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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其实东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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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遇到过爱情,却杀了她。”
这句话,听起来太过可笑。想想这些年,尤其是近两年来,他听过许许多多可笑的话,也做过可笑的事。却没听到过,比这更可笑的话。
他杀过许多人,多到连他自己都记不得。可他偏偏知道玉娘嘴里的那个她,指的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雪心。怎么可能呢?爱情,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玉娘遇到了爱情,结果不仅背叛了他,还说着这么离谱的事情。
杨莲亭回到黑木崖的时候,才不过半个时辰。先前还是他拉着平一指赶路,到后来,反倒是平一指带着他上崖。未想到,纵然是以医术为主的平一指,武功都比他高。
回到大殿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他又懊悔。黑木崖上并非每个人都对东方不败忠心耿耿,也不是不会有人发觉东方不败中毒。一如向问天,落井下石最是可能。
拉着平一指,转头就要到处找,却看到东方不败站在了大殿门口。一瞬间,全身像是被泼了盆冷水。是啊,他是东方不败,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中了毒。
“属下参见教主。”“属下参见教主。”
“都起来吧。”
东方不败看到杨莲亭,看到平一指,少有的,隐藏在表面里的惊讶。他以为是落荒而逃了,说不定是不知道躲到了哪儿去了,没想到却是真的去找来了平一指。
平一指在任我行在位时,当年忽然下崖,再未上来过。也正因为当年这无缘无故的一桩事,叫他弄不清楚。平一指到底是任我行的死忠,还是只忠于神教。他的医术是神教必须的,所以这不上黑木崖算不上叛教的理由,他便也一直放任着。
这一次,杨莲亭居然把平一指带了上来。
“平一指,你先退下。”
“是,教主。”
“杨莲亭。”
“教主。”
“你说,爱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啊?”
东方不败想的多,问的却是毫无关联的问题。而杨莲亭猜的也多,依旧没猜到东方不败问的却是这样一个问题。偏偏在他刚弄清楚自己的心的时候问,时间上实在微妙。
“算了,你退下吧。”
“教主。”杨莲亭低着头,并没退下。“爱情不是蛊也不是毒,却能叫人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偏偏,总有人甘之如饴。”
“傻透了。”
“是。爱情就是叫人犯傻。再精明的人,遇到了爱情,也会傻。”
胡说八道。对于杨莲亭这解释,东方不败嗤之以鼻。想起玉娘口口声声的后悔,他忽然觉得,弄不弄的懂爱情,已经不重要了。
“杨莲亭,你也犯傻过?”
“属下一直不聪明。”
“这倒是实话。”
东方不败没有再问下去。这些话,原本就不该是教主问属下的。好在杨莲亭此人一向懂进退,知道什么该忘记,什么不能说。这样的人,也会犯傻?是了,他是傻,不然也不会跟着自己这么些年,还不如令狐冲第一面就明白。
“杨莲亭,你加入神教多久了?”
“属下四岁跟着阿爹入教,十岁跟着阿爹入风雷堂,之后一直跟着教主。到如今正好入教二十年。”
“这么说来,你跟在本座近前伺候,也有七八年了?”
“是。”
“退下吧。”
近身伺候七八年,当这个总管也有几个年头,却还未发觉,甚至他穿着女装在他面前时,他也不曾留意到。其实东方不败,不过是个女子。魔教教主,居然是个女子。而他们口中的那个“他”,应该是“她”才对。别人看不清,是因为相距不过太远,而他是离她最近的人,却从不曾怀疑过这一点,怎么又称的上聪明。
她想起玉娘。
玉娘先前所说被她嗤之以鼻,便是由于此。东方不败是个女子,所以哪怕有一天真懂了什么所谓的爱情,也觉无后悔之理。她待雪心,向来是利用,这些年待盈盈好,也并非全然出自亏欠于她。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有爱情?这样的两个女子间,怎么会有爱情?
她又想起了令狐冲。
令狐冲嗜酒,仗义,直爽,所谓的正派弟子。杨莲亭小心,隐忍,心机,所谓的魔教总管。也许正是因为这一样的脸,看久了的杨莲亭,所以才会在看到与杨莲亭截然不同性子的令狐冲时候,好奇,再好奇。
只是她忘了,对待杨莲亭,她又何尝不是不同的。除却当年的师傅,如今江湖上就未有人能看出了东方不败的女儿身。哪怕令狐冲,也不过是认识一个似水年华里的花魁。何况杨莲亭。哪怕是杨莲亭。
“等等。杨莲亭,你可认识一个叫令狐冲的人。”
忽然间,杨莲亭从东方不败口中听到了令狐冲的名字,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属下只知,是华山派的大弟子,从未见过。”
“叫平一指过来。”
绿竹巷。
“姑姑,那个姓林的小子又来了。”
琴音一乱。
她最初当他是随口戏言。没想到他就这样坚持了一年。要是早知如此,当时她就不该松了口。他对她很好,事无巨细,称得上面面俱到。纵使脾气刁钻如绿竹翁,心里头也承认,这林平之对圣姑确实颇为周到。可惜圣姑偏总躲着那小子。
每每绿竹翁开口说起林平之时,任盈盈只是沉默。她为什么躲,她为什么不愿见林平之,不说永远,至少如今,他们怎么都不会猜到。
她待在绿竹巷,是为了召集爹爹旧部,是为了救出爹爹。是为了,助爹爹夺回神教,杀了东方不败。可林平之做的每件事,却总让她想起那时候对她也这么好的东方叔叔。
林平之不知道,绿竹翁更不会知道。
东方不败也曾有那么细心照料的时候。事无巨细,面面俱到,原本是说着东方叔叔待她的。独独待她如此。这样世所罕见的一份独一无二,独属于东方不败和任盈盈的独一无二。
今已不复。
她在绿竹巷一年多来,有些动作本瞒不过东方不败。东方不败是有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对她“小惩大诫”,她亦做好了被惩戒一顿的准备。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这一年多来,东方不败对她所作所为,一句话都没说。什么动作也没有。在教众看来,东方教主对待圣姑果真与众不同,果真是宠爱的很。她才明白了,信上最末一句好自为之的意思。
与众不同的任盈盈,真的没了。
“算了,你叫那林平之进来吧。”
“是,姑姑。”
“平一指,本座记得,先教主在世时你就不再上崖,这一回,又是为什么来?”
“属下听闻教主召唤,不敢耽搁,才、……”
“平一指,本座前几年曾传唤过你。”
没说完,却不言而喻。
“杨莲亭说了什么,一字一句,不得缺漏。”
“任姑娘,我这次带了、……”
“林平之。”
“?”
“从今日起,你无需再来了。”
“任姑娘,可是平之什么地方做的不好?”
“你若再是啰啰嗦嗦,就别怪我动手了。”
“……”林平之一看任盈盈的模样,便知道她是动真格的。他知道,物极必反,不能把话说死把她逼过。沉默,然后没有坚持。“至少,你看看我这次带来的东西。你收下了,我就不再来了。”
“什么东西?”
林平之这回带来的物件不算小。打开来,是个琴箱。再打开,躺着的也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绝世好琴,反倒是即便努力修补,也仍是有着明显裂痕的一把,废琴。
“我看你现在用的不是从前那把琴。就去找了找。在海里泡的久,又不经摔,弹是不能再弹了。只是我记得你之前很是宝贝,所以我想,留着做个念想也好。”
林平之见她愣着,没个反应,又问一句。
“任姑娘,你不喜欢?”
这琴跟了她快十年,哪怕毁成了这样,她也不会不认识。何况,是她亲手扔进了河里。这把冰弦琴是很久以前东方叔叔亲自潜进皇宫大内找来给她贺生的,那时候,他也这么问她:“盈盈,你可喜欢?”
相似的话。一时恍惚。她像是看到了当年东方叔叔的模样。
“叫我盈盈。”
“好,盈盈。”
等回过神,说出口的话,她再没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