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 93 章 我既然不好 ...
-
‘属下确实什么都不是。比不得圣姑，还能当上一辈子的替身。’
任盈盈险些没被这话气得吐出一口血来。这话正戳中了任盈盈的痛处，实是忍无可忍。这一回任盈盈没回嘴，反是动了手。她一向随身带着长短剑，既是因这兵刃携带方便，也是因这一对兵刃是最初时候东方不败所赠，这一回正出了鞘。杨莲亭单比武功，其实凭着那半吊子的独孤九剑，还不至于一开头就落了败，只是他少与人动手，又一向在武功上信心不足，哪怕上一回对付一个连二流都够不上的林平之都是险象丛生，最后却是凭着口舌才勉强胜了，何况是武功已至一流，在年轻一辈中排行前列的任盈盈了。要不是任盈盈怒极之下仍还留着一丝清明，知道不能真杀了他，免得被东方不败查到什么，否则这杨莲亭今日便要丧命了。
杨莲亭看着任盈盈挥招使来，头一个反应，是想着独孤九剑里的破剑式，觉着应当能招架。只是要动手时，又因本性使然，在武功上一向自卑，竟是手上迟疑，这一迟疑，便错失了良机。等杨莲亭反应过来，胸前衣裳被划了一道口子，脸上也多一道血痕。想来若非任盈盈留了几分余地，剑势再前一分，便不只是衣裳，而是直刺入心脏了。
“废物！”
“属下确实武功不济，多谢圣姑手下留情。”
任盈盈不再说话，只看着杨莲亭。任盈盈看的光明正大，而杨莲亭被这么看着，一时竟也不敢乱动，甚至不敢再开口了。之前杨莲亭胡言乱语，又屡次挑衅了任盈盈，也不过是想着任盈盈同东方不败的死结，为教主抱不平了。谁叫这任盈盈实在太过可恶，丝毫不念教主的好，一天到晚想着对付教主，而偏偏教主就是不肯要了她的命。
这其实也是杨莲亭带着个人情绪偏见了。他喜欢东方不败，自然东方不败做什么都是好，对东方不败不利的都是坏。只任盈盈对付东方不败，却是因为东方不败杀了任我行了。当年任我行后来对东方不败确实不够厚道，东方不败又早有叛乱之心，也算不得好人，是非对错太过久远也无需认真琢磨。只从近了的说，任我行丧命在东方不败手里，无论对错成败，任盈盈为人子女，替父报仇，搁到哪里都是说的过去的。
“杨莲亭。”
“属下在。”
杨莲亭听着任盈盈忽地开口叫了他的名字，立刻回应。只是那任盈盈叫了他的名字后，又是半晌的沉默。便是一向自觉聪明，不算蠢笨之人的杨莲亭，此刻也是搞不懂任盈盈的意思了。
“杨莲亭，你回去吧，我不想听了。”
按理说，就这么混过今儿这个大麻烦，杨莲亭就该是顺着她的话离开，省的任盈盈再度改口反悔。可偏偏，杨莲亭没走，仍留在原地。一是任盈盈的话出乎意料，他这反应便慢了许多。二来，他的心思已经被任盈盈识破，这一点实在叫人不安。最为重要的一点，他刚才惹怒了任盈盈，脸上留了血痕，既然受了伤，就不能白白伤了。他自然不敢对圣姑动手，便是能动手，也是斗不过的，可比起动手，他更知道说什么话更能伤着任盈盈。
杨莲亭仍旧站在原处，这么一个大活人，任盈盈自然是不会瞧不见的。“怎么，杨总管这是说上瘾了不成？”
“圣姑英明，正是如此。”
任盈盈再一次发现，这杨莲亭确确实实是叫人讨厌。怪不得她当年头一次见他时候，就是看不顺眼。只杨莲亭这么赖着不走，总也不能叫她自己离开避过，这未免就太弱了声势。于是这两人便又恢复到之前互相瞪着眼默不作声的模式了。
虽说两人都没说话，但态度却是无需说话就能瞧出来的。要是用直白点的话来说明，那便是一个是‘你听我说你听说我你听我说啊’，一个是‘我不听我不听我就不听’。最末，倒是杨莲亭没沉住气。只是他虽先破了功，却没改主意，像是脚底生了根一动不动，嘴上倒是说开了。
“我看着夫人和教主这么多年，早些年只想着守着话，生怕被挨了罚。等到后来，这人大了，心思杂了，有了乱七八糟的感情了，再回想从前的事，就多添难过了。我既然不好过，总也要拉个人一道难过，才不算亏。”
“乱七八糟的感情？杨莲亭，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若想留着你的命，就断了你的脏念头。”若叫我东方叔叔知道，你这般恶心的人，他又岂会再留在身旁。
“属下自知，无论人还是心思都上不得台面，无需圣姑提醒，也从不敢奢望。只是无论如何，属下待在教主身边伺候，教主当我是属下，是总管，是杨莲亭。可您呢？您在教主身边的时候，他有多少时候看着圣姑这张脸，是只记得圣姑的名字？教主确实最亲近您，宠爱您，可他宠的，真的是您么？”
“杨莲亭，你该知道，即便我真的杀了你，东方叔叔最多罚我，却不会杀我。”
“属下知道。圣姑，您猜猜，夫人杀了人，教主又会怎么做的么？”
“……我娘亲……杀人……？”
若说原本任盈盈对杨莲亭确实存了杀意，也确实有打算跟他鱼死网破一回，那么听到这一句话后，便散了大半心思。任盈盈很难想象，记忆里温婉贤淑的娘亲杀人是什么模样，又是为的什么。这并非是说温婉的人便不会杀人，像华山派的宁中则也多给人温婉印象，她杀人，并不叫人惊讶。江湖中人，哪有手上不沾什么血的。
至于雪心，她是江湖中人不错，江湖中人杀个把人也算不得什么事，但这放在雪心身上却是带着违和。雪心会武功，底子不算特别好，总归也能勉强见的了人。但她习武不是为的闯荡江湖，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兴趣。而她活到二十多岁为止，更是鲜少有需要她亲自上手的时候。真要算起来，不过三回，甚至，她才从来不敢下杀手的。不错，她不敢。她害怕杀人，所以鲜少动手，即便动手，也毫无杀心，更不敢对对方下死手。
这一点，算不上隐秘，知道的人众多。即便是当时还是孩子的任盈盈，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任盈盈见过一次她娘亲动手。在她六岁时候。那时候，东方不败护着她和雪心去西南一带，路上遇着了潞东七虎。她的娘亲也动了手，只是哪怕当时局势险恶，敌众我寡，她那娘亲仍是没敢下死手。那时候情势危急，雪心武功本也算不得高，又畏畏缩缩，自然给了敌人可趁之机。东方不败当时几次到了险地，又得援手救雪心，还得护着任盈盈，要不是后来童百熊及时赶到，险些就丧了命。
正因为任盈盈亲眼见过，所以她很难想象，娘亲是在什么情况下会动了手。
“我娘亲不敢杀人。”
任盈盈自然不会去猜，也没心思去猜。她的心思全围在了娘亲杀人这一点上了。她这样说，倒不是真的质疑杨莲亭说的。正是因为这件事太不可思议，所以太难造假。她这样说的用意，不过是要知道当时的情形。而她被杨莲亭刺了几回，无论面上还是心里都极是讨厌杨莲亭，自然是不肯直接问的，只能换个说法，逼着他解释。
“不错，夫人很是慈悲，我虽不能时时跟着夫人，但斗胆猜测，她那一辈子，估计只杀过那一回人了。”杨莲亭脸不红心不跳，无论谁瞧着，那都是一副实话实说的老实模样了，是绝难想到，他把一件事缩略着一说，说出来的话都对，只是这一缩略，重要的都省了，倒是叫不知情的误会了去。“能叫夫人这般的，想来圣姑也能猜到，是为着教主。”
“你以为你随口一说，我就会信么？”
“不错，我确实没什么证据。只是当年这件事发生不过电光火石间，毫无预兆，瞧见的人更少，若我能拿出什么物证来，才叫人生疑。至于人证么，您若是敢，可去问问教主。”
“既然你拿不出证据来，那便全当你是胡言乱语了。至于问东方叔叔？他又岂会对我实话实说。”
杨莲亭这一回倒是松口的快，也没再围着一件事上同任盈盈辩论，甚至是毫无技巧的，硬生生把话题隔了断，提起别的。
“圣姑，今日我说这许多，却有一点一直未想通，想请圣姑说上一说的。”
“说什么？”
“属下一直想不通，为何圣姑偏是瞧着属下不顺眼？属下头一回见着圣姑便已是如此，这么些年心中一直存有疑虑，今日斗胆问上一问，还请圣姑赐教。”
“我瞧一个人不顺眼，哪里需要什么缘由？”
这确实是杨莲亭心中一直都有的疑惑。在最初时候，他还没喜欢上东方不败，那时候他的偶像还是令狐冲，自然对任盈盈连带着有些好感。雪心同任我行成亲以后，他就一直盼着任盈盈出世。后来等任盈盈出来了，最初几年他也没什么资格能接近。等到任盈盈四五岁时候，他才头一回见到，结果谁料到这任盈盈偏是看他极为不顺眼。
最初时候，杨莲亭还想着讨好任盈盈，可无论他做的什么，都没换得任盈盈多少好感，才慢慢收了心思，只惦记着令狐冲了。谁料过上几年，他心思一变，倒向了东方教主。对于令狐冲便多戒备，而对任盈盈，也增防备。一直，到了如今的局面。
杨莲亭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答案，竟是如此简单。而得知了这答案，他没不甘，也没怨恨，倒是一件多年的心事终于有了定论，心里松了许多。
“原来如此。这一点上，圣姑倒是同教主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 9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