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第 128 章 若然不成， ...
-
“我夫人当年年岁不大，难免性子顽劣，多爱玩笑。她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也无需当真，全都是她骗人的。”
仪琳摇头，神情很是认真。
“雪心嫂嫂没有骗人。”仪琳略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也像是回忆。“我虽然不聪明，也容易被骗，可是我知道，她说出‘我这一生只希望家人能平安喜乐’的话的时候，模样就跟我们早课念佛时候一样的，一定不是在撒谎的。”
“家人平安喜乐……”东方不败想要嘲讽雪心的痴心妄想，最终却没能露出一丝轻蔑来，看了眼任盈盈，反是叹息。
“我瞧你们过的好好的，也不知雪心嫂嫂为何会担心。只这么多年过去了，雪心嫂嫂也应当宽心了。”
“你怎知我娘亲说这话时候是担心的？”
“若不是担心，她也不会在后面还说了，只怕这愿望未必能成真。那时我也不知雪心嫂嫂为何看着难受，我嘴又笨，不懂安慰，只问，那该如何……”
东方不败看着仪琳，也跟着问，“那该如何？”
“若然不成，只愿她的女儿平安，丈夫喜乐。”
任盈盈听了，心中难免触动。她不像东方不败，已经认定了雪心当年猜到了东方不败的谋划，只是单纯的，为着这一份身为母亲对女儿的关爱而触动。而东方不败，却有些气了。哪怕没人能从她面上看出一点生气的迹象来，她也确确实实心中有忿。她们先前只是对着仪琳伪装着身份，雪心的丈夫到底不是她，是任我行，而雪心却只惦着任我行的喜乐，无疑便是想要她功亏一篑了。
任我行此人，既是东方不败的对手死敌，自然心性武功种种，东方不败都清楚的很。任我行此人同样野心勃勃，若失却了教主之位，哪怕长活百岁，也是郁郁。想要任我行喜乐，便只东方不败篡位不成。以雪心的身份来说，这样的愿望，无疑是最正常不过的。人有亲疏之分，哪怕最好的知交朋友，哪怕是曾喜欢的人，和血缘亲人摆在一起，比不过也很是正常，世上多是如此的。
正因这太过正常，所以东方不败更加不满。过往时候，雪心对她所作所为好的太过，也喜欢得太深，叫东方不败觉得，在雪心心里她很重要。若不是很重要，雪心又怎么会在发觉她有异心时候不仅没向任我行告密，还被她利用了好几回。可若是很重要，也不会留下这样的愿望。
东方不败和任我行是一类人，将霸业雄图看的比性命更重要。偏偏教主之位只有一个，一个人得了，另一个人也就败了。而败了的，哪怕能留着性命，也不会再同喜乐有分毫关系了。
雪心的愿望正常，说的也没错，更从未对不起她，偏偏东方不败就是有些不畅快。她抿一抿茶，不发一言。
任盈盈又想到任我行。任我行前半生什么好都得了，可惜正当壮年时候，被囚禁梅庄地牢十多年，好不容易出来了，两次计划夺回教主之位，头一次赔了一只眼睛，第二次却连命也赔了。雪心说的丈夫喜乐，任我行的后半生，却是同喜乐二字，沾不上一点关系。唯独值得庆幸的，是一句女儿平安。因着雪心的关系，东方不败对任盈盈确实宽容的很，平安二字，对于任盈盈而言，再简单不过。只可惜，任盈盈便是活着，无论地位还是旁的，她想要什么都有了，唯独感情上，得不到。只剩平安，再无喜乐。这样看来，倒是显得雪心有些先见之明一般。
雪心自然不会预料到任盈盈会喜欢上东方不败。她想着的，也不过是东方不败篡位后，任盈盈在教中地位便是再高，身为前教主的女儿，难免有隔阂，在东方不败手底下，又终归难快乐。只是她顾及不到这些，只要任盈盈能好好活着，也就足够了。
“娘亲的愿望简单，也看的开。只是就是这么简单的愿望，却是最不容易实现。世人重富贵荣华，权势地位，却不知道最简单朴实的，才是最难得的。”
仪琳听了，一下来了精神，想着大哥哥是少林俗家弟子，他这女儿也颇有佛性，当真难得。还当这是一家人的默契了。
“这就是《佛说八大人觉经》里说的，心无厌足，惟得多求，增长罪恶。菩萨不尔，常念知足，安贫守道，惟慧是业。”
仪琳说完，才顿住想了想，又继续道：“大哥哥一家都懂得多欲为苦的道理，也怪不得你们一家人都这般好啦。”
东方不败是不屑这些秃驴的东西的，任盈盈自小跟着东方不败，也随着她的脾气。更何况她们是这些正派人士口中说的什么魔教，对那些佛家的本身就有些看不起。这一回被仪琳这么一口一句的佛经扯上，任盈盈虽还记得眼下还伪装着，只话里却少些对佛家的恭敬了。
“姑姑太看得起我们了。我们一家其实都贪心的很，可没天赋领会到佛经里的大神通。”
仪琳是分毫没听出来任盈盈话里的讥诮，只以为这话是谦虚，也就没较真，更没接着往下说，只是忽然问道：“雪心嫂嫂这次没跟你们一起来，可真是可惜了。”
东方不败自方才起便一直沉默着，这一回任盈盈听了仪琳这一问，也沉默了几息。到最后，她见东方不败并没有开口的意愿，只好自己回答，话里语气却是低沉。
“我娘亲走了好久了。”
“走？”
“……好多年前，娘亲就病逝了。”
“阿弥陀佛……”仪琳本就记不太清雪心的模样，那些话也是因为自幼除却念经诵佛做早课，很少有人认认真真同她聊天才记得牢，如今听到雪心的死讯，除却多念几句阿弥陀佛，竟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倒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嘴拙。
“姑姑不必介怀，这些年我和阿爹过的倒是不错。”
“这样看来，雪心嫂嫂的愿望是实现了。这也算好。”
任盈盈看了眼仍旧沉默着的东方不败，心里摇头，嘴上却是说着是。娘亲的愿望若是能实现，今时今日，她也不会同东方不败一起在这恒山派了。
“大哥哥，你怎么看来不高兴么？”
东方不败这才看向仪琳，然后挂着笑，道，“没有不高兴。”
“可是、……”仪琳看着东方不败，没瞧出一点不高兴的迹象来。东方不败的伪装总是一向最好的，她若要瞒着，也就没人能瞧出她的真实情绪来。何况仪琳这般天真不谙世事，哪里能看透，偏她却又有极为敏锐的直觉，直觉觉得东方不败有些不对劲，却又看不出来，只当是自己胡乱猜想的。“大哥哥，这个给你吧。”
东方不败朝着她手上看去，仪琳刚拿出来的是一个药瓶，跟东方不败先前拿出的一模一样的药瓶。甚至，连造出这瓶子的年头应当也是差不多的。东方不败这才想到最早时候仪琳说过，那药瓶看着眼熟。她那时候只以为是雪心装药的时候被仪琳见到过，难道说，这药瓶还是从仪琳这里拿的？
仪琳自然是看不出东方不败在想什么，只是拿出了这药瓶后，自然而然的解释，倒是阴差阳错正好对上东方不败的疑惑了。
“这瓶子还是那时候雪心嫂嫂来借白云熊胆丸时候送我的。那时候雪心嫂嫂要到了白云熊胆丸，当场便换了个瓶子装着。她说你最好青莲，看到有这样式的东西都会高兴些的。”
若非今天仪琳开口说破，任盈盈根本不会想到，她的东方叔叔会喜欢青莲。东方不败的心思藏的这么深，即便后来继位十多年，无论她房中还是黑木崖上，一件青莲样式的东西都不曾见到。便是池子里，也从来没养过什么青莲。这样一来，又如何能叫人猜到她的喜好。
东方不败确实喜好青莲。这一点，全是因她和雪心相识太早。那时候雪心又待她很好，她才会在雪心面前流露些本性。到后来，东方不败的心防便是日益加深，后来的人，便没人能叫她足够信任。直到她成了教主，多疑又缺乏信任的性子已经深入骨髓，所以哪怕地位稳固了也从来没想过把喜好暴露到人前。真要说起来，杨莲亭最初能继承他老爹的总管之位，除了他老爹跟随着东方不败忠心耿耿这么多年，也有些许是因为他名字里带着个莲字，正合了东方不败的喜好。
东方不败接过那药瓶，看着并不如何小心，只随手把玩。她还惦着雪心那一句丈夫喜乐，对于现在这般讨她欢心的东西，并没添加几分高兴。
“你前面说，只愿她的女儿平安，丈夫喜乐，是她的原话？”
仪琳看了眼任盈盈，才回道：“是啊。她说的就是女儿平安，小、丈夫喜乐啊。”
东方不败却听到了她那一句停顿，也看到了她先看了任盈盈一眼，心里更多疑惑。“那你原本想说的是小什么？”
“是雪心嫂嫂说的，小白便是她对丈夫的称呼。我只觉得，在盈盈面前，这般称呼总是不太好。话不都是同一个意思么。”
东方不败忽然有些难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第 1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