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日光渐渐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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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渐渐隐下去，新月却爬了上来，夜风四起，吹动孤单人的愁绪。
陆小凤已在院中枯坐了两个时辰，又乏又冷，整个人都恨不得缩成一团。
他倚在桌上，摇摇欲坠，眼睛似就快要合上。
然而下一刻，他却突然睁大了双眼，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来。
无声无息间，院中已多出一个人。
长身直立，白衣如雪，腰旁的剑却是黑的，漆黑，狭长，古老。
陆小凤看着他，笑道：“你终于还是来了。”
来人道：“是。”
陆小凤又道：“我还以为，天底下没有什么法子，能说动西门吹雪出手。”
西门吹雪看着他，平平道：“我来，有事；帮你，顺便。”
陆小凤好奇道：“有事？你来此有何事，可要我帮忙？”
西门吹雪不答，只问道：“何时。”
陆小凤心下电转，也不再问他有什么事，只道：“亥时，珠光宝气阁。”
西门吹雪颔首，白衣一闪，人已消失不见。
是日，月煞天刑，宜破土，忌除服。
夜已很深，三月的春风中竟仿佛带着晚秋的寒意，吹起了灵堂里的白缦。
独孤一鹤静静地站在阎铁珊的灵位前，已经有很久没有动过。
他严肃沉毅的脸上，已经换成了一种凄凉而悲伤的表情。他看着牌位，又好像在透过牌位看着其他什么。
他那样独自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没有人招呼他，也没有人来打扰他，阁中主人既去，下人们便都早早被遣散了。偌大个庭院，竟只剩下他一个人。
风吹白缦，灵桌上的烛光闪动，突然熄灭。独孤一鹤扶着剑柄，面对着一片黑暗，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你来了。”
一个声音冷冷道：“我来了。”
独孤一鹤慢慢地走出去，抬起头，就看到一个人动也不动的站在院子里的白杨树下，一身白衣，不染纤尘。
他定定的看着这个人，道：“你来杀我。”
西门吹雪道 ：“是。”
独孤一鹤道：“你来，是杀独孤一鹤，还是平独鹤？”
西门吹雪道：“独鹤也好，一鹤也罢，我来，只为杀你。”
独孤一鹤的瞳孔突地收缩，复又缓缓放平 ，半晌，只叹息一般道：“很好，很好……”
他这话说的奇怪至极，然而西门吹雪却是懂的。
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一定要死，能够死在自己最荣耀的道路上，他是不是也会觉得，这已经足够？
活着的，没有人知道答案，知道的，却都已无法开口了。
独孤一鹤道：“无论你要杀的是独鹤还是一鹤，现在，都已不妨拔剑。”
西门吹雪道：“好。”
独孤一鹤再不看他，只缓缓抽出长剑，闭起眼睛。再睁开时，气势已陡然强盛起来。
这一刻，他又是那个武功绝世，名满天下的峨眉掌门。任何人看到他，都不会对此有丝毫的怀疑。
剑和他，竟似已融为一体。
西门吹雪的眼睛突然亮了。
就在这一刻，他的剑，也已出鞘！
黑暗中，突然剑气冲霄。
然而风更冷。
无论流了多少的血，都一样，会被风吹干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