管怎么又说多了？是不想活了？”
“这世上怕是没人比属下更想活了。属下禀告圣姑，不过是因为圣姑面前，属下不敢隐瞒。更何况——”杨莲亭确实是个怕死的人，唯独对着任盈盈是不怕的了。谁叫任盈盈同东方不败是个解不开的死结，而他又喜欢东方不败喜欢的紧。他便是再惜命，对上任盈盈也只能拼命了。“更何况，这些往事，谁都不能说出口乱提，唯独叫圣姑知道是无碍的。”
“你怎么知道无碍？就不怕我转头告诉了东方叔叔，你背地里胡言乱语他过去的事，惹了他不高兴，我瞧你的小命也是留不成。”
“圣姑，您说的，怕是教主不会信。”
任盈盈这一下可当真没剩半点的好脸色了，冷哼一声，只道：“你是觉得东方叔叔信你不信我？你倒是好大的口气！”
“圣姑是误会了。教主自然是信圣姑的，属下哪里能比得上圣姑。”杨莲亭也不恼，语气仍是恭敬的很，只脸上的笑却显得极为不合时宜了。“只除了这一桩。在夫人的事上，教主是不会信任何人的，包括圣姑您。”
任盈盈这一下当真认为这杨莲亭是知道什么更深的事情了。否则，以杨莲亭的性子，断然不会说的这般肯定的。当下心中虽然更为恼怒，却硬生生忍下来了。任盈盈自打出生至今，便不曾受过这般的委屈。哪怕在东方不败手底下隐忍以待，她那东方叔叔可也不会这么直剌剌就堵着她。便是当真敌对，至少面上可是好说话的很。从这也可看出，任盈盈最终没能成功的缘由了。若是今时今日，换了东方不败在任盈盈的位置上，无论如何，东方不败是不会有什么怨怒的，不只面上，更是心底。盖因东方不败从来目的明确，绝不会因为旁的人就有所动摇。而杨莲亭便是这样一个旁的人，自然经不起她分毫感情波动来。
从某种角度讲，任盈盈同东方不败也算有些共同点。当初东方不败在任我行之下隐忍谋划篡位。后来任盈盈也是在东方不败之下隐忍想要帮任我行复位。东方不败当年局势更险更恶更弱，任我行到后来更是看不惯她，极力削弱，她就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一着不慎，粉身碎骨。东方不败当年的局太险，却赢了。任盈盈的形势比当年的东方不败好的太多，仍旧输了。她败就败在，东方不败待她太好，平日太宠，护的太好。任盈盈再如何聪明，终究是心机谋划缺了弱了，不够决绝，不够心狠，不够历练。
“圣姑，您可见过玉娘？”
任盈盈只轻轻蹙眉，没多久就记了起来。玉娘是东方不败的心腹，从她有记忆时候，那玉娘就在东方不败身边伺候了，她自小到大也是见过许多回的。只是毕竟不过是个侍婢，又死了好几年，要想起来，也得有些时候。任盈盈能这般快就记起，一来是见过次数不算少，二来，还是去年忽然挟持她的芸娘。芸娘的事情近在眼前，她自然是难忘记的，而那芸娘过去同玉娘最是交好。
那芸娘是娘亲生前的贴身剑婢，而玉娘则是东方叔叔的心腹。这两人一向亲近……任盈盈忽然觉得有什么一直被自己忽视了，却一下想不起来。她只能暂时压下心思，不去理会。
“东方叔叔的心腹，前几年死了的那个侍婢。”
“圣姑好记性。正是她。圣姑可知几年前她是为何死的。”
“勾结五岳剑派的人。这类叛徒，有何好说？”
“叛徒确实没什么好说。只是玉娘死后，属下正好随侍在教主身旁，教主问了属下一个问题，属下愚昧，只能胡乱答了。今日见着圣姑，属下斗胆，知圣姑聪明的很，也想问一问圣姑。”
“好啊，你说说，东方叔叔问了你什么？”
“爱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任盈盈听得这问题，先是一愣。这一愣，不是因为这问题，而是因为杨莲亭先前说的，问出这问题的是东方不败。
“杨莲亭，你瞧出来什么。”
“属下不知圣姑的意思。”
任盈盈叹口气，知道自欺欺人是没用了，这杨莲亭确确实实是看出来了她对东方叔叔的心思。“你看出来了。”
这一回，杨莲亭倒是没否认了。只是也没再出声。他这像是默认的样子，倒是叫任盈盈直接松了口气。大概她是觉着，既然被人识破了，倒是省的她再欲盖弥彰去藏去隐了。到底，被杨莲亭这个人发觉了，其实反而比其他人察觉出来好许多。
“爱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任盈盈不再隐藏那份喜欢以后，提起这问题，语气更是尖锐了许多。或许是将前面受的憋屈在这里发作，又或许，是之前听到的过往叫人心里发涩，更或许，是她这么多年躲躲藏藏的感情堆积到了如今爆发了。“我恨极了这两个字！”
“情爱之事，命中注定，半点不由人。”
“杨总管倒是看的开。不过可惜，你的脏心思是永远见不得天日。”
“彼此彼此。”杨莲亭确实是没料到自己的心思竟有一天被人戳破。只是，算上上辈子，他到底比任盈盈多了不知多少年的岁数了，自然没任盈盈那么大的反应，反倒一句彼此就这么盖过去，却也同时算是承认了。
“无论如何，东方叔叔总是宠我的。不像你，他可是半点都瞧不上你。我和你，到底不同。你算个什么东西。”
“属下确实什么都不是。”杨莲亭仍旧没恼，这一点上，他的忍耐工夫也算是一绝了。只是忍归忍，话里刺上一两句却是不会放过的。“比不得圣姑，还能当上一辈子的替身。”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 9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