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捉虫】 梦里不知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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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心再度睁眼的时候，看到的，是古色古香的一间屋子。
那时，雪心十岁。
那时，她二十五岁。
听起来自相矛盾，说穿了也简单。十岁以后的雪心，与十岁以前的，同一个人，不同的魂。按照通俗不过的话来说，那叫穿越。
后来，所有人都知道了，风雷堂长老的女儿，年纪轻轻，胆子大的很，也顽皮的很。好几次险些被马撞了，也有当真摔破头的时候，却不会落得个十年怕草绳的结果，依旧胆大。后来她这份胆大，甚至都传到了黑木崖上头，居然也成了一件谈资了。这在寻常人家该是愁死了，在堂里在日月神教，反倒讨喜。
雪心的父亲对她很好。母亲早逝，这当爹的也没再续弦，就说上回她晕了几天，就担心的很。虽说大多大夫都说了无事，只是人一直醒不过来，一咬牙，连平一指都去求教主求了来。
正因为这样，雪心才会想尽法子想穿回现代去。她昏了这几日，他就这样担心。那么她忽然到了这里，那个世界里的爸妈，又该如何？她早听说了，这昏倒的缘由，是路上被马撞了。她就想着，也许用同样的法子，有那么一丝可能能回得去。当然，她是不可能日日都出门寻马撞的，若真如此，都会把她当成疯傻了。即便是要撞，也要弄出副不小心被撞着的样子来。不仅要装着无意，更也得隔些时候，同一桩险事，不能离的时候太近了。
她感激雪心的父亲，在这一日，便也会对他如亲父。却也绝对不会，放弃回到现代的可能。
这样过了四年，她还是没回去，却也依旧没放弃。这四年下来，要说收获，倒是练出了一身本事。胜过她的人虽数不胜数，她也不在乎。她本就没野心武功要多好。习武，更不是为了什么保命之说，不过是不得不练。按照她那阿爹说的，也是为了日后上黑木崖方便。
然而，她还没上过黑木崖，却在十四岁生日的那天，碰到了魔障。
东方柏。
她十岁那年清醒之后，知道了风雷堂，知道了日月神教，知道了黑木崖，知道了任我行，她就知道了，这是个什么地方。
笑傲江湖。
十四岁生日，大概是她早死的外公名头大，又大概是她那位阿爹对神教的贡献也不小，独孤教主特意准备了贺礼，叫了东方柏送过来。她躲在后面，看到东方柏出现。瘦瘦小小的，一张脸长的却清秀。
“属下东方柏见过范长老。”
雪心的父亲原姓吴，是雪心的外祖，大力神魔范松的弟子。后来娶了雪心的母亲，算是入赘，改姓了范。东方柏叫的范长老，指的便是他。
那时候是雪心第一次听到东方柏开口，声音清脆，只觉得，果然还是个半大小子。
东方柏这样年轻，这样恭谨，这样的，好看。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她躲在后面，见到那时的东方柏。剑眉星目，少年得意，原本，他是那么好。而他，却没见到她。那虽然是因雪心的生辰而开的，东方柏来的时候却不算巧。他来的时候，这酒席已开了一半了。按理，这时候雪心也当还在。只是不知道为何，事实上，在他到的时候，雪心却是和几个年纪相仿的那些长老堂主的后辈躲在后头。那得到许久以后，雪心说起，他才知道缘由。可惜，却不在意，更不会将心思分上一点用来记下这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或许，在他眼里，他们第一次见的时候，还是在雪心生辰的一个月后。就如他最初的记忆，最初的杀人，回去后的那一晚。而在雪心看来，那一晚，她唱走了音，他却是在那时候过来，竟还站着不动了。当真尴尬。
“这歌……有些奇怪。”
东方柏一句话，雪心却觉得脸上烧的有些发烫。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却是固执嘴硬。
“你懂的什么，这是童谣，童谣便是这么唱的。”
“哦。”
一个哦字，反而叫雪心觉得有些气馁。
第二日再见到东方柏的时候，他和人聊的畅快。再见到雪心，东方柏就像是昨夜不曾与她遇到，头一次见一样，说话叫人挑不出一点错，更不像昨夜话少。
“想必这位就是雪心妹子了。上回生辰的时候来取匆匆，没见着实在可惜。今日也总算是见到了真人，当真是好样貌，范长老好福气。”
“东方大哥过奖了。”
雪心想，你既然装着头一回见，那她也正好顺着，盖过昨夜的尴尬。只是她没料到，明明跟东方柏见了也没几回，她那个便宜老爹就一口一个贤侄，句句推心置腹，甚至那东方柏不过开了个头，他就巴巴地把知道的全说了个透。雪心在一旁看着，多半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这用词虽有些偏颇，却也说明了她的心思。而对于东方柏，也只是心中警惕。
雪心觉得，东方柏这人看起来年轻，搁在现代，分明还是个读书年纪的孩子，心思却比老妖怪还深。他在风雷堂短短几日，就让上下一致夸赞，任谁提起都道一声好，更别提会有什么欺负他年纪轻却空降成个副香主的事了。
一个少年，怎么会有如此本事？每回在人前见了，她偶尔说上一两句，东方柏很快能顺着她的话题接下去。要不是雪心努力在心里提醒自己，东方柏有妖言惑众的本事，只怕也早沦陷了。
正因为这点，雪心的戒备越深。只是这戒备，维持了不足月余，就分崩离析。不是抵挡不住东方柏言谈说话，而是弄清了东方柏的身份。
雪心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打听了一下，就知道是笑傲江湖。但她更清楚，此时任我行还只是左使，现任教主只知道复姓独孤，正值壮年，离笑傲江湖也远的很。她原本想的，等那独孤教主死了，少说也要个数十载，现如今，任我行别说教主了，连成亲都未有，那后来的东方不败自然也还没出现。
她原本怀疑过，东方柏就是日后的东方不败，毕竟，在日月神教中，复姓东方出名的，便只那一号人物。而看东方柏的武功和说话，并不像是籍籍无名之辈。最关键的，他眼下是在风雷堂中。只是时间上年龄上与书中总有些对不上，而听她那个范爹爹的介绍，东方柏是独孤教主的亲传弟子，和书里的东方不败又差了许多。
也许，他是东方不败的父亲？
这念头一出来，雪心便脑补出了一段来历，越想越觉得正确不过。日后任我行上位，对于前教主的弟子，心中总有些刺，将人弄出神教也是理所应当。于是这东方柏在外面时候，被仇家盯上，寡不敌众没了命，儿子年纪还小，于是被童百熊领进了日月神教，那便是东方不败了。
脑补过后，对于东方柏的防备，也渐渐消散。即便他眼下多有本事，到最后还不是一场空，唯一的儿子也成了太监。
而东方柏只觉得那范长老的女儿最近实在有些怪异。早先见面闲聊，总觉得隔了些什么，总有些生疏。只是他不在意。雪心虽是教中人，却也并未任什么职，会有什么助力，而范长老那人已经算是十拿九稳，也无需再怎么去讨好雪心。再者，若真跟雪心走的太近，以他如今这单身少年郎的身份，说不得会被硬是凑一块儿。
这并非是东方柏多想，殊不见，范长老每每瞧他和雪心走一块时候眼神总有些打量意味。雪心能保持些距离，也算阴差阳错。可如今……
东方柏看着眼前的雪心，虽说面上表情和早先一般无二，但不知是不是他多想，却从她眼中看出了一点可怜同情的情绪。
东方柏虽一向涵养极好，但此时的他，却也没到事事都能忍住的程度。至少，此时的他，在雪心这样莫名其妙看着他的时候，还是会问。
“雪心妹子，可是东方有什么不妥？”
雪心心中对他可惜，但缘由却不能说。未来之事虚无缥缈，她说了，也没人会信，说不定还会以为她中了什么邪。
“东方、大哥，你……”她看着是十四岁的壳子，实际也是快三十了，平常叫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大哥是绝无可能，大概是出于对他的同情，往日里总是东方柏东方柏的叫，今日竟也好心唤上一声大哥。“你可娶妻了？”
“什么？”
“没什么。”
雪心嗫喏一声，她想说的太多，却没一句能说。她也想告诉他，晚些成亲，晚些生儿子，说不定，就能多活上几年，又或者，能改变命运？叹一口气，拍拍脑袋，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这些事都还太遥远。退一万步说，她和东方柏交情也算不得多深，即便真没命了，说穿了也不干她的事。
“东方兄弟！东方兄弟！”
东方柏觉得雪心实在太怪，只是看她年纪小，即便有什么秘密，也是无关大事，他也并非爱探听人隐私的人，当下就想离开。偏这时候，童百熊的大嗓门传了过来。在黑木崖那三年里，童大哥对他极好，真如亲大哥一般。听到童百熊的声音，他倒是出自真心的笑。
“童大哥！这边！”
雪心只是心里纠结，一个愣神，眼前就多冒出来个人，看着是和东方柏极为亲近。
“我说东方兄弟，你这可不地道，下崖才多久，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子，也不跟你童大哥说说！”
“童大哥，她叫雪心，是范长老的女儿。”东方柏与童百熊认识久，知道他为人，并不在意，倒是替双方介绍起来。“雪心妹子，这是我大哥，童百熊，是青龙堂里的。”
“原来是雪心妹子，早些妹子生辰，本来该赶来贺上一贺，哪想到有些个兔崽子在杭州分坛里闹事，妹子可别见怪。”
“不敢。童大哥严重了。童大哥是替神教做事，哪里能为了雪心这么点小事而耽误了，真要那样，雪心心里也过意不去。”
听到了童百熊三个字，雪心在童百熊和东方柏之间看了看，心里暗自点头。怪不得日后童百熊会那么照顾东方不败，又对他那般忠心，原来跟东方柏的关系这般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