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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捉虫】 教主,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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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的想法,没人敢去问,也没人敢去质疑。当杨莲亭回到黑木崖的时候,看到的,是向问天匆忙离开。
当年他随着阿爹跟东方教主上黑木崖的时候,任我行派来接的就是向问天。那是他头一次见到这个任我行的死忠。意料之外的年轻,意料之外的一副好长相。虽说年轻,却也是极为能隐忍的一个人,与那天王老子的外号看似天差地别。
而这一次匆匆一见,难得的,在他眼里看到了惊慌失措。
等他进去禀报此行的时候,明白了向问天那惊慌是如何而来的。
在许久许久以前,在未见到东方不败的以前,他一直觉得,东方不败就该是一袭红衣,一代枭雄。见面之后才知道,红衣不过是遐想,枭雄却是事实。不是没穿过红,一如教主正装,却没有他所想象中的那身飘逸。
直到现在。
他走了不过半月不足,回来时候,教主却有了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以红妆,穿着红衣,再妖媚不过。好似天生的女儿家。
比圣姑美。
这么荒唐的想法涌上来,最荒唐的是,他竟觉得如此对。
若是教主这般模样行走江湖,谁都也无法与魔教教主联系起来。只怕一百个人见到,一百个人觉着,不过是千娇百媚的女儿家。男子,竟也能成这般模样。
不,应该说,独独东方不败,能有这般风采。
“本座听说,你买下了似水年华?”
“回教主,此等勾栏之地,最是通便消息。属下所为,实为我神教谋划打探,教主明鉴。”
“你急着解释什么。”
“教、教主。”
“杨莲亭,你说,我美吗?”
“美。”
一个字,不及细想,脱口而出。
说出口,反倒像是什么心事落定了。
东方不败只是笑。放声大笑着,声音很好听,偏在杨莲亭耳里,听来颇为刺耳。
任盈盈偏居绿竹巷。
杨莲亭总管黑木崖内务。
童百熊和桑三娘主掌神教事宜。
东方不败又回到了时常闭关坐镇黑木崖的日子。
真是平淡。
至于内里如何,个人滋味不同。
倒是杨莲亭,虽仍不过是个管杂务的,每每东方不败出关偏先见了他,倒是风头也盛。甚至还有些不入耳的传言传出,说他什么以色事人,教主的男宠。好在也不过是底下传传,没人真有胆子把这话放着明面上说。教主就是闭关个三年五载不出面,也没人敢说开了这些。
杨莲亭不会以为东方不败当真一无所知。他却没什么动作,这就不得不让杨莲亭多想。尤其是他顶着这样一个名字,在这方面总是敏感些。
而东方不败的动作,才是叫他摸不着头脑的。
从副教主到教主。他说了一句话,如今时隔七年,已成事实。
东方不败,武林第一人。
他说,十年之内,我会成为这武林中第一人。
无需十年。七年光景,任谁也再难站在他上面。
便是这样一个人,在这第八个年头,做的事,按着杨莲亭上辈子的说法,是天雷滚滚。
他也明白了,怎么东方不败会忽然问起了似水年华。
但不可否认的,回忆起东方不败的女装,当真是当得上似水年华的头牌。
只消,那人不是东方不败,则是最好。
分明是同一个人,却颠覆了他心目中的东方不败。
只是,这样的教主,数年后怎会落到令狐冲口中一句老妖旦。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他竟对于年少时憧憬的大侠令狐冲,有了消不散的恶感。
东方不败以教主之尊,跑到了似水年华当个花魁。若是早些年有人说起,只怕不用等到这话传到东方不败耳中,就早已被人收拾了。不想到了如今,却是他自己主动这么做。
在一年前他提起时,当时杨莲亭那副活见了鬼的模样倒是极好取悦了他,以致之后对于他的小小冒犯,并未在意。甚至在他看的时候,尚算心情好地问一句“我美吗”。
杨莲亭一直是个不简单的人。哪怕他武功有多不济。
杨莲亭却也是个聪明人,所以在他未有什么威胁到本身的情况下,可以容许他活着。至少,有他在,未必没有好处。
他问,“不知教主化名为何?”
“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既然号称不败,就未想过做什么事还要藏头露尾,隐姓埋名。只是这些个江湖人。谁都不会想到,同名的,是同一个人。
真是愚蠢。
很快的,他做了一件与过往想法相反的事。
改名换姓。
一个月前。
东方不败尚在似水年华,那时候遇到的男子,分明与杨莲亭长的一般无二,可他知道,绝不是同一个人。
杨莲亭其人,为人城府深,擅隐忍,像极了夺位前的自己。只是还是有不同的。他看不清他的野心究竟有多大,武功,也太差。
而似水年华里见到的那个人,武功不高,但和杨莲亭比起来,已算不错。一个人练了多年的工夫,长年累月,从走路起步上也能看出一二。那是华山派的。
在似水年华里,不是没有人捣乱,不过是无需他出面,自有人清理干净。而这一回,则是他故意屏退了属下,引着捣乱的人到了小巷。
东方不败要动手,不会虚伪到不叫人知道。他只是想看看和杨莲亭同样长相的人,是什么人,是什么性子的人,是什么关系的人。
然后他听到了。
华山派。令狐冲。
岳不群的首徒。
毫无关系的两个人,怎么会这般相像?怎么会竟然有这样的事。
他跟他只见了一面,只相处了不到一盏茶。
令狐冲的武功太差,却救下了当世第一的东方不败。听起来,真像个笑话。他救他的时候,无可避免的,碰到他的人。原本东方不败是可以避开躲开,最后却没有那么做。
神教上下,谁都知道,东方教主最是厌恶有人碰到了他。这世上,能碰到东方不败的,原先只有任盈盈。可这一回,面对这个陌生人的时候,他却没有躲开。
大概是因为,这些年来,只有这个人,把他当做了普通的姑娘家,当做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而不是大魔头,好像从来不需要任何人帮忙,永远不会累的武林第一。
大概是因为,他是近几年来唯一一个,平平静静看着他,唤他姑娘的人。
“教主,您回来了,此行还顺利吧。”
“有本座出马,能不顺利吗?本座不在这几日,教中如何?”
“回教主,教内一切安好。教主,玉娘为教主炖了一盅燕窝,教主可要尝尝?”
回话的是玉娘。跟了他足足有十个年头了。昔日任我行尚在的时候,便是她替着他打探雪心的一举一动。称得上是心腹。也正是这一份主仆情谊,这么些年,他待她总是比其他属下略好一些。
所以这一回,她端上那碗燕窝的时候。他不过是看了一眼,然后什么心思也没露,只淡淡说一句。
“好。”
他接过燕窝,刚触到唇边,就知道早先直觉无误,果真是有问题。可他没说,仍是选择一饮而尽。
“你竟敢下毒?!”
“教主恕罪,玉娘有不得已的苦衷。教主您安心去吧,来世玉娘定会当牛做马,以恕今日之罪。”
杨莲亭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东方不败倒在地上。明眼人都看得出,中毒极深,怕是命不久矣。
“教主!”
“杨莲亭,本座死后,你觉得谁可以继任教主?”
东方不败说的再平静不过,就像说的是寻常问话一般。杨莲亭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东方不败,在平时绝不敢这样看着甚至俯视教主。
他不知道东方不败是怎么看他的。他只知道,看到东方不败快死了。一颗心,跳的很快。不是对他濒死的紧张,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野心的躁动。似乎是忽然间知道了什么事。
大概,是知道了,心。
“教主洪福齐天,绝不会有事。”
“洪福齐天?”
“属下去找平一指上崖。”
杨莲亭几乎是逃着离开了大殿。东方不败看着他仓皇逃走,手指动了动,什么也没做。
“长的虽一样,胆子差的倒多。”
等没了人,东方不败骤然站了起来,没人知道,他是不在意这毒,还是根本未中这毒。转念想到玉娘,这么多年,他当她心腹,她却选择背叛。所以他选择得去见见她,至少要知道个缘由,也算是,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你是、东、东方不败!”
“玉娘,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背叛我,值得吗?”
东方不败只看了一眼,便转了回来只看着玉娘。
他是嵩山派的弟子,名门子弟,正派人士。自幼就被灌输着正派魔道的区别,相信邪不胜正。所以在师傅叫他来黑木崖打探的时候,二话不说点了头。
除魔卫道,理所应当,无需在乎什么手段。他甚至想象过好多次,如何下毒,然后正大光明给他来上一剑。自此,扬名立万。
却没料到,只是被那魔头看了一眼,他就什么都动不了。什么时候被点了穴,什么时候被震碎了匕首,魔头什么时候出了招。
什么都不知道。
他忘了,这个魔教教主,可不是普通的魔头,还是武功天下第一的大魔头。
“教主,你平日醉心于政务,攻于心计,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几乎所有的日子都是一样的。你不懂爱情。”
“本座不需要懂。”
“教主,如果有一天你懂了爱情,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
“你遇到过爱情,却杀了她。”
“原本,念在你对我还有那么一点点内疚之心,亲手杀了他,我可以饶你不死。但是现在——”
“留你们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