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第 129 章 东方不败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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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梦到很久以前的事。那是很久以前，久到她还没认识雪心，久到她连风雷堂都没去过，久到她还不曾奉命为范长老贺寿。
那时她刚上黑木崖没多久，年仅十三岁。具体的事情已经记不太清了，只隐隐约约记得，那时她听黑木崖上的人提起过雪心。说范长老的独生女儿胆子大的很，命也大的很，一下子是被马撞了，一下子又是险些被恶人拐了。而那个时候，东方不败听到了这些话，是什么想法呢？便是她自己也记不得了。
现实当中，六年太过漫长，几千个日日夜夜，需得慢慢的过，慢慢的熬。可在梦里，不过一个眨眼间。下一刻，她就梦到了她十九岁时候。
还是在黑木崖，还是在梦里。
十九岁时的东方柏，已是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这位置上她停了两年，地位也足够稳固。便是任盈盈，实岁也足有两岁了。
她在梦里见到了雪心，见到了只两岁的任盈盈。雪心抱着任盈盈，而任盈盈只笑嘻嘻的，还是个天真不知世事的小丫头，当真幸福。
“东方兄弟，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夫人眼里只记挂着大小姐，自然是没注意我了。”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要跟我们盈盈争宠？”雪心打趣一句，又是正经道，“那些外人不知东方兄弟的本事，才胡乱说着你上位快是靠着谄媚，都是些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你可别把他们话放心上。”
东方不败自己知道，那时候的她根本没把那些话放在心上。更何况，当时她早表明了足够的实力，已没人再拿幸佞说她了。她当时没细想，如今做了梦，反倒注意到了别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雪心叫她，变成了一句东方兄弟？这样的转变，在当时却没人注意到，哪怕是她自己。
“我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至于跟大小姐争宠么？我还有自知之明。咱们大小姐在夫人心中是最为重要的，只怕是教主都要往后挪一挪了，何况是我了。”
“盈盈自然重要。她是我的女儿，我当然希望她过的好。只是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也能算一句青梅竹马了。何况、……”
任盈盈年纪还小，被雪心一直抱着，时间久了也不耐烦，胡乱动了起来。又见到了对她很好很好的东方叔叔，更是安分不下来。她这一动，雪心便没把那‘何况’后面的话补完。而东方柏只笑着接过盈盈，逗弄着她。逗了几句，才听到雪心的话。
“你可比教主重要多了。你看，连盈盈也这般喜欢你。”
“夫人说笑了。”
东方不败如今清楚，当年的雪心并没说笑。只是当时的东方柏并不相信。东方不败很想告诉当年的自己，你妄自聪明，怎么连真假都听不出来？雪心的话哪里是客套，又哪里是欺骗。雪心一生都不过是希望任盈盈的平安，东方柏的喜乐。
可她当年，为什么就没看出来呢？
东方不败竟有些生气当年的自己太过笨拙，然后便醒了。醒来后，她就记得了。记得雪心是什么时候改的口，什么时候没再小柏或是小白这样的称呼叫出口。
那是任盈盈一周岁的时候。抓周这样的仪式对他们这些江湖中人而言算不上多重要。只是任我行喜欢雪心，想叫她高兴，也很宝贝他的女儿，才把这抓周办的隆重。当时她是光明左使，那时又没什么任务，本就在黑木崖上待命，任盈盈抓周时候也是在场。
东方不败那时候野心已经很大了，只是还没大到觊觎教主之位的地步。没有人从一开始就是想要权势滔天的，都不过是一步步往上爬一步步壮大的。东方不败便是如此。她一开始只想着风雷堂能压过其他分堂，后来又想坐稳光明左使的位置，再后来，又惦着和光明右使向问天能分庭抗礼。位置不同，野心自然也就不同了。
任盈盈有多受教主的重视，谁都看得出来，所以抓周宴上的随礼，人人都往好了送。东方不败也是如此。她不只是想在教主面前卖个好，也是对着任盈盈有几分真心。到底任盈盈的生母雪心是她难得的，甚至是最亲近的人。她随的是一块玉佩，无论质地还的模样都是上佳。也是巧合，任盈盈抓周时候抓的正是这一块玉佩。后来任盈盈大了，对抓周时候的事全然没有印象，只是这玉佩倒是一直随身带着。直到有一天雪心说起，她才知道这块似乎一直都在的玉佩，原来还是东方不败的。再后来，东方不败继位，任盈盈便再没带过了。
这些自然不提。只说当时，任盈盈抓住了这玉佩，凭着任我行的教主身份，不管任盈盈抓了什么，都有人一堆的恭维话送上来，何况玉佩本身愈益也不算差。任我行那时候还没对东方不败讳莫如深，倒是笑着道：
“东方兄弟，这次倒是叫你破费了。”
“教主客气了。能得大小姐青眼，是属下的福分。”
东方不败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清晰记得，就在那之后，雪心开了口，她说的，是“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东方兄弟了。”
自那以后，雪心都是叫着她东方兄弟了。要说例外，也只一次。是更多年以后，雪心即将死的时候，才重新叫回了一声‘小柏’。
恍如隔世。
东方不败和任盈盈原本是借口在恒山游览一番，不想中途平添意外，竟没待够两天，就匆匆下了山。她们先到了大同府，换了快马，不过四天工夫就到了绿竹巷。任盈盈本是娇生惯养的，便是东方不败对她，也从来都比皇宫里的公主更金贵的，又如何吃过这般风餐露宿的苦。只这一回，她倒是没怨，也没不满，甚至在东方不败做主到客栈休息时候，还想着连夜赶路。若非东方不败压着，她怕是连休息都不愿的。
绿竹翁是任我行一派的人，不只是属下，更是师门一系。按着师门辈分，绿竹翁的师傅，正是任我行的师侄，因着这一层，他对着任盈盈始终都是称呼姑姑。自东方不败上位后，他就一直蜗居洛阳，后来任盈盈到了绿竹巷，更是惟任盈盈之命是从。直到后来黑木崖再次变故，绿竹翁得知了任我行死讯，任系一派分崩离析，也就知大势已去。只他忠心的很，明知无力回天，仍是对任盈盈忠心耿耿。
此时见了东方不败和任盈盈一道来了，他还是不怕死地先向任盈盈行礼，然后才客客气气说着‘参见教主’，客气到并不像是对待教主，反是个客人一般。这般失仪，不知轻重，不是他有恃无恐，不过是早就不惧死了而已。东方不败只皱眉，却是没下杀手。在她心中，也有轻重缓急，绿竹翁自然该死，只不过早死晚死，眼下她还有其他重要的事。
任盈盈却是怕了。她亲近的人也不过那么几个，自曲洋死后，便只剩了东方不败和绿竹翁二人。她知道绿竹翁是为着自己抱不平，却不想惹的东方叔叔一怒之下处置了绿竹翁。东方不败此时没发作，任盈盈清楚，不是不在意，而是放在心里了。
“绿竹翁，你说的人呢？”
任盈盈也顾不得其他，在东方不败之前抢着开口，直奔主题。
“夫人在屋内休息。夫人堪堪苏醒，身体仍是易疲惫。”
是了，任盈盈和东方不败匆忙赶来，就是因为任盈盈收到了绿竹翁的传书。这件事瞒不住东方不败，东方不败也丝毫不在意她和绿竹翁有什么联系，甚至都没想去知道什么内情。只这一回，便是东方不败懒得知道，任盈盈也主动告诉了她。这一回绿竹翁说的事，实在太大，也太过重要。
“绿竹翁将娘亲接到了绿竹巷。”
这话很寻常，可重点却是任盈盈口中的娘亲。她们都知道，这娘亲指的是雪心，所以更知道，雪心很多年前就死了，死的不能再死，后来更是被葬于冰湖，别说是死人，就是还有口气的，沉入冰湖多年，也早已经死透了。
若是指的雪心的尸体，绿竹翁没那个胆量，也不会冒犯师叔祖夫人的遗体。若不是遗体，那么此事重大，已不是一个任盈盈可以应对的了。所以哪怕任盈盈和东方不败已经有了多少隔阂，这一回，也终究是要齐心合力一回了。
绿竹翁话音刚落，屋里的人就出来了。
任盈盈看着那人，同自己长的很是相像。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更是和记忆里的娘亲全然重合。她最初不信，到如今看到，有些动摇。只是张了张口，叫不出声，也不知该怎么去质疑。
东方不败却是在看到人的第一眼，就知道，这绝不是雪心。
哪怕绿竹翁信里提到，雪心失去了记忆。可一个人的习惯却不是有没有记忆就会变的。雪心早年性子和后来大为不同，但有些细微的习惯却是不会随着性子去变。譬如现在。若是真正的雪心，见到陌生人，见到和自己长的一样的陌生人，见到据说是自己女儿的陌生人，不会像眼前这个一样，只蹙眉，明晃晃的疑惑。若是真正的雪心，她只会收起右手拇指，握拳将它紧紧包住。
这是独属于雪心的习惯。只东方不败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第 1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