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东方不败想 ...
-
东方不败虽领了任盈盈下山，这一路上没人敢拦着，倒未必叫她多愉快。若是再有人出来拦着，她还能有个由头。眼下也只能对那华山派暗道一声无胆。她之前甩给了岳不群一个大麻烦，但她自己也是多些烦扰。这一下顺利下山，又该如何引开风清扬。单是她一人，行事何必顾及旁的。她想要个由头，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了应付任盈盈。
按理来说，东方不败贵为教主，任盈盈不过圣姑，位虽尊崇，也在她之下。一个吩咐也能叫她回去。但任盈盈同她表面亲近，实际有异心。此次在华山派遇到，难保她不是知道了什么。若是随口打发了她离开，届时她分心风清扬，杨莲亭遇上任盈盈未必有多少胜算。十长老的尸骸一时落在她手上，不算什么大事，再拿回来也并非难事，只是会多带些困扰。她想，到那时候，若是盈盈一意孤行，恐怕真要撕破脸皮了。
这其中，大概还有几分是她不愿意承认的，她还不愿太早同任盈盈动手。、
东方不败不愿。这其中除却零星几点叔侄情分，更是因为承了雪心的恩情。且不提旁的事，单说一桩。当年若非雪心同师傅说了什么，师傅未必会传授她独孤九剑。于东方不败而言，武功一道上的，等同活命之恩。而她当年，为了夺得教主大位，已算是恩将仇报了一回。任我行一向警惕东方不败，但雪心却是真心待她好。而雪心的真心，换来的，是她囚禁她丈夫，暗中监视她女儿。虽说，即便重来一千回一万回，东方不败仍旧会这么做，但终究是亏欠了雪心。
她念在这一份恩情上，才会一边警惕着任盈盈，又一边待她好。如此矛盾，却也没办法。
“盈盈，这一趟陆柏的事了结，你愿意同叔叔回黑木崖，还是回你的绿竹巷。”
“请叔叔恕罪。”
“叔叔知道了。这次见你武功进步许多，叔叔也是欣慰，这之后也无需曲洋再给你喂什么招了。叔叔会传令曲洋回黑木崖。你既然不愿一同，那便作罢。”
“多谢东方叔叔。”
下山一路算是不长不短，两人这次也没用什么轻功，一路上也走了些许时候。而这么长时候，说的话不多，仅仅几句，然后戛然而止。这几句，也不过是再寻常不同的对话，但从两个心思都太过沉重的人嘴里说出来，又是想了又想，猜度了许多。
东方不败说，‘你的绿竹巷’，那是再一次承认，早将绿竹巷归属于任盈盈，再不过问那里的事情。她再一次说这一点，不是为了叫任盈盈有什么感恩的心思，在她看来，任盈盈又怎会有。不过是因为早先她叫曲洋去了一趟绿竹巷，硬是插上了一脚，所以这一回，才又重提一次，又叫了曲洋撤回来。她说这话，意思到了，明面上的动作也会做的利落，但任盈盈是否会信，她全然不在意。她这样一说，也只是为了叫任盈盈少将眼光停留在华山，分散些许注意。
东方不败说的，话里头的意思，任盈盈不是不知道。她知道，也看到了明面上东方不败做的，确确实实行如其言，可她还是不信。她的东方叔叔的手段何其了得，这些年，耳濡目染。正因她藏有别的心思，每每见着东方叔叔的手段，才更为害怕。可偏是这样雷厉风行行事果断狠辣的东方教主，对她再三宽待，甚至放任她下黑木崖任由行事。养虎为患的道理东方叔叔岂会不知道，说不定早早就布了一张大网，只等着她入彀。她早就分不清，东方叔叔待她，是几分真心，又掺杂了多少谋算。但即便知道并非真心实意，她还是得继续，若是长年被困于黑木崖，更是毫无机会救出爹爹。
东方不败支开任盈盈的办法不算多高明，甚至可谓是浅陋。偏偏任盈盈当真没再在华山上头多想，直接往绿竹巷回去。这既不是任盈盈太笨，也不是不愿去揣度她的东方叔叔，恰恰相反，正是她想的太多，思虑太重，疑心太甚，反而束手束脚，阴差阳错。
东方不败独自到郊区时候，已然不见了令狐冲。前一日她听杨莲亭回报，得知令狐冲到了这华山脚下，确实是个麻烦。麻烦之外的，却是想着再见一回叙旧。不过一夜光景，那林平之的动作真是快的很。她和令狐冲有过几面之缘，令狐冲武功不弱，人也不算太笨，那林平之能这么快弄走他，倒是有些本事。不可否认，这令狐冲有些对了她的眼。但眼下既然人已是不在，她倒还没想过专程再去寻一趟。真要找人，直问林平之也是方便的很。但这世事总有料不到的地方。
譬如东方不败打发走了任盈盈，顺利绊住了风清扬，而任盈盈却同一个本不该遇到的人结伴。
“向叔叔，你怎么会在这里？若是叫东方叔叔知道你忽然跑来见我，只怕、……”
“圣姑不必担心。这东方不败已是猖狂不了多久了。”
“向叔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圣姑可还记得，先前属下曾提到过，打探到了任教主的消息。为了确定这消息，这些时候先后折了几十个好手，总算有一个传出了消息。任教主下落同梅庄四友逃不脱干系。这老大黄钟公嗜好音律，要想撬开他的嘴，最容易的，便是有广陵散曲谱。属下听闻近日曲洋在绿竹巷。当年曲洋曾受夫人指点，取得广陵散，旁人没这脸面，但圣姑提及，曲洋必然应允。”
这一天终究会来。
自东方不败继位，她就时刻都提醒自己，要想办法找到爹爹的下落，救出爹爹。而如今，下落有了眉目，眼看着救出爹爹的路就在了面前，只等着自己接着走下去。可这时候，大概是因为向问天口中提及了‘曲洋’、‘夫人’这两个太过敏感的名字，任盈盈想的，竟是另一桩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那是之前曲洋的误传。父女。说的不是任我行和任盈盈，而是东方不败和圣姑。
任盈盈没有一个时刻比现在更渴望那是真的。她盼望是真的，这样，她就能有一个正大光明的缘由，不用对着东方不败刀剑相向。她又极度厌恶是真实。父女的身份，实在是叫人讨厌的很，比起叔侄更是叫人不舒心。
后来腆着脸同东方叔叔说了，东方叔叔回答干脆利落。这回答同她想的一样，最为合理，却很难说上来当时的心情。
“可是我走之前，东方叔叔已经传令曲叔叔回黑木崖了。只怕我们赶到了绿竹巷，曲叔叔人也没了。”
任盈盈想到之前东方不败叫她做的选择，现在的情形，倒是同那时候的选择截然相反了。若是再为此上黑木崖，这变的太快，怕是极容易引起东方不败怀疑。
“既然这样，就由我上黑木崖去。”
“不成。之前正派刘正风闹出金盆洗手时候，我记得向叔叔你说过，前些时候东方叔叔才叫你去蜀中一趟。这事情棘手，没那么快结住。你在这期间擅自过来，已经是危险了，这要是再事情没办妥就回黑木崖走一遭，依东方叔叔的脾气，难得抓着你的把柄，怎么都不会放过的。还是我去。”
“东方狗贼之前已是禁令圣姑上崖，若是圣姑贸贸然上去，万一被扣住，那可是大大的麻烦。”
“向叔叔，不管怎么样，我比你安全许多。”
“属下参见教主。东方教主，文成武德。”
“本座不是叫你暗中跟着盈盈。谁叫你擅自回来！”
“教主吩咐，属下不敢有违。只是半路圣姑同向右使碰面，属下怕被察觉，不敢离的太近，并未听到二人说话。但分开后，圣姑换了方向，并非是去往绿竹巷。属下唯恐有所闪失，留人盯梢，特来向教主请示。”
又是向问天这只老狐狸。不过这于东方不败而言，不算是多大的坏事。向问天行事一向不留把柄，这一回却是露出这么大个破绽，倒是叫她有了处置他的由头了。
“盈盈去什么地方了？”
“属下不知。但看那方向，似乎、似乎是同回黑木崖的一个方向。”
黑木崖。
东方不败立刻明白，任盈盈此行必然是另有目的。至于目的是什么，她还暂时不清楚。唯一清楚的，就是一定又是向问天那老家伙胡说了些什么，从中作梗，才叫任盈盈又出了什么幺蛾子。所幸，十长老的尸骸在华山派一乱之后，早就叫杨莲亭趁乱弄走，接下来本来只是要带着杨莲亭撤走，但眼下看来，还是得叫他多背几日的令狐冲，任盈盈的事情于她更紧要些。
东方不败想不到，任盈盈也想不到，大概没人会想到，后来在黑木崖上，竟是会闹出一桩笑话，一个天大的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