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政策（穿越）》Nopherier

24、>>一击脱离（4） 那是一只血

　　第一个目标很快接近。
　　从拐角的位置传来了笨拙的移动声响，伴有几不可闻的呼吸。张因高度同调生物装甲，头朝岔口，手心捏紧短棍。那是由武器金属变化而来的便携性电棍，因为不是默认形态，多少会有些不稳定。在张因的强烈要求下，奥尔斯勉为其难将之设定为不致命的30毫安摆脱电流。
　　尽管如此，只要对方一露头，立刻甩他一脸，有90%几率能直接撂倒第一个目标。
　　按照泽罗的计划，张因得先埋伏解决掉两名暴动军的原种，最后直接带着他们的发信器移动到电梯井，诱导“未知信号”前往。
　　「主人，准备……1、2——！」
　　张因抬手直接拿电棍往前一戳，却万万没想到噼里的电流声后，传出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响。下一刹那，一股强大的反弹冲力直接把张因带到了两米开外。
　　“怎么……！”
　　张因只来得及惊叫这两个字，嗖嗖两声，一发子弹擦着脸掠过，另一颗则砰一声直接打在了腿部的生物装甲上。丝丝麻痹感一下从下半身窜至大脑，叫他完全反应不过来——
　　「不行了！主人，提升电流，把电棍直接扔出去——」
　　混乱状态下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没等他张嘴回应，他的右手已经在随行系统的引导下把提高为致命电流的武器给抛了出去——刺目的白光炸裂，“目标”挣扎了几下，那副魁梧身躯终于还是闷声倒地。
　　“……怎、怎么回事？”
　　「……」奥尔斯很快找到问题所在，「主人，他的头盔。」
　　张因手脚并用地在狭窄的通道里爬向目标，在绿色的视野中，他无法看清那个头盔的奇怪之处。但在奥尔斯关闭夜视模式后，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头盔上，居然能看见绿色的荧光线。
　　这是机械线路。就算说不出具体的名称，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看过太多这样的画面。
　　在奥尔斯的要求下，张因对头盔做了物理连接，很快，奥尔斯汇报：「这是带有强制性神经对接装置的头部护具，材质为7度钢材，难怪会在一开始反弹电棍……而且，除了神经对接功能外，还有一个加密信号收发功能……」
　　考虑到主人的理解能力，奥尔斯在沉默了一会儿后，选择了一个更简单易懂的说法。
　　「强行神经对接，意味着佩戴者的意识在一定时间内会遭到强行侵入与篡改，外部人员能够轻易控制佩戴者的行动。」
　　“也就是说……他们被控制了吗？可是，这怎么可能？”
　　就张因所知，神经对接是随行系统用于提高与持有者的同调率，进而感知宿主意志与提升宿主身体能力的“行为”，从没有听说还能反控制的。
　　「理论上当然是可以做到的。不过，这种野蛮的做法，会对佩戴者的精神世界产生一定程度的破坏。」
　　“…………”
　　张因半信半疑地拉开那个大汉的头盔。头盔之下，一名脸上布满深浅疤痕的魁梧大叔已彻底昏迷，两眼翻白，口吐白沫，所幸仍维持着微弱呼吸。这到底是神经对接造成的，还是电击的问题，张因已经搞不懂了。
　　「主人，总之先把这家伙放在这儿吧，我们到下一个目标那儿去。」奥尔斯认真地劝说，「他们的头部护具是特殊钢材，我们完全可以使用50毫安的致命电流。先把‘未知信号’抓起来，这才是现阶段最重要的。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就越是不利——」
　　“……我知道。”
　　张因咬咬牙，把电棍收回到腰间。他一手抱着头盔，另一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左脸，那里没有伤痕，只剩发烫的轨迹。回想刚刚那发子弹擦过的实感，他心里一阵发虚：“就用50毫安吧。不死人就行。”
　　有了经验，第二个目标一击得手。这次是个长相清秀的青年。
　　张因在第二次袭击中切实地发现了不对劲。当自己出现，对方不惊叫也看不出慌张，只机械性地举起武器企图攻击——这根本就不是人类应有的反应。把撂倒的两人丢在原地，带着两个头盔磕磕碰碰地爬在前往电梯井的正确道路上，张因的心还是砰砰直跳。
　　“那个‘未知信号’真的会跟过来吗……？”
　　「按照泽罗教授的预测，会的。」
　　“可是这也太明显了吧！？这怎么看都是个陷阱啊！两个探路者的信号忽然汇合还一路直接走向终点……！”
　　「……主人，您对‘新种’显然还不够了解。」
　　你什么都不说，我能了解才怪。张因在心中腹诽，默默等待奥尔斯进一步的解释：「……在三个人形物种中，‘新种’是最自负的一种。他们视亚种为唯一的宿敌，同时对原种十分蔑视。简单来说，他们认为原种只是‘下等’物种。」
　　奥尔斯的语气居然也不那么惹人嫌了。张因能感觉到它话语中的严肃。
　　「现在正处于病毒X全面爆发的状态，哪怕稍有迟疑，对方最终还是会推断出幸存者都是原种。面对原种，绝大多数新种都会掉以轻心。只要抓住那个瞬间，我们的武器就能够让他至少50%的躯体丧失功能。」
　　“50%……？为什么？”
　　「……见到‘他们’后，主人就会明白了。」
　　张因很快抵达指定地点——通风道与电梯井的连接口。连接口下方不到2米处就是无法继续上升的电梯顶，一条手臂粗的黑色缆线直通顶层。张因使用变化出倒钩的金属绳使自己半挂在墙面上，两个头盔分别挂在腰部左右。
　　连接口上方20公分左右有另一个端口。张因再次透过物理连接获得与泽罗的联系。
　　【做得很好。‘未知信号’马上就要接近了。】
　　看着手镯上流过的这句话，张因心里十分复杂。他有很多话想说，有多问题想问，但现在都不是时候——更何况，泽罗也不一定会如实回应。
　　【目标接近，距离连接口仅剩10米。】
　　在奥尔斯的提示下，张因右手抽出腰间的武器金属。很快，它灵巧地变化成张因最熟悉的匕首形状——在白刃中央，流动起蓝色的荧光。
　　「主人，请做好心理准备，动手时不可以有任何犹豫。」
　　【3米。】
　　张因咬紧牙根，两脚半蹲状踩在墙上，左手握紧金属绳，右手对准出口，高高举起。可就在这时，连接口内忽然传出一个略带稚嫩的笑声。
　　“……你在那里等着我，到底有什么意义呢？”那把嗓音稚嫩而尖锐，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清脆，“区区一个原种，还妄想能赢过我吗？”
　　——小孩！？
　　一瞬间的晃神，张因错失了“目标”刚露头的那个刹那。等到他回神用尽全力刺下去的时候，对方所处的位置已经足以让自己翻身抬手——徒手挡住这一击攻击。
　　铛——！伴随四溅的火星，匕首深深刺入对方的手臂。
　　这是金属碰撞的响动——
　　张因根本没来得及抽回武器，他实在是大吃了一惊。对方那张瓜子脸看上去根本只是个十四五岁的人类小男孩——手臂却明显是机械制。当他的脑中闪过“亚种”两个字，少年的下一个动作就是用另一只手扣上张因的咽喉。
　　喉结与颈背都能明确感受到那略带温暖的柔软触感——多亏对方眼中凛冽的杀气与逐渐施力的五指，张因反而冷静了下来。
　　那是一只血肉组成的手掌。
　　少年移开卡住匕首的右手，露出兜帽下那张半人半机械的脸——以及充满狂气的双眼。他是那么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不可一世——
　　「……结束了。」
　　张狂而疯癫的少年却伴随脑中奥尔斯这声波澜不惊的结语，彻底失去光彩。他锐利的瞳孔猛地放大，充斥了不可思议与难以置信。扣紧张因要害的那只手也渐渐失去力道，只能勉强继续贴在上面，双唇轻动：“……怎么、会……”
　　张因摁住自己的喉结，大声喘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少年无力地从连接口下落，咚一声摔在了电梯顶。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这是什么！？”
　　3分钟后，张因的咆哮响彻实验室顶层中枢区。那之后，他背着昏迷的少年爬到顶层，泽罗打开顶层的电梯门，笑眯眯地迎接了他。人畜无害又和蔼可亲的微笑几乎要让张因产生错觉，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梦一场。
　　然而，那个少年温软的触感却告诉他，这不是梦。
　　反应过来，这一系列行动都变得十分可疑。别的不说，光是泽罗那张万年不变的招牌笑脸就让张因恨得牙发痒。
　　“居然让我对一个小孩下手……！要是真的刺中要害可怎么办啊！！”
　　听到他这么说，泽罗居然惊讶了一下。随后，他才恍然大悟地道：“啊，原来如此。我还在想你在生气什么呢？不必担心，只要不是刺中心脏，‘新种’是不会轻易死亡的。”
　　“啥啊！？”
　　泽罗从转角处眼熟的智能终端处拿了杯果汁，递给张因。张因愤然接过，本想怒摔地面以示抗议，但发现那是奥兰果汁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喝了大半杯。看他这样，泽罗笑得更温柔了。
　　“阿因你做得很好。不把这家伙抓起来，古城这事就没完。”
　　张因看一眼仍靠在墙边沉睡的少年，一口怒意又冲上来，“……他还是个小孩！”
　　“嗯……一个对原种做强行神经对接的小孩，我觉得还是挺无法原谅的呢。”泽罗按住张因的肩膀，小声提醒他道：“根据奥尔斯所描述的情况看来，那两个原种的精神世界很有可能已经被破坏了。你知道吗？最坏的情况，他们从此会变成痴呆。”
　　听到这里，张因窒了一下。
　　低头看向那名身材瘦弱的少年，一时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