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 114 章 无责任番外 ...
-
“前辈，这托梦一说，可是真的？”
雪心看着他，神情极为古怪。
“令狐冲，你从哪听来这话的？”
令狐冲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我刚下来时候，前辈你提到过的。”
“我？”
“‘我得给盈盈托梦，叫她改嫁’。这就是前辈当时的原话。”
雪心干咳一声，极为生硬地将这话故意忽略过去。
“咳咳，你方才问托梦是吧。其实托梦确实是有，只是极少有鬼能做到。不仅麻烦的很，还得瞧咱们上头那位阎王的心情。若惹了他老人家不高兴，那自然没戏。便是他老人家心情正好，也是要按着章程来，宽松不得。我在地府这十几年，就没见过有鬼能托梦的。”
“为何会这么麻烦？托梦又算不得什么大事，也惹不出什么麻烦来、……”
“人死了，成了鬼，跟你生前的知交故友便成了人鬼殊途。既是殊途，哪怕梦境之中，也是不该碰到的。”
雪心在地府里已有十几年，看着没心没肺，似乎也很是适应这里，偏偏今日令狐冲这一问，反勾起她难得的一丝伤感来。
托梦。零零总总加起来，麻烦的很。除却一些琐碎的手段，最基础的，却是要以来世，以轮回作抵的。人鬼殊途，一旦人与鬼有了交集，便违了天道，自然，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不说其他，单是其中一点，为善的，来世折寿，作恶的，无间地狱受尽苦楚，来世更是落入畜生道。
雪心生前即便不是积攒了诸多功德的大善人，也算不得恶人，不必那般痛楚。但即便是恶人，承受折磨，赔上来世，总也有机会同这世的亲人托梦交代些什么，唯独雪心不行。
雪心善也好，恶也好，这十殿阎罗，地府新旧鬼魂，谁都能有那么微不可见的机会，唯独雪心是堵死了这条路。
概因雪心魂魄不同常人，异世而来，又回归不得异世，所以，她再无来世，千年万年，都离不得这地府幽冥。
“听前辈这般说法，想来是机会渺茫。不过但有一线机会，我也是想试试。”
“我记得你是孤儿，无亲无故。生前既没背债也没沾什么因果，又有什么一定要说的？”
“我之前应过小师妹，要给她抓一袋萤火虫做灯笼。其实回了华山时候我已经做成了，只是还来不及给她便死了。若能托梦，我就告诉她这件事。还有师傅师娘，我确是孤儿，但师傅师娘同我亲生父母相同。师傅从小教我规矩，只是我生性顽劣，一向听不进去。若能托梦，这一回便要诚心同师傅赔罪。还有师娘，对我极好，下山历练时候，多是师娘替我备的行囊。若能托梦，要跟师娘说上一句，她缝制的衣服穿着最是舒适，过去那些年都劳烦师娘操心了。”
“就为了这些琐碎的话？”
“感谢的话，我生前多觉得肉麻的很，也从来没认认真真谢过他们。认错虽是自小说惯的，也从来没认认真真说过。直至死后，才觉生前自己太过了。还有小师妹，她大师哥一辈子都没对她失言过，可不能在萤火虫灯笼上有了漏。”
“托梦所需付出的代价很大，而你要说的却又太过简单，实在得不偿失。”雪心摇摇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然而这之后，却又忽然变了脸色，突然蹦出了一句，“可我有种直觉，觉得或许你能成。”
“承蒙前辈吉言。”
“若真叫你小子成了，能否帮我一个忙？”
“帮忙？”令狐冲有些疑惑，他若是真能托梦，无论见的是师父师娘，还是他那小师妹，似乎都同雪心毫无干系。虽是如此，也没弄明白到底要帮的是什么忙，令狐冲仍是一口就应下了。“好。”
令狐冲没有料到，雪心也没有料到，不过短短数月，就叫令狐冲得到个机会，当真能去托梦了。令狐冲临去前，还专程寻了一趟雪心，问的，是上一回所说的忙。雪心当时本不抱任何希望，也只那么一说，具体的根本未曾定下来过，谁料到反是令狐冲记的比她还牢。
雪心瞧着令狐冲满脸的喜气，想必是因即将能再见一回生前亲朋，也确实值得喜，于是她原本的一句‘不必了’就那么咽了下去，也不好打击这令狐冲的积极性 。
她沉默了许久，然后开口，说的不是忙，而是先向令狐冲确认了一桩事。
“你是要去见谁？”
“我师娘。”
“我记得她。许多年前，我和你师娘曾有过一面之缘，确实当得一声宁女侠。若是她能见到一个人，就烦请托她转告一声，对不住。”
“见谁？”
“我和你师娘最后一次见面，带着我走的那个人。”
令狐冲仍是迷惑，又极为积极道：“前辈可知那人住处？我好同师娘说起，这时间不过十几年，说不定那人还是住在原处的。”
雪心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这一回倒是恢复了几分。住在原处？她自然清楚的很，东方不败住在黑木崖上。可这地方，哪是宁中则能去的。她甚至都不敢直接说出东方不败的名号来。
“你只帮我带这么一句就是了，其他也不必刻意强求了。”
“……好。”
雪心想不到的，是令狐冲托梦后，不过一天，宁中则就见到了东方不败。只是宁中则却没有将那一句对不住转告了东方不败。或许是宁中则觉得这话莫名其妙，又或许是她担心东方不败会觉得奇怪，更或许是其他什么不为人知的想法，总之，这三个字是没说了出口。
其实，便是雪心，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她若能再同东方不败说上一句话，哪怕是旁人转告，哪怕是得不到东方不败的回复，她想说的，又何止千言万语，谁料最后偏只让人转告了这么简单又奇怪的三个字。
对不住？
对不住。
她对不住东方不败什么？无论是谁，知晓她们的事，都会觉得，是东方不败利用了她，是东方不败对不住她。她又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东方不败的？
宁中则没有转告，东方不败自然也就无从知晓。便是宁中则当真说了，以东方不败多疑的性子，也万万不会相信的。
便是退上了一万步，东方不败相信了托梦的说法，也相信了是雪心叫那宁中则转告这一句，她未必就会开心。甚至东方不败是极有可能对雪心产生一丝怨恨的。若是不愿见她，又何必叫人转告什么话。若是真要说些什么，又为何不直接托梦给她？这样拐弯抹角，实在不够爽利。
她不可能知道，雪心是没法子托梦的。她也不可能清楚，连雪心的话都是蹭着令狐冲才能把话带了出来。所以，她不知道雪心有什么转告的话，反是最好。
雪心没法子见着她，而她这些年来，极少做梦，便是梦中，旁人都清清楚楚，唯独雪心，从来看不清模样。
唯梦闲人不梦君。
彼此没有交集，已是最好不过。若然真叫她收到了话，反是不美。反而，会那么直观又真切地叫人发觉，这些年来，太过孤单。
等到又过了个三五年，雪心忽然间就明白了，当初那一句对不住是为的什么。
‘除了我，也没别人陪你了’
她曾这样同东方不败说过。而自她死后那些年，东方不败确确实实是一个人了。再没一个人像她这么陪过东方不败，哪怕是盈盈，终究也有不同。
她曾说过要一直陪着东方不败，最终却失言了。
最叫人无奈的，是分明是东方不败害得她失言，分明是东方不败下的杀手，她却生不起半点责怪的心思，只是愧疚。
对一个杀害自己的人心怀愧疚？
多奇怪。
雪心却知道，这不过是自己，把东方不败看的太过重要了。以至于，显得自己如此低微。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第 1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