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 112 章 大概，是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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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任盈盈长大后，从东方不败口中，第一次听她主动提及雪心。任盈盈曾经极为想念家人，一如任我行，一如雪心。直到现在她也想的紧，却又很是不愿从旁人口中听到，尤其是，这个旁人还是她的东方叔叔。若是旁人，提及父母的事，任盈盈只当是另有图谋。这一点虽偏激，却也是事实。只东方不败说来，却又不像阴谋。这世上若说旁人想要用任我行夫妻的名头谋划些什么，从中得利，东方不败却没这般可能。旁人尚有可能与任盈盈合谋，东方不败也没这般可能。所以东方不败提起，那便当真是心中想要提，无关其他。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
“不是。”任盈盈原本想的，被东方不败的一句话全都冲了淡，然后便是仔细去想。这一想，就想到了叫人不舒服的一桩。“梦到过的。”
任盈盈极少做梦，唯独有一段时间，是屡屡做着噩梦。那是任我行已被救出来的时候了，甚至，他们同东方不败已经交手过一回合，不仅没得了好，任我行更瞎了一只眼。当时他们在平一指的地方休养，任盈盈既已跟任我行碰了面，自然就不会再随着东方不败去。偏偏，她同东方不败已经隔的远了，那些时日却又莫名多梦，那些个梦更是大同小异，梦里尽是她的娘亲和东方不败。
“想来，该是个好梦。”
“……是。是一个好梦。”
任盈盈记得这样清楚，是因为在那梦里，尚且还年幼的她，对着东方不败，叫着的，是阿爹。正因这么一句，才叫她从梦中吓了醒，才叫她时至今日都忘不掉。可要说噩梦，除却这一桩，梦里的事情又太过美好，没有算计，没有杀伐，其乐融融。梦是一个好梦，只除了，梦里东方不败喜欢的，不是她。
东方不败并不知道她梦到的是什么，她只想到宁中则说的托梦的话，又听到任盈盈一句‘梦到过的’，只剩一种果然如此的感受。她害得雪心这样惨，只怕，也只有对上任盈盈，雪心才会觉得开心些。
不只是任盈盈极少做梦，其实东方不败也是如此。她上一回做梦，是在登上教主之位后的第七年。梦到的，是她杀了雪心的当日，然而，却又梦不到雪心。梦里她杀了雪心以后，抱着她的尸首去见了任我行，要将任我行引出来。无论人、事、物，都同现实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大概是梦里，她瞧不清怀里的那个人。只是，便是能瞧清，也算不得什么好梦。不像任盈盈。
“是一个怎样的好梦？”
“那是还是小时候的模样。梦里我只隐约记得，是要去什么地方玩，那时正在路上，船行到中央时候。”
东方不败略略收敛了笑，疑惑道：“怎的梦到坐船？”
“这一点，盈盈也是不知。大概是因为，从未同娘亲坐过船？”
做梦一事，哪里有什么道理可言。东方不败只随口一问，任盈盈便也随便一答。然而答的，又有几分道理，足够站得住脚。雪心死的极早，那时任盈盈又年幼的很。在她小时候，很少有离开黑木崖的日子，更遑论是去什么远的地方坐船了。任盈盈小时候，只出过一回门，是跟着雪心和东方不败，一路也是走的陆路。甚至可以说，任盈盈在成年之前，连船的模样都是没见过了。到后来任盈盈独自待在绿竹巷，倒是好了些，只是一直也是不曾坐过船了。
东方不败疑惑之后，也是想到了做梦哪里有什么逻辑，便不再拘泥于这点，只笑着回，既是解释之前的疑惑，也算是说个玩笑话了。
“还好是做梦。若是当真搁到现实里，对你而言是好事，只怕对你娘亲来说，却是噩耗了。”
“东方叔叔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也是正常。正如你所说，你从未同雪心坐过船，自然也是不清楚了。你娘亲在地面上是活蹦乱跳，一到海上，就成了软脚虾了。她这人最是坐不得船，一到海上就会晕船，没个三五天是恢复不过来的。”
任谁都无法体会任盈盈此时的感受了。她确实不清楚娘亲还有这毛病，然而梦里却又真真实实梦到了。回想那个太过清楚的梦，难道，这梦境不是什么荒唐的事，而是，另有玄机？
任盈盈心中惊疑不定，试探道：“……东方叔叔，娘亲她、是不是喜欢穿一身白色的衣裳？”
东方不败骤然冷着脸瞧着她，“你怎的知道？”
任盈盈问的，看似寻常普通，东方不败的行径似乎是反应过了些，只在这当中，又有些不为人知的往事了。
任我行喜欢雪心，对夫人极为上心，神教上下，无人不知。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正因如此，在任我行当权时期，雪心的喜好，神教中人大多算是了如指掌的。而他们所知道，所了解的，夫人喜好群青色，穿着又多偏紫，至于任盈盈口中的白色，自小到大，雪心是从未在人前穿过这种颜色的服饰的。不说是服饰，便是其他零碎的小玩意，也少有爱这一类的。
东方不败知道，是一次极偶然的情况。她没想到，雪心看着傻乎乎，然而要是真心想掩盖什么，倒是真叫人瞧不出来。
东方不败反应这般大，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除她之外是无人知晓的。凭借雪心同任盈盈的母女关系，说起这事，也是正常。可东方不败记忆足够好，所以记得清楚，当年无论是任我行还是任盈盈，每回送给雪心的，可从来没同这色调相干的。雪心喜欢什么颜色，本来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雪心为了这么件小事，瞒过了所有人，并且，也没有要站出来解释否决别人的误解的行为，可见雪心是不想说。既然不想说，就不会又忽然同人说起。
等东方不败话说完，见着任盈盈更加惊讶的神情，便知道之前不过是她的试探猜测。东方不败上了当，反而平静下来。
“盈盈，你从哪里听说的？”
“东方叔叔方才不是问我梦到什么么？”
“你是想告诉叔叔，你梦里还梦到这个？那你这个梦，倒真是太神奇了些。”
“盈盈也觉得，这梦十分神奇。”
任盈盈就这么回看着东方不败，不闪不躲，认真的很。相反，东方不败在两人对视后不过几息功夫，就避开了，连带眉头也蹙起。然后她问了一句，同上一回问宁中则的问题相差无多，然而情绪却是变化极大。
“你相信有托梦么？”
“不信。”任盈盈顿了顿，却又补上了一句。“过去二十年我从来不信，时至今日，倒想相信了。”
东方不败原本想附和的话，就这么戛然而止。她以为了解任盈盈，也认为任盈盈同她有些地方很是相像，这种无稽之谈，是不会相信的。又或者，东方不败是不想去相信。无论这托梦一说，有还是没有，她都不想去相信。而如今，她也只是想要有一个人同她一样，一样不愿相信，一样不会相信，好叫她能足够坚定自己的想法。
偏偏这一次，任盈盈叫她失望了。
任盈盈说，要去梅庄，这话没能叫东方不败有丝毫变化。任盈盈后来脑子发昏，说了一句‘我能不能亲你一下’的胡话，也没叫东方不败动容。偏偏现在，比之前说的都普通不过，一句‘倒想相信’，叫东方不败哑然无声。
任盈盈说完，换来的是东方不败沉默许久。一时间，她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东方不败在想什么，想做什么，任盈盈猜不准，只能跟着沉默了。可事实是，不是东方不败要故作沉默，而是在这时候，因为任盈盈的一句想信，叫她不知该说些什么，甚至，说不出什么。
大概，是连东方不败自己都没曾察觉，其实有关托梦一说，她也是想要相信的。然而若真承认了有这般荒唐的事，那么这些年来，加上有着任盈盈做梦的对比，就显得她和雪心交情太恶了。
这叫她有些难受。哪怕这一点是她早就预料到的。她手下人命无数，唯独雪心不同。大概是因为，她杀的人里，也只雪心是曾经真心亲近的。
任盈盈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盏茶？一炷香？一个时辰？她只知道，这屋内气氛叫人压抑的很，等了许久，终于听到东方叔叔开口，终于叫这份压抑散了开。
“你梦里，还梦到什么？”
“阿爹。”
东方不败顿时有些不满，不满到，任盈盈甚至能从她那平平淡淡的话里听出浓浓的讽刺来。
“任我行倒真是值得雪心惦记。你这梦也做的好，一家三口果真是好梦。”
“梦里，只有我、娘亲，还有一人，是东方叔叔你。”
东方不败挑眉，斜眼看她。
任盈盈却是继续，说的清楚。
“阿爹，叫的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第 1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