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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而这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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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莲亭还没回黑木崖,先遇着的,还是令狐冲。一如当时他入城时候一样。他看到他,迎上去,笑的灿烂,就像是最开心不过的事。这也算是杨莲亭的本事。哪怕他心底里头已是嫉妒的很甚至恨的要死,他仍能有一副由衷开心模样。
而令狐冲的高兴则是表里如一。况且他是性情中人,感情外露,伪装也没杨莲亭的本事。
“大哥!”
“冲弟。”
“大哥,你这是、这是要去哪?”
“我得回去一趟,估计短时间内是下不得崖了。”
“回去?下崖?大哥,你到底是在、……”
“这大庭广众的不方便,我们先找个地方说话。”
这杨莲亭和令狐冲缠到一起,真要说道起来,尚需从几个时辰前说起了。那时候杨莲亭寻着东方不败到了外头,却也被自家教主警告了,不得近前。
最后去了衡阳城里。
那时候天还没亮,再早不过。早先被东方不败一阻,受了点小伤,于江湖中人而言,不值一提,仿似擦伤。偏杨莲亭是个不像江湖人的江湖人,仍是去寻了大夫。这个时辰,居然也还有还开着门的医馆。
他来的巧,也不巧。来的正好是东方不败带着令狐冲看伤的地方,不巧的是,这晚的太久,坐馆大夫也是休息,只留了个药童似的手下人。还好他不过是要瓶伤药,无关大碍。
这医馆位置也好,离着城门近。抹了药,就得出城,回到最初练剑地方等着教主。等他出门时候,看到这个时辰也有人方才进来,实在难得。最难得的是,他走上去,看到那个人,只觉得照镜子一样。
令狐冲显然也未想到,这种时候还能在城门口遇到人,尤其是那长相,与自己一般无二。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令狐冲。”“杨莲亭。”
一道问,同时答。令狐冲还是什么都不懂,杨莲亭却是知道了这人的身份。
令狐冲这名字不像什么张三李四的普遍,在笑傲里头,也就那么一个人。他曾是他少年时期的向往,恣意潇洒,侠义重情。到后来成了杨莲亭,跟了东方不败,对令狐冲的崇拜,渐渐只成了佩服,再到只余了一点好感与三分羡慕。虽是如此,这一回见到真人,仍是欢喜。而这欢喜,连一个时辰也未撑足。这位少年时的偶像,就成了他如今最为厌恶的人。
“令狐兄弟,不知兄弟今年几何?初次便问这个,还请恕在下冒昧,实在是这、……”
也不等杨莲亭解释,一看彼此的脸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令狐冲也不含糊,直接就报了,“在下今年二十有四。”
“这样算来,是杨某虚长两岁。年纪上倒是、倒是差不离、……”
杨莲亭的话是越说越轻,但令狐冲也是华山这一代里头的好手,青年一辈里也是有数的,况且离的又近,自然听的清。又因为听清了,才免不得有些急急地追问。
“杨大哥,你说这差不离是什么意思?”
“也是听先父说起。在下有位叔父,原本是个寻常百姓,又不愿随着家父一道走。只是那时候日子也是勉强,家父就不愿勉强。成化十五年时候,地被圈做了皇庄,断了活计,就想着来寻家父,未想路上不安稳,叔父婶婶就这么去了,独子也没了着落。”
“你是说、……”
“也是在下妄想,大胆揣测而已。若有什么得罪的,令狐兄弟可别见怪。”
杨莲亭这一句算是以退为进,这成化十五年的土地兼并闹的是沸沸扬扬,他倒没胡诌。只是除却这一点,什么叔父什么独子,都是骗人的。成化十五年,还是前朝宪宗在位时候的事,那时候令狐冲七岁,遭遇一场变故,父母双亡,前事是忘得差不离了。机缘巧合遇到了岳不群,被收入了门墙。杨莲亭虽是临时起意骗人的,倒也算是做足了工夫。
“听家父说,我跟那还不曾谋面的堂弟长的极为相像,大抵多是随了祖父。再加上我那婶婶原本姓着令狐,有一块家传的玉佩。适才看了令狐兄弟长相,再这姓氏,才按捺不住。”
“杨大哥,你说的,你说的可是这玉佩?”
令狐冲是容易哄骗住的,也不是说他笨,只是太重情重义了些,扯上什么乱七八糟的兄弟,就是到了最后,他也是下不了手杀了杨莲亭的。孰不见,林平之误入歧途,甚至杀了令狐冲曾经喜欢的小师妹,他都未曾杀了他。
这才说了几句,空口白话,任由杨莲亭满嘴胡说,偏令狐冲竟还真深信不疑了。从最初的阁下到杨大哥到大哥,先后未满了十句,称呼已是一变再变。
“对了大哥,你也是来看刘师叔金盆洗手的?”
“算不上,只是恰逢其时。倒是你,这么晚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方才跟董兄弟别了,来晚了也是没法子。”
“董兄弟?”杨莲亭皱眉,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叫董方伯,下回有了机会,我替大哥引荐引荐。我跟那董兄弟是一见如故。他人好,舞剑也好,唱歌也好。”
杨莲亭这算是明白了不好的预感是怎么回事。董方伯这名字一出来,他就明白了。
董方伯。东方柏。
阿爹是教主的旧部,从风雷堂一直到黑木崖,连带着,他自然也清楚教主的旧名。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当时教主说着要往似水年华去的时候,曾信誓旦旦说着,东方不败既然号称不败,就未想过做什么事还要藏头露尾,隐姓埋名。可如今,却对着这样一个小子用了最不屑的化名。董方伯,磨平了不败的棱角。
他人好,舞剑也好,唱歌也好。
这样一句形容的,谁都不会想到东方不败这个大魔头身上,只除了杨莲亭自己。谁叫他,偏远远看过了教主的舞剑。现在看来,当时那个看不清的身影,必然是令狐冲无疑了。
令狐冲说,引荐。
真是个笑话。
觉得好笑之后,是从心底蔓延出来的,已不再有好感不再是欢喜甚至不再嫉恨的敌视。不下于生死大仇,磨不平的恨。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这样看待少年时的偶像,当真是世事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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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你刚才说了什么?”
“大哥如今在什么地方?怎么走这么急?原本我还想着带大哥见见我师傅师娘。”
“依我看,你那师傅师娘还是不见的好。冲弟是华山派的?你那师傅该就是华山掌门,君子剑岳不群岳掌门了?”
“不错。大哥眼力不弱,我还以为、……”
令狐冲没说完,杨莲亭也知道他那没说的是什么。以为他武功底子差成这副模样,怎么都没法子看出来他的内力身份套路。
“你想的没错。我可没那好眼力,只是之前你那董兄弟一句华山派大弟子叫我听到了。要说好,算不得眼力,该是耳力。”
“那大哥你的意思是?难道和我们华山派还有什么瓜葛或者误会?”
“自然没误会。”杨莲亭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这一声笑来的突兀也短暂,甚至充斥着一些嘲讽意味。“本教与五岳宿怨也有数年,哪来的误会?”
“本、教?”
令狐冲愣住了,他隐隐知道什么,只是这一刹却是不敢去细想去肯定。而杨莲亭也没给他恍惚过去的机会,就那么直截了当,最明明白白摊开来。
“我们日月神教,与你们五岳,也算是多年交道了。”
“大哥,你怎么能是魔教的人!”
“我武功不如你,你现在要杀我,轻而易举。”
“师傅说过,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那你还不动手?”
令狐冲看着杨莲亭,只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倒是很快静了下来。别说是什么除魔卫道了,连剑都没想拔的动作。
“……大哥你武功平平,虽是魔教中人,只怕想杀人如麻也难。若是有一日叫我看到你杀了正派同道,小弟再放下这兄弟情谊,与大哥比试一番。至于眼下,眼前的是大哥,不是仇敌,小弟可不愿做个弑兄的小人。”
这一次,愣住的换成了杨莲亭。不得不说,若没有教主与他相交的事,单凭令狐冲现在这几句话下来,他是当真想将他当成兄弟了。无怪令狐冲总有那多人愿意与他相交。
“好,那我还是腆着脸继续唤你一声冲弟。”
“小弟正有这个意思。”
“咱们私交,本来不该谈神教与五岳的事。只是大哥这一回还是要多嘴一句。你这次来衡阳城,是赶着那刘正风金盆洗手的。这次大会,你还是得小小为上。听说这次会有什么变故。”
“多谢大哥提醒。”
客栈。
“属下杨莲亭见过教主。”
“本座让你回黑木崖,你怎么还在?”
“回教主,令狐冲已知属下是神教中人。只怕未过多久,岳不群也该知道了有属下这号人物。”
“你告诉的?”
“是。”
“你这一回倒是聪明了。”
岳不群知道杨莲亭,自然不是名号,不是总管,而是和令狐冲长相一样的兄弟。这一旦提前暴露了,只怕有些事情都只能搁下了。杨莲亭对于东方不败还有些用处。这还是这一日杨莲亭才琢磨明白了。他让他练剑,华山的剑法,华山的口诀,还不让他和令狐冲碰面,可见是要拿这儿做什么手脚。这要是提前叫人知道了,自然是打乱了局面。
他不想回黑木崖。
即便这一次的惩罚对于他所做的事而言实在微不足道,只是这两年江湖上该要发生不少事,他不想回黑木崖,全都漏了这些消息。所以只能自己先把自己拉出来。叫教主没个时间,只能提前动他这枚子。
“留下吧。刘正风那边闹剧之后,你就去华山。这些时日好好学着令狐冲的言行举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