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第 113 章 你说，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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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原本东方不败已然相信了的托梦一说，就因为任盈盈这一句，又全然否决了。
这世上，果真是没什么托梦的说法的。
东方不败似乎是想松一口气，却又松快不下来。
与此相反，任盈盈当初只当是噩梦，直到如今，直到后来东方不败问了一句托梦，她是真有些相信了。虽说他们江湖中人，平日里赌咒发誓都说的极狠，也怕遭报应，却又从不去相信世上当真有神魔鬼怪。毕竟人在江湖，谁手里没几条人命。若当真有什么神鬼一说，在他们瞧不见的地方，怕是鬼怪魂灵纠缠。一旦细想，着实心惧。
“东方叔叔，你这是恼羞成怒么？”
“你就这般在意曲洋的话，一而再再而三的胡思乱想。若然雪心泉下有知，怕是也不会高兴自己死后还被女儿泼上污水。”
任盈盈想过了头，固执到如同钻了牛角尖，却又没再恼恨了，只叹气。
“何止娘亲不会高兴，我又何尝愿意这么去想。只是事实如此，便是我再如何不愿，娘亲再如何不高兴，做得出便该想到，总有一天会被人说穿的。”
东方不败只觉得脑子有些发胀，忍不住抬手扶了扶，然后才开口。
“这便是你认定的事实？”
“诚如你所说，我既不知道娘亲晕船，也不知道她的喜好。然而梦中却又一一应验，实在诡异。所以哪怕我再是不信，也觉得，有时候做梦梦到的，未必就全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梦。何况，教中早就流言纷纷，你对我太好了。任系一派都被清理了干净，我早就没什么用了。若单是因为娘亲，所作所为，也太过好了。再如何欢喜一个人，也不可能对她遗留的仇人的女儿这样好。”
任盈盈越说，越是确信，也越是停不住口。正因越发确信，所以她开始称呼东方不败一个简单的‘你’字，连惯说的‘东方叔叔’也省却了。阿爹一说，未到尘埃落定，叫不出口，她也极度不愿这般定位。可再叫叔叔，她心中又已是偏信了大半，惴惴不安。
“我不知你这梦是怎么回事，只说我待你，并不过。”
东方不败瞧着她这般胡思乱想，又听了一通的莫名猜测，反而沉下心来。她一静下来，再开口，既没说甚么‘叔叔’，也没叫什么‘本座’，一如任盈盈简单的一个‘你’，她也是简单一个‘我’。而正是都如此简单，也说明她算是定了主意，要说清一些事，省的任盈盈再这般妄言了。
这既是因为任盈盈的想法叫她极为不满，一声‘阿爹’对应她的女儿身又很是尴尬，同时，也有一丝是东方不败不曾察觉的心思，不愿叫雪心死后还没了声誉。
“什么？”
“你说，单是因为雪心，我所作所为，待你太好。这句不对。单只因为她，我如今待你的，并无丝毫过分。”
东方不败仍是淡淡看着她，毫无温情，也无恶意，就像是对着一个寻常的人，说着一句普通的话。正是如此平淡，更可证明，她所说的，毫无半分虚假。
任盈盈看着听着，心中却仍犹豫。只因她实在拿不准，东方不败这似乎‘毫无半分虚假’的做派态度，到底是故意摆出的姿态伪装来，还是当真如此。东方不败的心思太深，骗术太过高明，以至于终有一次东方不败说了实话，她早已不敢相信了。
“任我行虽然是我手下败将，可他并非庸庸碌碌之辈。数十年前，我师傅在位之时，已将教务交给任我行处置了。他若毫无本事，也不会被担重担，更不会到后来当上教主了。他待雪心又很是重视，若是当年我们有私，即便能瞒个几天几月的，你当真能在他眼皮底下瞒过天长日久？”
任盈盈听着东方不败的话，句句都极为有理，然而到最后她仍是没有全信。在她看来，纵然东方不败这话全是真的，可旁人瞒骗不过，东方不败却可以。这世上少有东方不败做不到的事。哪怕骗人，哪怕隐瞒，东方不败也仍旧是天下第一。
“我虽极为讨厌你是任我行的女儿，却也不至于为此颠倒黑白。你确是任我行的血脉无疑。我跟雪心，绝无可能惹上什么牵连。”
任盈盈仍是疑惑，然而下一刻，想到了一种可能，又极为愕然，甚至愕然到一张小嘴极为不雅半张了开。半晌，才愣着断断续续出了声。
“……这、这不可能、……”
东方不败看着她的模样，原本还没说全的话就这么戛然而止。她未曾想到，任盈盈竟猜了出来。这一点上来看，任盈盈确确实实聪明过人。她这些年大权巩固后，便不似早年间谨慎，破绽也不是没有。更何况，曾有那么段时间，她曾着过女妆，当时只是想叫向问天瞧了，等有一日放出了任我行，叫他造成个错觉，是她习练葵花宝典的缘故，虚虚实实，既是掩盖身份，也算是透露身份。她这一笔埋的深，任我行怕是至死都不曾想到，他出了梅庄天牢，一路听闻了不少东方不败的事，后来又同任盈盈见了，自然以为后来任盈盈送上的葵花宝典，叫东方不败上了当，成了不男不女的妖人，实际还是他受了骗。
东方不败埋的这一笔，并非毫无痕迹，只是任我行被关太久，对她所知仍是多年前的事，自然容易忽略，任盈盈却不同。任盈盈只要愿意仔细去想，就能想出有些前后不通的地方来。她女儿身的身份，可能未必能叫任盈盈一下琢磨出来，却多少能有些怀疑。
只东方不败眼下看任盈盈的反应，竟是这般快就猜了出来，当真不得不叫人赞叹。
任盈盈兀然变色，却并非是猜出了东方不败的女儿身。
在任盈盈看来，东方不败对雪心的喜欢深的很，正如风清扬当日一句‘已是痴的很’。而东方不败说，‘单只因为她，我如今待你的，并无丝毫过分’，更是应了当日风清扬说的一句‘爱屋及乌，做到东方不败这份上的着实少见’。如此瞧来，果真是旁观者清。
然而东方不败喜欢到了这份上，却又肯定地说，‘我跟雪心，绝无可能惹上什么牵连’。信誓旦旦，难以动摇。任盈盈便认为，这当中，该是娘亲的缘由了。哪怕早前杨莲亭说了多少娘亲对东方不败的好，为东方不败做的事，她不可能对杨莲亭的话全盘当真。比之杨莲亭，她更信她自己的记忆。在她年幼时期，娘亲待东方不败确实很好，可真要说有多好，就未必逾越到了情人的地步，反是东方不败做的更多些。
“娘亲她、不喜欢你？”
任盈盈那时年幼，许多事自然也是不会知道。她想的全都岔了。
其实便是雪心嫁了人，有了任盈盈，对东方不败仍是极为上心。任盈盈记得东方不败对雪心的屡次妥协，记得遭到伏击时东方不败对雪心说过，‘护不住你，我还活着做什么’，记得东方不败对雪心的万般好，却看不到雪心做的种种。只因东方不败那时从未想过什么感情，更何况同为女子，所作所为，大大方方，真心也好利用也好，便不曾犹豫。而雪心却是因为喜欢，因为太过喜欢，所以生怕被人看出，自然小心的很。所以即便任盈盈再是如何聪慧，毕竟当时尚小，更何况雪心所做大多是背着人的，自然是不会让她看出什么来。
任盈盈这样想，也这样说，心中却又有些怨。她明知道这样不对，明知道娘亲和东方不败没有私情是最好的结果，明明也很清楚，这些年来，她其实很是想念娘亲。但发觉了娘亲轻轻松松就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东方不败的喜欢，却又弃如敝履，毫不珍惜，便少不了这怨。
这是不应该的。
东方不败却叹气。
东方不败很少叹气，偏偏这两年碰着了任盈盈，总是叹气。她忽然就想到了很久以前。许多年前，雪心也时常惹得她叹气，麻烦，偏又当真气不起来，或者说，是没想过生气。果真是母女，一脉相承。
却又不同。
任盈盈说的，荒唐，滑稽，她听不得，多是反驳。而雪心说的，多半是叫人哭笑不得的，无关大碍，多半，她当年也都是听之任之，甚至还帮把手的。
一如现在。
“错了。”东方不败认真道，“她喜欢我。”
哪怕这一件事，东方不败时隔二十年才知道。哪怕当时她懵懂不知。可知道了，清楚了，任盈盈一说，她便忍不住反驳。
东方不败不是一个偏爱说实话的人，最初是为了自保，时间久了，就成了习惯。然而今日所说，任盈盈或许中间会有所怀疑，可东方不败知道，她竟无一句虚假。尤其是眼下说的，本没必要回答，她不仅答了，而且没一点犹豫，更不掺一丝的假。
“她很喜欢我，甚至很早以前就说过，要嫁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第 1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