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天青雨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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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雨霁，云消月明。
如此良辰佳夜，此间主人自当具四美，并二难，方能不枉时节。
而有酒有客的地方，从来都不会少了陆小凤。
他是这么想的，他也是这么做的。
所以在他迈进这座小院时，他的脚步也依然是非常轻快的，轻快的像是在赴一场旧友的邀约。
然而谁又能说不是？
友与敌，从来不过一念之间，因时因地罢了。
这是一座很小的院子，景致也并无特别，院中一张石桌旁，端坐一人，闭目，
屏息，不动不言。
他的脸上已有深深的皱纹，须发却还是漆黑的，整个人掩在一袭宽大的道袍下 ，其定如山。
桌上有一壶酒，一封信，还有一柄阔身的长剑，剑鞘上嵌了一个小小的八卦，正是峨眉掌门的标布。
陆小凤慢慢走到这个人近前，停在三步开外，脸上神情敛去平日里轻佻，眼光都凝重起来。
这人却似乎对他全然不觉，依旧闭着眼，不动，不言。
陆小凤也不着恼，自己往另只石凳上坐下来，眼光在桌上一扫，抓过酒壶便仰头灌下。
一壶顷刻干净，他抹抹嘴，笑道：“好酒。”
这人道：“自然，是好酒。”
陆小凤道：“既是好酒，便要配得上一个好喝，若是酒入愁肠，再好的酒，也都成了苦药。”
这人静了一刻，才缓声道：“酒，本不浇愁；此间，也无愁可浇。”说这话时他已转过身来，一双眼光直直盯在陆小凤脸上，锋锐如刀 。
陆小凤笑笑，道：“独孤道长说的是，故人已逝，仇雠已了，此间，已然是无愁了。”
他这话本存了敲打之意，甫一出口，他的面上还是不动，手却已忍不住微微捏紧了。
然而独孤一鹤只是看着他，眼色瞬也不瞬，陆小凤被他这样看着，脖子上汗毛都要竖起来。
但他忽然间又散去了眼光，叹了口气，道：“不错，故人已逝，但，仇雠却仍在。”
他没有再说，陆小凤也没有再问，院中一时静默下来。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一片柳叶飘过，独孤一鹤突然站起身来，道：“不错，独孤一鹤就是平独鹤，要杀我，便来。”
陆小凤也站起来，沉声道：“我来，并非要与你一战。”
独孤一鹤看着他，忽又叹了口气，道：“你来，不是为了杀我；我来，却是要死在这里的。”
他不待陆小凤答话，又道：“告诉西门吹雪，今夜亥时，我在珠光宝气阁等他。”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陆小凤无趣地摸摸鼻子，却又在石凳上坐了下来，自言自语道：“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听人说话……”
独孤一鹤已去，他的剑自然随身，除去早前干掉的那壶酒，桌上，却还有一封信。
它静静地放在那里，就像是特意为陆小凤留下来的。
陆小凤却没有去动。
他没有看过这封信，他也不打算去看。
他在这里，不是为了这封信，而是为了一个人。
他已见过独孤一鹤，他等的人，却不是独孤一鹤。
他要等的人，还未出现，他也不知这个人是否会出现。但他只能等下去。
除此，别无他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