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倾大兴》苏点点书

95、 第95章 林清晏被他

　　林清晏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疑惑地眨了眨眼，在心里细细回想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她不解地问道：“我没说什么特别的啊，怎么了？”

　　“你说，你是我的皇后。”夜景珩激动地握住她的肩膀，眼底满是狂喜，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童，“清儿，你刚刚说自己是我的皇后！我真的很高兴！清儿，你终于接受我了，对不对？”

　　林清晏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模样，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随口一句的“你的皇后”，竟让他如此激动。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峰，打趣道：“景珩，你此刻的样子，哪里像个九五之尊的皇帝，倒像个三岁孩童。”

　　夜景珩毫不在意，反而顺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笑，声音温柔而缱绻：“在别人面前，我是君临天下的皇帝。但在清儿面前，我从来都不是什么皇帝，只是一个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你，只想让你留在我身边的普通男人。”

　　两人紧紧相拥，殿内的烛火跳跃着，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情。不知过了多久，林清晏轻轻推了推他，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说道：“景珩，时辰不早了，你该回自己的寝宫了。”

　　窗棂外月华如水，淌过雕花廊柱，将寝殿内的鎏金烛火揉得愈发柔和。

　　夜景珩指尖还凝着方才替林清晏拢披风时沾到的凉意，望着她鬓边垂落的一缕青丝，声音沉得像浸了蜜的酒：“清儿，以后你在哪，我的寝宫就在哪。”

　　林清晏握着暖炉的指尖微微一颤，耳尖倏地漫上一层薄红，连带着说话的声线都轻软了几分：“景珩，我们…… 尚未成亲。”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逾矩，何况是帝王寝宫，这话若是传出去，不知要惹来多少非议。

　　夜景珩低笑一声，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廓，语气郑重得不容置疑：“清儿放心，没有你的同意，我定不会做出半分不妥之事。”

　　他眼底的认真像淬了星光，林清晏瞧着，心头那点窘迫渐渐散了，终是轻轻 “嗯” 了一声，算是依了他。

　　殿内静了片刻，只有烛花偶尔 “噼啪” 一声轻响。

　　林清晏无意间瞥见案几上搁着一本蓝皮册子，边角微微卷起，瞧着不像中原常见的线装书。

　　她好奇地走过去拿起，指尖拂过扉页上弯弯曲曲的字符，蹙眉道：“景珩，这是张太医叫人送过来的吗？”

　　夜景珩正望着她的背影出神，闻言颔首：“嗯，说是西域传来的医书，据说记了些奇特的疗愈之法，想着你素来爱瞧些新奇的东西，便让人搁在这儿了。”

　　林清晏翻了两页，那些字符熟稔得很，脱口而出便是一句自语：“原来还真是 English 呀。”

　　“English？” 夜景珩眉峰微挑，缓步走至她身侧，目光落在书页上，语气里满是疑惑，“清儿，这是何意？”

　　林清晏心头一跳，暗道失言，面上却强装镇定，指尖轻点着书页上的字符，笑道：“这是海洋另一边，极西之地蛮夷之国的语言。”

　　“哦？” 夜景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探究，“清儿为何会识得这蛮夷之语？”

　　这话问得猝不及防，林清晏握着书册的手紧了紧，脑中飞速转着念头，随即扬起一抹狡黠的笑，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轻快：“景珩，你忘了我可是广闻博知的奇女子么？我看过的书，怕是比这宫里的藏书还多些。在你认识我以前，我日日在家埋首书卷，看多了，自然也就识得这些字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可夜景珩却定定地看着她，眸色深沉，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笃定：“是这样的吗？”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角的碎发，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清儿，你好像…… 并不是林云将军之女吧。你的家乡，难道连我也不想告知吗？”

　　林清晏脸上的笑容一僵，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茫然。她避开他的目光，转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棂，夜风裹挟着桂花香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心头的滞涩。

　　她望着天边那轮孤月，月光清寒，像极了她穿越而来的那个夜晚。

　　沉默良久，她才转过身，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景珩，也许是上苍安排我来这，与你相遇。我怕说出来，会有违天命，还是让它…… 成为永远的秘密吧。”

　　这话半真半假，她不敢说自己来自千年之后，不敢说他们本就是两个时空的人，更怕这份跨越时空的爱恋，终究抵不过天命无常。

　　夜景珩看着她眼底的落寞，心头一紧，大步上前，从身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缱绻：“那我真要好好感谢上苍，送你来这凡尘，让我能够遇见你，拥有你。”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林清晏鼻尖一酸，转过身，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颈，眼底漾着笑意，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戏谑：“也说不定，哪天上苍一个反悔，又把我给带回去了呢。”

　　这话一出，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她险些喘不过气。

　　她抬眼望去，只见夜景珩眸色暗沉，平日里的温润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霸道与执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样的话，纵使上天入地，翻遍三界六道，我也要把你找回来。”

　　他的语气太笃定，太决绝，林清晏心头一暖，那些潜藏在心底的不安与自卑，在这一刻尽数被抚平。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紧锁的眉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景珩，我想，上苍不会再带我回去了。”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他的眉眼，眼底盛着星光，一字一句道：“因为在这里，我已经有了亲人，有了爱人，有了友人。这里，就是我的家。”

　　夜景珩怔怔地看着她，眸中的暗沉渐渐散去，化作一汪春水。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而深情：“清儿，没有你，我的生命毫无意义。你知道自己对我有多重要吗？你就是我的生命，我的太阳。”

　　林清晏鼻尖一酸，眼泪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现代的她，是孑然一身的孤儿，纵使再努力，再优秀，心底始终藏着一处空洞，总觉得自己是被世界抛弃的人。

　　她好强，她独立，不过是想用满身铠甲，护住那颗自卑又渴望被爱的心。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将她视若珍宝，捧在手心，说她是他的太阳。

　　她抬手，胡乱地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却带着笑意：“景珩…… 谢谢你…… 把清儿看得这么重。”

　　夜景珩抬手，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轻柔得不像话：“傻瓜，你本就该被这样珍视。”

　　窗外月华正浓，桂香满溢，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夜景珩心痛地看着她，指腹轻轻拭去她颊边的泪，俯身吻住那微凉的湿意，双臂将她紧紧圈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温柔，裹着化不开的缱绻：“傻瓜，怎的又哭了？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自然是我最看重、最在乎的。清儿，我虽不知你从前经了多少难，心底藏着多少伤痕，但那些都是过去了。往后你要记得，这里是你的家，有最爱你的人守着你。”

　　林清晏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一酸，心中百感交集。

　　难道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让她一个来自异世的人，跌跌撞撞闯入这陌生的皇朝，竟遇上了这样一个懂她、护她、深爱她的人。

　　若是真的点头答应，真的能和他携手一生，过上那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日子吗？童话里灰姑娘与王子的结局，当真能照进现实，落在她这个平平无奇的现代人身上？

　　念头刚起，便被她轻轻按灭。

　　现实终究是现实。她不过是个两手空空的异世女子，既无显赫家世，也无宫中生存的玲珑心思，如何能担得起这 “一国之后” 的尊荣？深宫之中，步步荆棘，人心叵测，那些波谲云诡的争斗，那些身不由己的规矩，她真的能应付得来吗？

　　可低头望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她又有些茫然。苏承砚曾劝她，随心而行，不必思虑过多，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哪有那么容易做到？

　　夜景珩似是察觉到怀中人的迟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带着笃定：“清儿，我知道你对我并非无意。别想太多，跟着自己的心走，信我一次，我们定会幸福的。”

　　林清晏心中一动。

　　是啊，她对他，早已动了心。或许，真的该给彼此一个机会。

　　她抬起头，眼底还凝着一丝水汽，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几分郑重：“景珩，在册封大典之前，我们…… 先相处一段时日吧。”

　　夜景珩闻言，眸中瞬间漾开笑意，那笑意清浅却夺目，连眉宇间的清冷都化作了绕指柔。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好。清儿，我定不会让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