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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捉虫】 如今,则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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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下月初三衡阳、……”
“此事本座已经知道了,退下。”
“可是教主,日前曲长老、……”
“退下!”
“……是。”
下属来的不是时候,正赶着东方不败心情最差。却也运道不错,至少没被她心情连累挨上一掌。
她已经撤去了绿竹巷那边的监视,但并不表示就真的对任盈盈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任盈盈替她引出了一些人,这很好。还有些藏得深的,估计尚需时候。放任盈盈不是没有危险,给了她机会给了她时间培养势力。
她不在意。当年她被任我行当棋子使唤,根本没站稳的情况下,不也赢了。何况如今,偌大神教,她执掌九年有余。若是任盈盈一两年的势力就能倾覆了,未免太小瞧了她东方不败。
只是最近任盈盈的动作,叫她看不透。有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正是她最讨厌的。偏又这时候,她收到了曲洋和刘正风来往甚密的消息。
一个神教长老,一个五岳衡山。正邪搅和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数月之前,玉娘因为一个嵩山派的背叛了她,怎么,曲洋也要叛教不成?神教长老,地位崇高,若是叛变了所谓的正派,这叫人怎么看日月神教,怎么看她东方不败。
下月初三,日子挑的更是好。她继任教主正好十年之际。曲洋竟送她如此一份大礼。真不愧是她神教的好长老。
“立即查清楚曲洋落脚所在。既然衡阳城有场大戏要唱,本座就亲自去一趟。省的辜负了曲长老的大礼。”
东方不败手下的办事效率很高,只是第二天,就已经查了个清楚。东方不败也没有犹豫,当天就领着人下崖。
带的人不多,只一个,而且是武功最弱的一个。神教总管,杨莲亭。带着他,亦是有她的考量。这些年,要说她全然看不懂的人,不多不少,只此杨莲亭一人。再者神教教众分布各地,此次去的是衡阳城,离分舵近不过,人手自然也不缺。退一万步说,纵然孤身前往,也没人动得了她,就凭,东方不败这四个字。
无需什么高手,也有足够的教众使唤,除却这些,杨莲亭的作用便显示出来了。
“杨莲亭,本座叫你学的那些招式,可练全了?”
“属下、属下……”
杨莲亭知道,他这么支支吾吾,结果显而易见。只怕东方教主要发怒了。事实也确实如此。东方不败承认,这一辈子,见过的学武最笨的人,除了眼前这个杨莲亭,再不做他选。
一套极为普通的华山剑法,只不过是招式,也无需他习练什么内功,竟足足花了一年仍是记不全。便是武功招式,也不过是勉强熟悉了前三式。
这世上,居然会有这么笨的人。明明人算不上庸才,平日脑子也活络,单看这几年黑木崖的收入,就知道他算不上笨。平日里练武也未有躲懒。怎么偏偏在练武上比随便街上拉来的未习武过的普通人都不如。若不是他有大用,真想一掌拍死了他,省的丢人。
“真是没用。”
杨莲亭亦是无辜。对于内力,穴道,以及那些文绉绉的招式解说,他可是一丁半点都看不懂。这学剑法的事,东方教主还特意选了童百熊来教他,可见重视。童百熊性子豪爽,对于东方不败的命令是言听计从。最初应的爽快,教的也认真,只五六天后,他那性子便再忍不住。到了如今,更是一见到他就想着转身跑。
况且这一回他习练剑法的事,似乎尚算个秘密。不仅是由着童百熊教,每回练剑,也是要到教主的别院里去。知道的多的,未必是好,所以他聪明的什么都不问,只照做。这少了人替他解答那些弱智的问题,他自然进度更慢了。
“不必跟上来。若是明日还未记全了,自己领罚。”
“是。”
东方不败不过是不愿回去看着一个习武蠢材练剑,怕自己看不下去忍不住动个手。打伤人,她并不会觉得什么不对,只是不该是如今,不该是正需要用到他的如今。
只是,就他这样,真的能派上用场?
东方不败这一走,倒是刚好赶上了一个小村办喜事。人人笑着开怀,是她许久未见过的。小村里头的人也是好客,而今日的她也好说话,于是便就这么被请了进去喝喜酒。
喝喜酒。
上一回喝这所谓的喜酒,似乎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还是任我行大婚的时候,她以光明右使的身份重回黑木崖。年纪轻轻,居此高位,总是有人看不惯。当时他明面看来正是被任我行重用,得宠的时候。也没人会在那大喜之日故意挑什么毛病,便也只能一个接一个车轮战着灌酒了。东方不败年轻气盛,自然不肯示弱,一杯接一杯接下,最后倒也撑过了。
上一回,喝的是任我行和雪心的喜酒。而这一回,这喜酒仍是归与熟人的。
令狐冲。
自从似水年华里一见,已有年余。她原想着的是衡阳城里说不准能遇上,不想在这时候竟就见到了。她只喝着喜酒,坐看着令狐冲和另一人打架。
一年多未见,令狐冲的工夫倒是又有了些长进。和那杨莲亭真是天差地别。另一个人使的是刀法,看着这一招一式,却是西域黄沙万里门的路数。昔年师傅也曾提及过,似是有旧。这下倒好,竟是两边都占了一半一半。
东方不败直到最后都没有出手。也是因为这二人打斗间也算不得你死我活。不过受些外伤,最是轻微,也最是容易治,又何须了掺和。
在这两人言谈之中,也算是弄清了身份。令狐冲是早就知道的,另一个人居然是田伯光。采花大盗的名头她也有听闻,只是想不到。不知道是想不到万里门的弟子怎么会干起了这勾当。还是想不到,采花大盗居然会是黄沙万里门的。
纵然田伯光是顶着采花大盗的名号,今日一见,东方不败倒也觉得他比别的采花贼顺眼多了。你看,纵是令狐冲这般阻拦他,坏他好事,他也不过是揍了一顿,转身就走,并未真动什么杀心。
“喂,死了没?”只剩令狐冲一人躺在地上的时候,东方不败终于离开了桌,上去随意踢了一脚。
“你是、似水年华里的那位姑娘?”
“你这什么眼神,男女不分啊。”
“啊,对不起啊。”
“喂,你救的是你的情人?”
“自然不是。她是恒山派的小师妹,你可不能乱说换她名声。”
“不是情人,你做什么这么拼命,为了救她连命都不要了?”
“五岳同气连枝,恒山师妹有难,我令狐冲怎么能袖手旁观。”
“……令狐冲,武功这么差还救人,真是自不量力。”
话这么说,语气满满的嫌弃,人却是动起来,扶了他去医馆。这已不是东方不败会做的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是因为之前他说救人时候的理所当然吧。五岳同气连枝。这些年五岳之间争斗难道就少了么?他身为华山大弟子,未来的华山掌门,可真是天真。另一方面,东方不败记起了当年去了西南,她危在旦夕,亦是得了人相救,这才有了之后的东方不败,之后的东方教主。
“这位兄弟。”
“你、叫我?”
“还未正式介绍。在下华山派令狐冲,尚且不知兄弟怎么称呼。”
“董方伯。”
杨莲亭被东方不败这么一说,自然是死记硬背。东方不败说的是记全,而非学全,他便将那些全然看不懂的话当着一门外语一般,记了下来。此前他也是努力琢磨过这华山剑法,虽是未学全记全,但这看了一年多,好歹印象也是深了。这回便也省了不少时候。
他这边勉强算顺利,却没料到,这子时都过了有些时候,东方不败仍是未见着。总不致,东方不败是把他抛弃在了这儿。想着去走走看看找一找,既怕寻不到人,也怕东方不败回来见他不在动了怒。
过了丑时,杨莲亭终于下了决心,回忆着当时东方不败离开的方向,直直找了过去。倒是他运气好,很快就在野外一片麦田里看到了两个人。他的武功并不好,说穿了也不过是个三流的,二流末吊着车尾,这几年更是不进反退。隔的远,并不能看清了模样。但那个人是教主,不用看清,他也知道。另外一个,模糊看来,似乎是长的有些熟悉的陌生人。
他想走近看个清楚,却也走不近。不是不敢,而是不能。他刚动了那念头,脚方离了地,还未踩实,便被教主的银针刺了个正着。没带着什么内劲,也不是什么要害。于是便懂了,教主不欲他现下出现,他便也只能远远看着。
杨莲亭捂着胸口,一颗心跳的很快。东方不败的舞,从未有人看过。而他看到了,虽是远远的,已是足够。然而对于另一个人,看不清面容的,就在教主身边的那个男子,则太过了。
能叫东方教主如此相待,也不怕折了他的寿。
他知道,这十成十的,应当便是嫉妒。他已经认命了做了杨莲亭,甚至想到杨莲亭和东方不败的今后,恐惧、不舍,仍带期盼。如今,则像是原本该是他的,骤然间失去了,而对于得到的那个人,自然是嫉妒。也许,已成了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