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捉虫】 若他们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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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出了殿门，看着任盈盈跪在门口，当下就皱紧了眉头。无论这外露的情绪到底有几分真假，无可否认，她这番模样，是显而易见的不满。
“盈盈，你这是做什么？”
“盈盈遵教主之命，殿外静候。”
“谁问的你这个。本座是叫你等着，可何时叫你跪着了？莫非你是要叫这来往教众看在眼中认定，本座偏爱刁难不成？还不起来！”
“盈盈不敢。盈盈戴罪之身、……”
“起来！”
不等任盈盈说完，东方不败直接打断，黑着脸将人拉起来。东方不败对任盈盈有诸多不满，此番任盈盈又自动撞上了枪口。虽说暂时不能杀了她，罚也是寻常。她本是不会待她有多好的，可要说不好，却连这算不得长的一跪也舍不得叫她跪。但若要说好，她此时这一拉，半点也无怜香惜玉，手上力道大的很，似乎是故意要叫任盈盈吃些苦头，便是隔着袖子，她也能料到任盈盈手臂上必然是青紫了一块。
“盈盈，你这一回自己也知了错，认了罪，那么，本座如何罚你，你也埋怨不得谁了。”
“盈盈屡次违背教主法旨，自知罪当死，不敢求恕，任凭教主发落。”
东方不败听着她话里总是带着个死字，听着也是颇为不顺耳。她眼下还不能杀了她，这口口声声的死字在她听来便都是讽刺。无论是之前还是眼下，都叫她有些下不来台。只是即便再下不来台，即便任盈盈没的退让一步，她也不得不硬给自己寻个台阶。
“好。你既然自己知罪，本是该死。不过，本座念在你年少无知 ，所犯过错对我神教并无多大弊端，便从宽处理。自今日起，由本座亲自看管，不得又生事端。”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其实说穿了，也不过是要将任盈盈拘在身边。东方不败明面上是要将任盈盈放在她眼皮底下，实际也不过是放出个虚假的讯号，她对任盈盈控制又严许多，看着像是要直接撕破脸皮动手的前兆。为的，还是逼着向问天这老狐狸加快他们的计划。任我行还没被他们救出来，任盈盈又是任我行的独女，他们可担待不起。这速度上一快，就容易出岔子，也容易被她挖出线索来。只消有了线索，顺藤摸瓜，摘出那些藏的深的，神教内外就彻底清理了干净，她才能无后顾之忧。
任盈盈本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听到罚，头一个反应是愣住。换了旁人，又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罪，在她身上，没人敢直接责问，东方不败也不急。
“盈盈认罚，多谢东方叔叔。”
任盈盈在东方不败身边有许多年，虽然这几年落在了绿竹巷，可到底那些相伴的日子年岁久，便是隔了几年，也仍是习惯自然。所以，这对她而言，算不得罚，甚至，还心中有些欢喜。她早先认命，口口声声唤的教主疏离，到如今，又不由自主，换回了称呼。
任盈盈在上黑木崖前，曾应允向问天，曲洋广陵散一事，交由她解决。本以为被东方不败逮了正着，这事情也是没了下文，却料不到，曲洋竟被软禁黑木崖上，更料不到，她随着东方不败这几日，东方不败几乎是每一日都要领着她去见一见曲洋。说的，都是极为古怪的闲话家常，做的，至多也不过是听着曲洋弹曲儿。说古怪，不是因为对话，不是因为行径，而是因为这些都出自东方不败，那就成了古怪。任盈盈心中戒备，甚至怀疑东方不败或许已经知道了她此趟的目的，心中惴惴，每日见着曲洋当面，愣是叫她不敢说什么。广陵散的事，就这么暂时僵持。
黑木崖上，一时诡异的平静。
林平之这两辈子以来，还是第一次踏上黑木崖。更是第一次在黑木崖上见到东方不败。上辈子到了最后，他瞎了眼睛，四肢被废，仍被冠以武林败类的头衔。而这辈子倒是更甚，直接投向了魔教。但若叫他自己比较，比之拜入华山派的伪君子门下，反是当个魔教妖人来的畅快。正因为岳不群其人，对于其他的所谓名门正派，他如今，已不敢再信了。
“属下林平之，见过教主。”
“令狐冲在哪？”
“教主未曾吩咐如何处置，属下也只将他困在黑木崖下一处宅邸里。”
“你倒是有些能耐，令狐冲武功虽说寻常，比你却是高了不少。”
“不过是微末本事，不值当教主夸赞。”
林平之这话也算不得谦虚，至多是实话实说。令狐冲虽说武功高他许多，为人也是坦坦荡荡，更不会防着他这个‘大哥的朋友’。他只说一句家人被魔教抓走，神情着急些，令狐冲就傻乎乎上了当，主动钻到套里来。
他上辈子竟输给了这样一个愚不可及的人。
唯独有些值得高兴的，大概，也不过是从东方不败口中听到‘令狐冲武功虽说寻常’这句话了。他不练那辟邪剑谱，武功不高，实在正常的很。可未来的武林盟主，在东方不败口中，也不过是武功寻常之辈，这倒是叫他觉得又畅快了些。
“林平之？你怎么在这？”
“盈盈，胡乱闯进来，怎的如此没规矩。”
任盈盈看着东方不败，到底是不同了。当初她见东方不败，从来不需要什么禀告，便是在东方不败处理教务的时候，也是这般直剌剌进出。而当时的东方不败，别说是质问了，一向都是主动来迎她，全然不在意。可如今，当初的习以为然，已经成了毫无尊卑的罪。
她不能怪责，是当初的东方叔叔，宠她太甚。
东方不败从不认为任盈盈是好拿捏的。但再如何的麻烦，再多的意外，总也是在她可控范围内。况且，这样无伤大碍的意外，总也叫人多几分愉悦。站在她这样的高度，越发少有乐子可寻了。但她却忘了，意外之所以为意外，便在于全然没有办法预料。一直以来任盈盈生出的事端，虽叫她有些麻烦，却也从未伤及根本。况且，任盈盈的手段本事，多是她一手教出来的。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任盈盈毁有多大的本事，打她一个措手不及，难以去补上意外所带来的麻烦。
“林平之，你下去。”
任盈盈不但没有对这擅闯作任何说辞，更比从前更甚。在她已得到一句如此没规矩以后，仍旧是没有见礼，不见尊卑，反而当着东方不败的面，越过她直接命令起林平之。
这是东方不败未曾料到的反应，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原本在她掌控之下的人，出现了意外。这一次，似乎控制不住了。正因为这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没开口拦着，没反对她说，也没怪责。
若这句话出自东方不败口，林平之自然照做，可任盈盈这么说，在往日他也会听，到底是圣姑身份，只如今不同。如今教主当面，圣姑再如何高贵，也终比不得教主之尊。他唯一的反应，便是看向东方不败。见东方不败也示意他下去，这才真退了。令狐冲的事，已交代了清楚，本也没什么好说。况且，他也不愿叫东方不败同令狐冲多有接触。说实在的，他如今几近可以确定，眼前这东方不败，同上辈子他所遇到过的东方姑娘，差的太远。退下去的同时，又升起一种古怪。若说这东方不败同令狐冲会有什么瓜葛，就眼下看来，反是同任盈盈更可能些。他不知道东方不败和任盈盈往日在黑木崖上如何，他来的时间尚短，只知道东方不败待任盈盈很好。这一点，是他能确认的。从最初的初见，到后来几次三番他亲眼见的场景，他亲眼目睹，做不得假。若他们一直是这样，那这东方不败，宠任盈盈太过了。
“东方不败。”
任盈盈这样叫，看着东方不败皱紧了眉，反而笑了。最初的千言万语，难以开口的话，一旦真的开口，反而容易说了。就像这样的称呼，虽说简简单单只四个字，不带恨意的，只单纯的连名带姓，已是她这十年来的愿望。小时候她最喜欢东方叔叔，总是东方叔叔东方叔叔地叫个不停。到大了，就最是讨厌叔叔这个称呼，硬生生隔开了可能。她最想的，是能当面唤一声东方，可这样的称呼，即便现在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也做不到。不再叫叔叔，不再说教主，已是用尽了勇气。
她稳住心神，走上前，正对这东方不败，只半臂的距离，近的她可以将东方不败脸上的细微表情都看清楚。十二岁以后，东方不败再没抱过她，即便是有比这更亲近的时候，大概是如今的心情不同，反觉得这是十二岁以后，她们最近的一刻。
“东方不败，你究竟是怎么看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