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一击脱离（1） 说不定，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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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菲克王国，中枢塔，98层。
诞生以来，菲利达姆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身为诺亚亲手制作的“儿子”，他自然而然地继承了诺亚这间办公室。统和整个王国的诺亚系统总服务器就设置在这一层，几乎占据了楼层百分之九十的面积，而剩下的百分之十，就是菲利达姆的活动区域。
潘姆被摧毁后，菲利达姆身边并未换上新的贴身警备员。据说因为诺亚系统找不到比潘姆更合适的亚种战斗员，所以干脆搁置此事。托这的福，菲利达姆难得地得到了一个人的空间。
“…………”
此时，他像个洋娃娃一样四平八稳地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大多数时候，他都用这种方法来打发自己的时间。
大约十分钟前，诺亚系统接收到来自古城的紧急通信，等级为五星。这种程度的信息不会经过系统过滤，第一时间就会传进菲利达姆的脑中——病毒X爆发，古城沦陷了。菲利达姆只花了不到10秒的时间梳理这个问题，随即有条不紊地向系统做出任务发布的提示。等到召集猎者与配给任务物资的事情处理完毕，已经过去了近30分钟，菲利达姆这才开始联系泽罗教授与张因战斗员。
张因战斗员的信号处于原因不明的切断状态，正当他疑惑之时，泽罗教授的却迅速接通了。
由于暴动军对信号塔的入侵行为，所有来自古城的信号都十分不稳定。荧幕中出现不稳定坏点与抖动的泽罗教授对他露出一如既往的微笑，走廊的景色一路往后刷去，看得出他此时正快步移动。
“教授？”
“嗯？有什么事吗，菲利达姆？”
“…………”据反馈信号显示，泽罗教授现正位于信号塔内，那正是这场暴动中最危险的位置。菲利达姆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努力想要表现出一些担忧来，语气却依旧平淡：“教授，您所处的状况十分不妙。”
教授的回应同样平淡：“嗯，我知道。”
菲利达姆注意到，说这句话的时候，泽罗教授已经停止了移动。他了解欧博士实验室的结构，从画面中隐约可见的开关器就可以判断出，那是顶层人造太阳中枢区的门前。
“您打算干什么？”菲利达姆皱起眉头，认真道：“请尽快带张因战斗员离开信号塔，系统已调配四个狩猎小队前往古城处理此事，这种事不值得您亲自涉险。”
泽罗教授却充耳不闻，只是笑一笑。嗖一声轻响，中枢区的大门已经打开。
他缓步走进去，并没有看向画面：“菲利达姆，你在担心我吗？”
“这是当然的，教授。”
“别这样，你不是这样的人。”教授说得很慢，他转了个身，在大门上加上了密码锁。菲利达姆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却能想象得到，教授现在正笑得不怀好意。“你觉得我是个麻烦吧？如果我可以死在这场暴动中，你会很高兴，对不对？”
菲利达姆只觉得这人无理取闹：“您在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
“你真的不那么想吗？”
“当然不会。”
“……唉，你真的很没意思。”泽罗教授的话语中充满了失望与遗憾，菲利达姆根本不懂他在失望些什么，此时满脑子只有一个感想：真是个怪人。不久后，教授重新面对荧幕，他面色沉重，已经没了之前那种开玩笑的样子。
他说：“因为发生了一些问题，我必须先在这里拖延一段时间。马上，我就会关闭这里的收发信号功能。另外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菲利达姆。在这场暴动中出现了一名骇客高手，这个人处理数据与突破漏洞的速度绝对不是原种可以做到的。”说到这里，教授抿了抿唇，脸色特别难看，“考虑到病毒X的爆发，这名骇客可以排除在亚种之外——我怀疑他是‘新种’。”
“…………”
在教授说完这段话的瞬间，诺亚系统也自动接收了这个情报。几乎是同时，系统响起尖锐的警备音，整个室内都被闪烁的红光充满。一向面瘫的菲利达姆仍然面无表情，但琥珀色的眸子里还是迅速闪过几道绿光。
“……倘若真的有‘新种’介入，最坏的情况，可能要暂时放弃古城的统治权。”
“这样啊。”教授看上去毫不意外，“那么，你最好对那几个狩猎小队做充分的提醒。如果顺利，我会在30分钟内脱离现场，同时尽可能带走信号塔数据库的记录核心。”
这确实是最恰当的做法。如果能保住核心，就能确保落入敌人手中的信息最小化。但是“那就麻烦你了，教授”这句话，菲利达姆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这也是他天生的“禁制”在作祟。
“请您尽快离开古城，教授。这是最优先事项。”
教授叹了口气：“我总不能丢下阿因，自己一个人先走吧。”
“……张因战斗员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他正在睡午觉呢。”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经过哪些步骤才会发展成这么奇怪的事态？如果没有记错，泽罗教授只是从他那里申请了实验室的使用权而已。现实事态已超过菲利达姆所能想象的范围，这种情况相当少见，竟让他感到不知所措。
可教授并未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单方面切断了通信。菲利达姆试着再向他发起通信，却显示在范围外，无法连接。
诺亚系统的红色警告仍在响个不停，许多需要菲利达姆同意的提案在短短几分钟内堆积成山。尽管担心泽罗教授与张因战斗员的安危，菲利达姆还是理智地做出了最有效率的选择——他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
处理完毕后，他又无所事事了。
菲利达姆透过系统信号网查找古城的信号，发现什么都找不到。信号塔的收发功能已被紧急关闭。之后，他给正在金沙海滩度假的修利发出一个通信，他觉得，教授他们逃走的时候，也许需要一个人在外面接应。
做完可以做的一切之后，菲利达姆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义务。他重新躺回到那张白色的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此刻他的脑里已经没有什么教授的安危，也没有古城的沦陷，他的“脑”中空空如也。
意识到这一点，菲利达姆想起教授说的那句话，心想：说不定，我真的就是那样的人。
张因醒来的时候，视野里全是黑的。
他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久得对时间的感觉都变得迟钝，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是不是到时间去上学了？还是说得先吃早餐？一边胡思乱想，张因抬手在黑暗中乱摸，扶着冰凉的墙面，用力坐起身来。
这时，他的大脑里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主人，早安。」
直接回响在脑里的声音一下子把张因拉回了现实。是啊，这里没有学校，也没有妈妈亲手做的早餐。这是个属于未来的机械世界。
“……奥尔斯？”
「是我，主人。尽管您现在仍因低血压而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但考虑到事态紧急，我必须请求您马上清醒过来。」奥尔斯的语气轻快，却在“紧急”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古城沦陷了，我们必须马上与泽罗教授汇合，离开这里。」
张因一派茫然。
「62分钟前，官方基地内病毒X集中爆发，随即古城居民发起攻击。目前无法连接上信号塔服务器，也无法判断敌人如今所处位置，但按照我的推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情况不可能有所改善，只会更糟。所以主人，请尽快穿戴好衣物，装备生物装甲，离开这里。」
“……”前面一堆张因都没听懂，倒是最后一句提醒了他。
张因下意识地伸手往下身摸了摸，果然是光溜溜的□□，顿时脸上发热。是了，他终于想起来了，泽罗说要做什么精神污染的检查，让他脱光衣服睡到一个玻璃箱里。在昏迷前，张因还明显看到泽罗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站起身来，寻找玻璃箱的外沿：“泽罗呢？”
「教授如今身在中枢控制区。据他留下的信息显示，他正与原种暴动军的骇客相争，为主人您争取完成检查的时间。」
什么争取完成检查的时间啊。说得我好像很想脱光来检查一样。
“……先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张因手脚并用地爬出玻璃箱，赤裸的脚板踩在厚实的木地板上，“他就这样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现在能联系上他吗？”
「泽罗教授已经关闭了信号塔的收发信号功能，作为认证手镯的一部分，我无法越权强行发出信号。由于泽罗教授并未配备随行系统，我也无法向他发出紧急通信。」
随行系统为了保证猎者的生命安全，设有一系列应急措施。哪怕失去信号塔的支持，也能向半径500米内的单位发送信息。但发信的对象却限制为同样拥有随行系统的原种或自带紧急通信功能的亚种。
「泽罗教授利用后台在我的收件箱中留言，因此，我才能够在醒来后把握一部分事态的状况。」奥尔斯说得很快，听上去十分着急，「教授要求我们尽快离开三区，前往一区，并与他一起离开古城。」
张因在黑暗中走了两步，按照一开始对这房间的方位印象寻找角落里的床。他的衣物与装甲都丢在那里。黑暗与宁静给人以恐慌无措后，总会带来瞬间的冷静。张因现在就处于这个状态，他消化了奥尔斯刚刚那番话，也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病毒X爆发了？”他难以置信地喃喃道：“……奥尔斯，这附近还能搜到亚种的信号吗？”
奥尔斯听话地启动了紧急通信功能，在范围内搜寻亚种信号，却徒劳无功。它了解自己的主人，如果让他得知亚种全军覆没的消息，想必会对他之后的判断力造成影响。就在奥尔斯想要寻找正确的传达方式时，它发现一个奇怪的信号。
「主人，在现处位置右下方约二十米处，有一个未知信号。」
“未知信号？”
「那并非随行系统，也非亚种。是一种在可搜寻波段内，却从未见过的信号。十分类似于核心，却又有所不同。」奥尔斯语气中充满疑惑，出厂以来，它还是首次接触这样的未知，「主人，它似乎也发现了我们。」
“啊？”
一路上好几次差点被电线给绊倒，张因终于摸到床边。此时他的双眼稍微适应了黑暗，一开始的恐惧感也彻底淡泊，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总之先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往身上套。
奥尔斯的声音没有停下。
「主人，它居然向我们发了一条文字通信！请问是否接收？」
张因思考了一下，点头道：“接吧。”
下一瞬间，认证手镯上那条绿色荧光的小荧幕上，流过一串张因从未见过的文字。那与英语、西班牙语之类的不同，而是真正的“未知文字”。然而，通过随行系统的万能翻译，这串文字的意思还是直接浮现在张因的脑中：
——你是谁？亚种？新种？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一击脱离（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