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已至午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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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至午间，大厅里又是满堂喧嚣，小北京却未如往日般在堂下奔忙。
他独个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了本账簿，却动也不动，只是不住地张望门口，就像在等什么人。
明明才过去了半盏茶的时间，他却好像已经过几翅寒暑，急得脖子后面都冒出粒粒汗珠来。
突然间，蹄声急响，两匹快马竟从大门外直闯了进来。
小北京面露喜色，快步迎了上去。
一匹马的雕鞍旁挂着一副银光闪闪的双钩，马上人紫红的脸，满脸大胡子，眼睛就好像他的银钩一样，锋锐而有光。
健马惊嘶，满堂骚动，他却恍若不觉，只盯着小北京，沉声道：“人呢？”
小北京道：“辰时走的，看方向是北边黄石镇。”
他又补充道：“他说他今晚就在青云客栈，随时恭候各位大驾。”
紫面大汉还未出声，他的伙伴已开了口：“你如何知他没有诓你？”
这人左耳缺了半边，脸上一条刀疤从左耳角直划到右嘴角，使得他铁青的脸更加狰狞可怖。
小北京道：“他还说，过了今天晚上，就别再想找到他了。”
紫面大汉怔了怔，随即一握缰绳，两匹马折出门，箭一般往北边去了。
陆小凤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胸口上放着满满的一大杯酒。
他的红披风就挂在床头的衣架上，任何人从窗口，远远一眼就能看见。
两条青衣大汉自然也看得到。
所以他们的人现在就已站在床头，瞪着床上的陆小凤。
陆小凤还是像个死人般躺在那里，连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好像连呼吸都没有呼吸。
紫面大汉也不多说话，突然一鞭子向他抽了下去。
他在这条蛇皮绞成的鞭子上有很深的功夫，可以一鞭子打碎摆在三块豆腐上的核桃。
陆小凤当然比核桃大得多，还动也不动，这一鞭子下去，当然是十拿九稳的。
但他的鞭子甫一挥出，就再不能收回来。那如灵蛇般的鞭梢，已经被牢牢捏在陆小凤的两根手指里。
谁也看不清那两根手指是从哪里伸出来的，那几乎已经不是人类的速度和力量。
何况陆小凤一直闭着眼睛，难道他真的已经修成心有灵犀？
紫面汉不知道，刀疤脸不知道，可能就连陆小凤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就在这一呼一吸之间，房间里竟又多了三个人！
没人看见他们是怎么进来的，这三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他们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墙边，就连表情也是淡淡的。
陆小凤已经松开鞭梢，这会儿又闭起了眼睛，仿佛这屋子里发生了什么，都不能让他从这张床上起来。
两条大汉却已经汗如雨下。
紫面大汉失声道：“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
居中一人踏出半步，轻笑道：“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人认得我，难得，难得
。”
他的脸已被人削去一半，半张脸孔都抽搐收缩，双腕之下都已不见，唯余一对铁钩铁球，整个人看起来，正如地府中的厉鬼一般。
他的笑声也正如刀刮铁锈般轻涩，听在耳中，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之意。
紫面大汉道：“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似乎对这人有种说不出的畏惧，竟使说话声音都变了。
柳余恨道：“来此唯求一死。”
紫面大汉道：“我为什么要你死？”
柳余恨冷冷道：“因为你若不要我死，我就要你死……”
紫面大汉怔住，突又大笑，但笑声却已似被哽在喉咙里，连他自己听来都有点像哭。
刀疤脸突然道：“我们今日是不是已走不出这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两只眼睛都紧紧地盯在柳余恨身上，两只手也都已紧紧地握在那对银钩上。
柳余恨却好像根本没听见他在说话。
他不需要听见，自然会有人听见。
余下二人中，那个文弱书生模样的男子走过来，温声道：“自然。”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也还是谦逊温和的样子，他的手里，却已然握着一柄滴血的短剑。
刀疤脸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似乎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直至倒地，他都没能闭上眼睛。
他的手，还是紧紧的握在银钩上，但他再也无法挥动这双利器了。
正如他永远也想不通，那刺穿他喉咙的一剑，到底是何时挥出的。
紫面大汉退后一步，牙齿都已咬得咯咯作响。他面色变了又变，忽然嘶声道：“别杀我，我可以告……”
但他突然就发不出声来，痉挛一般抓扯自己的喉咙，一头栽到地上。
鲜血很快从他的五官七窍里淌出来，与他伙伴的血泊混作一处。
独孤方慢慢走近来，蹲下身看了片刻，道：“可惜。”
三人都没有再说话。
一阵风吹过，他们的人，又像来时一般，倏忽便隐去了。
陆小凤伸了个懒腰，扫一眼手中的信笺，随手压进枕下，复又翻身睡过去了。
露出一角纸页上，依稀可辨出半幅花押，似是只凤鸟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