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古城信号塔（6） 「有个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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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未来世界里，张因还是第一次看到纸币。欧菲克王国内通行的货币单位是G，全部以虚拟钱币的方式存储在个人认证手镯里，要想购买什么东西，只需伸出手让机器扫描一下即可。可是在古城，原种却坚持使用落后浪费的旧式纸币。尽管这些花花绿绿的纸片张因根本不认得，他还是觉得十分亲切。
眼看泽罗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印有20字样的纸币递给摊贩，换来四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再从隔壁摊打两杯咖啡。两人站在路边，一手包子一手咖啡地吃了起来。
张因吃得满嘴油光，心满意足，对泽罗的偏见一下子不知飞哪儿去了，欢快地问他：“还是你有办法，准备周到，连这里的货币都有。”
泽罗笑吟吟地给他递了张纸巾，“这是任务经费，只是我事先把你的份也一起领了而已。”
“…………”张因只能干巴巴地看他把钱包放回到腰包里。
吃饱喝足后，泽罗带着张因直接前往官方基地。路上其实有那种小型载运车可供乘坐，但泽罗并未选择这种便利的运输工具，而是执意一路步行。张因总觉得他在刻意观察那些反抗组织的成员，证据就是每走过一个凶神恶煞的人，泽罗总要意味深长地多看一眼。
上午九点左右，“太阳”也开始热辣起来，两人终于磨磨蹭蹭地来到官方基地。所谓的基地从外观看去也不过是一家小酒馆，门口还挂着“已开业”的牌子，有模有样。泽罗推门走进去，布帘带起风铃一阵清脆的响动，一位披着劣质模拟皮肤的亚种身着黑白分明的酒保服，正满面笑容地看着他们。
“欢迎光临。”
这应该是一名不到C级的亚种，他发出的声音明显就是无机质的电子音。店里很干净，打扫得一尘不染，地板都在闪闪发亮，却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泽罗走到吧台边，朝他笑道：“艾伊，你这里的生意还是这么差啊。”
“这还是大白天呢，泽罗教授。晚上我这儿还是有点生意的。”被唤作艾伊的亚种表情僵硬地回应着，“我已接收到本次维护任务的详细信息，马上可以为您办理登塔手续。那位就是您的同行者吗？”
“是的，他跟我一起上去。”
“噢……”艾伊无神空洞的瞳孔里闪过好几道绿光，随后有些惊讶地道：“天啊，您还申请了欧博士实验室的使用权？菲利达姆大人居然也批准了？这可真罕见。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些都是500年前的旧机器，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使用价值呢？”
泽罗把戴有手镯的右手伸向他：“哎，你也知道的，我是欧博士的狂热爱好者。”
“啊，说的也是。”艾伊看上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往事，沉默了一两秒才咧开嘴角模式化地一笑：“申请到正规的许可，总比您偷偷潜进去要好多了。”
张因忍不住插嘴：“潜进去？”
“三年前啊，泽罗教授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非法潜进了欧博士的实验室里，可把我们这些警备人员都吓了一大跳。所幸后来菲利达姆大人并未追究其责任，不然泽罗教授恐怕要在牢里待上几年呢。”
“…………”张因囧了囧。按照昨天的说法，泽罗曾在克利婆婆的旅店熬过四个月，现在加上这个情报，可以推断出当初他在这里卧薪尝胆熬苦四个月，就是为了完成偷溜进实验室的壮举。
张因看向泽罗的眼神立刻又变了个味。
然泽罗对他赤裸裸的鄙视毫不在意，反而皱起眉头紧盯着乐呵呵的艾伊。
扫描完毕，他马上收回手，顺势插回长裤口袋里，“艾伊，你最近有没有离开过古城？”
“怎么可能，我到现在才值班了一年半。还有半年才能轮休。”
“……是吗。”泽罗淡淡地说了这句，随后回到正题上：“可以让我们上去了吗？我还想在今天内完事呢。”
艾伊眼里刷过绿光，恭敬道：“当然没问题，登塔手续已完成，现在为您打开通道。”
话音刚落，吧台下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闷响，艾伊身后的两个大酒柜忽然开始向两边平移，露出一条光亮的通道。那些带有绿色荧光线的白色哑光金属墙让张因忍不住感叹一声，这就是贝卡城中枢塔走廊上最常见的材质。对比外头复古而华丽的酒馆装潢，这充满科幻感与简洁明快到极致的风格显得格格不入。
张因跟着泽罗走进吧台里，还没踏入那条通道，就听见滴滴滴的鸣声。一台只到膝盖高的小型运输车从走廊的尽头驶来，上头载着好几个金属箱子。
艾伊在他们身后道：“教授，请您领好您申请的工具与设备。”
“好的。”泽罗对他点头表示感谢，随后抬手一挥，那台小运输车立刻找到了主人，一个急速摆尾转弯，跟在两人身后。
走在光洁得能看见倒影的纯白地板上，张因小声问：“你怎么了？”
“嗯？”
“我看你心情像是不大好。”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脸色不大对。”
大多数时候，泽罗都是保持微笑的。他的笑容与埃克斯那份真诚不同，总是淡泊得可谓透明。但哪怕如此，他也还是喜欢就那么笑着。可是现在，他居然没在笑了，紧抿着唇，眉间也微微蹙起，一直到走到圆形电梯前，也还是这样的表情。
电梯前也有两位亚种警卫。他们身上没有仿真皮肤，只有反光的金属外观。
这些警备对两位访客视若无睹，像两尊石像般一动不动地杵在电梯两旁。泽罗和张因顺利从他们中间走过，电梯门滴一声打开。
等到两人+一车进入电梯，并开始缓慢上升后，泽罗才小声地开口。
“……我有不好的预感，阿因。”
他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十分清晰，字句间透着一股子紧张。
“你最好向那些不知道活在哪里的神明祈祷，祈祷是我的预感错了。”
大体上，古城内有两大原种帮派，代号分别是“阿尔法”与“贝塔”。据说取这两个名字也有打亚种脸的意思，毕竟构筑这些机械体的专用感情主导程序正是con-α与int-β。在一般情况下，这两大帮派都剑拔弩张恨不得对方见光死，唯一有可能让他们团结一起的理由，就是——亚种。
只有亚种能让这些原种一致对外，也只有亚种能让他们感到真正的威胁。
遗憾的是在古城，维系一切生命的东西就在他们的头顶上。失去那颗人造的“太阳”，整个古城就会成为死城。而拥有能力去操作太阳的，偏偏就只有那些亚种。于是他们也只能委曲求全，眼睁睁看着亚种入驻却又无法可施。原种对亚种深恶痛绝，对那颗“太阳”却不反感。毕竟制作太阳——应该说是建立这个城市的人，正是500年前那位传奇般的科学家——欧菲克博士。他虽是亚种的生父，却也是原种心中不可否认的骄傲。
因此，这数十年来，原种一直在想，只要能够学到操作太阳的方法，夺回博士的杰作，就能够摆脱掉这些凡人的亚种。他们一直在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这一切成真。
数十年后的今天，他们终于看到了一线光明。
半个月前，一个神秘的“生物”来到了这个地底古城。古城里的原种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却又是最深的怜悯。这位突兀来访的客人对这些虔诚的原种说，他能够帮他们夺取那颗“太阳”。
这是张因第二次看泽罗工作了。
跟绿光森林那草木丛生的野外环境不同，这里是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然而，泽罗此时的动作却跟那天一模一样。
他盘腿坐在那里，屁股下垫着那条本该雪白的外套，正专心致志地面对一个巨大的金属球体。金属球仿佛失重一般始终飘在半空，被打开了一个盖子，露出里头复杂地看不出路子的各种排线与节点。运输车乖巧地停在一旁，几个箱子都已经被打开，里头全是张因一无所知的精妙仪器。
虽然强调过这次要趁机给张因检查身体，泽罗还是优先自己的工作，可见他是个责任心重的人。可有担待却不代表他稳重，此时他居然一手上下抛动火钳，一边哼着奇怪的曲子。
与平日的他根本判若两人。
张因帮不上忙，甚至不敢随便靠近，只得真的像个保镖一样靠墙坐在房门边上，百无聊赖地跟随行系统聊天。
“喂，奥尔斯，给我讲几个笑话吧。”
「……」奥尔斯居然静了十来秒，张因不由得紧张起来，难道终于有什么话题能够难住这个话唠狂了吗！最后，脑海中传来缓慢而严肃的声音：
「有个胖子从中枢塔顶掉了下来，结果变成了……死胖子。」
“………………”
张因直接换了话题：“你说啊，泽罗说的坏预感是什么东西？”
奥尔斯讪讪道：「主人，您这样不给面子，我很受伤的。」
“老实说，泽罗一旦说有不好的预感，感觉就真的会发生什么坏事呢。”张因看着那个正对着一堆电线哼小曲儿的科学怪人版泽罗，心有戚戚道：“……我觉得吧，我最好先做好心理准备。一定没好事。”
「到目前为止，我所知的泽罗教授坏预感案例只有一例，所以很难能够从中统计整合出命中的概率。不过，光就那一例来说，就足够主人您受的了。」
张因一时想不起来它说的是什么，于是追问了一句。
奥尔斯的语气一下子变得鄙夷：「不会吧，主人您已经不记得了吗？泽罗教授唯一一次说自己有坏预感的时候，不就是……」
与此同时，张因也猛地想起来了。泽罗第一次对他说出“直觉”这种非科学性的词语。
——不久后，潘姆就毫无征兆地被感染为机械X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古城信号塔（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