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 115 章 梦里不知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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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我胡汉三又活过来啦！”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跑了羊！”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策马本堂共享人世繁华！”
“骏马啊你四条腿！大海啊！老娘这辈子都、呜呜呜——”
东方柏原本只是看着雪心发疯，念在她在船上半死不活了许久，忍了一时。谁料雪心这不着边际的话是越来越多，不堪入耳，更没有停下来的征兆。东方柏这才上去，直接拿手捂住她的嘴拉到了一旁。
没错，东方柏直接捂住雪心的嘴硬生生拉到了边上。
东方柏会这么做，只因为雪心这乱嚎的时候，是在一个海边小镇上。既是小镇，再如何小，仍是少不了人的。哪怕是陌路人，哪怕不会知晓她们的身份，那些个怪异眼光，着实叫东方柏不舒服。哪怕他们看的，都是雪心，东方柏仍旧觉得，即便她站的远了，也跟着丢人。
被东方柏这么一拉，雪心先是因着措手不及难免慌张，等看清了人，倒是静了下来。既不挣扎，也没方才的兴奋。至少，暂且是不会再胡咧咧了。
“发完疯了？”
东方柏刚一松手，雪心转头就是对着地面‘呸呸呸’，又死命擦着嘴。大约当真是刚好了晕船的后遗症，眼力劲是少了不只一点两点，全然没看出东方柏沉了脸，反又补上一句。
“你这手脏死了，扒坟的都比你干净。”
东方柏瞪了她一眼，“你这都是什么比较。”
“我就是随便一说，随口一个比较而已。对了，你这手是怎么回事？怎么脏兮兮的？你那爱干净的毛病终于改掉啦？”
雪心虽说赔着笑脸，话里却也不忘吐槽一句。她说的什么脏兮兮的，也是过了。较真起来，东方柏这手仍属白净的很，并没什么惹上脏的。但雪心的话，也并非无的放矢。与其说是她嫌着脏，不如说是因为不好闻。方才东方柏捂着她的嘴巴，那手上的味道叫她闻了个清清楚楚，太重的一股苦味、涩味，总归不算好的。
“叫你失望了，这毛病我是改不掉了。”
“那你手上这股味道是哪来的，难闻死了。”
“我说大小姐，你这几日吃惯了的药都闻不出来么？”
“怎么到你手上了？”
“你还说。若不是有人身子刚有点起色就出来乱转，我怕她人生地不熟，遇到什么麻烦，又怎么会这么急着跟来？”
这一回雪心跟着东方柏出来，原本好好的，只是谁都没料到中间出了岔子。雪心竟会晕船，并且还严重的很。偏偏她们这一回是轻装上阵，又没带旁的人，一路上多亏的东方柏照顾，也只能是她照顾。这两日总算靠了岸，雪心暂且在客栈休养，这几日的药便都是东方柏替她煎的。到了客栈，按说这煎药的活能留给小二，多付些银钱，保管那小二哥是欢天喜地去干这活。可东方柏偏是要自己动手。归根究底，仍旧是她多疑的性子作祟，她到底是信不过任何人的。
正是在东方柏煎药时候，得知了雪心跑出去的消息，想着她身子还没好，到底是着急了，药也不管不顾，赶忙找了出来。所幸，雪心倒是没出什么麻烦，只是行径丢人了些。
“小白，这么担心我？”
“我怕你给我惹麻烦，连累到我。”
雪心只眯着眼笑，然后主动拉着方才还被她自己吐槽为‘脏兮兮’的那只手，讨好道：“其实我又没什么大毛病，一下了船就好了七八分了。再在这客栈里养了两天，已经好全了。你也知道，让我一天到晚躺着，我哪里呆得住。再说咱们习武之人，本身底子就够好，这点都算不上病的小问题，哪里用得着休养这么久。”
东方柏嗤然一笑。“你也配称习武之人？”
雪心面上讪讪，不再说话，就那么可怜兮兮看着东方柏。可这对东方柏而言，似乎是格外有效，比先前的长篇大论更有用许多。东方柏见了，余下的嘲讽尽皆省了，又退让了一大步。
“回客栈。”
雪心垂着头，低低应着，“哦。”
东方柏叹气，只道：“难为你今次这么早出门了。只是天冷，现在又早了些，这镇上好些热闹的都是午后才多的。我们先回客栈，你吃了药，休息一会儿，我们午后再出来。”
雪心突地抬起头，看着东方柏，像是确认一般。东方柏却觉得，此刻的雪心，连眼神都叫人觉得，瞬间亮了许多。
“看我做什么？”
“没，没什么。”雪心撇开头，紧接着又兴致高昂道，“我们快回客栈！”
东方柏这回没说什么了，就这么面无表情，看着对雪心这毛毛躁躁的行径极为不认可，却又被雪心硬拉着无奈回了客栈。至于雪心是如何拉得动东方柏这样一位力道大过她许多的人，凭东方柏的身手又是为何没挣脱雪心的手，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雪心兴冲冲出了门，没多久就没了兴致。她从未来过这地方，开头还觉得惊奇，但没多久就发觉了，这小镇上其实同他们风雷堂在的镇子并没什么分别。除却市集，也没什么热闹了。便是那市集，卖的也只因地域差异有些许不同。正应了一句，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雪心一路只看着四下，原本是想淘到些什么有趣的玩意儿，最后却没入眼的。而东方柏这一路，却只看着雪心。在东方柏看来，雪心即便没晕船，平时活蹦乱跳时候也算不上多厉害，惯会给自己惹麻烦，更何况她现在身子虚，更该注意。正因如此，东方柏虽带了雪心出来，却没空当真放松心情陪着逛，只顾着照看雪心。
事实证明，雪心确确实实是个足够倒霉的人，不只是给别人惹麻烦，连自己本身都逃不过被祸害。
譬如，雪心路上走着，便莫名其妙自己被自己绊倒，若非东方柏时刻注意着她，及时挪移又顺手拉住了她，雪心只怕就会直直倒在她身上了。换做旁人，东方柏定然是当那人是故意，但是这人是雪心，她就知道这确是无意。
没错，这种一不小心扑倒在东方柏怀里的戏码，她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东方柏身为教主唯一弟子，武功高强，有勇有谋，年纪轻轻就担了重任，又和下任教主任我行关系密切，怎么瞧都是被重用的模样，教中已有不少人打着她的主意。
最为关键的，还是东方柏长的好看。
长的好看的人，哪怕没别的什么本事，也能叫人多看几眼，更何况是东方柏这般的人杰。只不过那些手段不入流，她本身又为女儿身，不可能同那些女子扯上什么关系，更不会上当。
只这当中，雪心不同。在她看来，雪心是不会做这种无用功的。只因她比那些女子更加笨，也更加大胆。
雪心从来不会使些欲擒故纵的手段，更不会小意缱绻，她的行径一向简单直接，揩油占便宜从来正大光明。似乎同她在一起，就从来不会想到什么男女之防。东方柏只心底感慨，幸好她是女扮男装，若是换做旁人，这雪心岂不是要吃不少亏了。
东方柏扶住雪心，见着旁边正好有个点心摊子，干脆便暂时坐着歇了。她口腹之欲并不重，雪心虽好吃，却不怎么挑剔，当下便点了笼灌汤包。这也是她一路上见过雪心神色变化，知道她定是算不上多高兴，才想着点这一笼引住她的注意，叫她开心些。
这样费心，这样重视，更这样注重一个人的细微情绪变化，无关任何利益，迄今为止，东方柏也只对雪心一人如此。后来掺杂的利害多了，添了刻意的讨好，反倒比不得如今的细致。
“你一向待在风雷堂，便是出门，也从未到过南方这么远，想必是少尝这一类的吃食。这镇子太小，也没什么好逛的，倒是吃的，算不上顶尖，但南方人做的南边点心，总比咱们在北方吃的原汁原味些，勉强可以一尝。”
雪心确实把先前的郁闷给抛了，注意全引了过来。她一边吃着，心里却是在想，她上辈子正是南方人，这些吃的最是熟悉不过，还用她说么。大概是一边吃一边想，分了心，这一不留神，汤汁就溅了衣裳。
东方柏瞧她狼狈模样，先是笑，明明白白露出来的嫌弃，却又笑的真挚，不带虚假。
她们走了有一段路，便是小镇再小，再返回客栈也隔了一些距离。倒是有家成衣店正在斜对角，近的很。东方柏领着她过去，没料雪心换了一身浅黄的出来。大抵是她从未见过她穿这样色调的，倒是难得好奇，问上一句。
“我倒是不知道，你喜欢这种颜色的？”
“不，我喜欢白的，白色的干净，看着也清爽，只是这店里没什么白的衣裳。再说了，我要穿着一身白，还当我是守丧的呢。”
“我还当你会拿那件偏紫的。”
东方柏仍是笑着看她，雪心却有一瞬不自然。十岁以前的雪心，确实是喜欢偏紫的，却不喜白色这类太过素净的。可她不是。只是这自小就成的喜好，忽然有一日开始变的天翻地覆，着实叫人生疑。所以这几年中，她都是维持着十岁以前的喜好。只是今日是在外头，不在风雷堂中，又没小时候就相识的熟人在，自然轻松几分。她对着东方柏，又从来生不起警惕，这才一下就露了个破绽。
“……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紫色。”
雪心觉得，东方柏应当会觉得奇怪了。可东方柏偏偏没再问下去。
“我们接着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第 1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