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倾大兴》苏点点书

96、第96章 几日后，御

　　几日后，御书房侧殿的暖阁里。

　　林清晏歪坐在窗边的软椅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唇角不自觉地噙着一抹浅笑。

　　算算时日，她与夜景珩这般朝夕相处，已有十余天了。

　　原以为隔着千年的光阴，隔着君臣的身份，他们之间定会有诸多隔阂，可相处下来才发觉，两人竟是意外地合拍。

　　她会和他聊起朝堂上的利弊得失，将现代的一些治理理念，换了他能听懂的话慢慢道来；也会和他说起自己脑海里的记忆，说起那些高楼林立、车马喧嚣的日子。

　　夜景珩从未觉得她的话荒诞离奇，纵使偶尔冒出一些 “GDP”“责任制” 之类的古怪词汇，他也会耐心追问，细细琢磨，总能精准地捕捉到她话里的精髓。

　　在他面前，她不必强撑着干练果决的模样，不必事事周全、步步谨慎。她可以像个孩子似的，为了一块桂花糕笑得眉眼弯弯；也可以像个小女人般，窝在他怀里，听他讲那些前朝的轶事。

　　从前在现代，她在职场上雷厉风行，被人称作 “女强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过是层层铠甲包裹下的伪装。她看似拒人于千里之外，骨子里却比谁都渴望一份真挚的感情，渴望一个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依靠。

　　而夜景珩的拥抱，他的吻，他的温柔，恰是她心底最渴望的光。那种被人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感觉，是她未曾拥有过的，温暖得让她几乎沉溺。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窗棂上，染得一室暖黄。

　　林清晏放下书卷，下意识地望向门口。

　　往日这个时辰，夜景珩早就处理完政务，寻到这里来了。今日怎么……

　　她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角，心底竟隐隐生出几分焦急。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职场上的冷静自持，活脱脱是个盼着夫君归家的小妻子。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林清晏抬眼望去，只见夜景珩身着玄色常服，缓步走了进来，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肩头，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

　　四目相对的刹那，林清晏眼底的焦灼瞬间散去，化作满满的笑意。她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迎了上去：“你回来了。”

　　夜景珩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眸中笑意渐深，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指尖捏了捏她的掌心：“等久了？”

　　林清晏摇摇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夜涎香，心头一片柔软。

　　原来，这便是心动的滋味。

　　原来，有家可盼，有人可等，竟是这般美好的光景。

　　夜漏深沉，凤仪宫内烛火摇曳，暖融融的光晕将窗棂上的缠枝莲纹映得朦胧。

　　夜景珩放轻了脚步，生怕扰了灯下静坐的身影。

　　待他走近，林清晏已闻声抬眸，眉眼间漾着浅浅的笑意，不见半分怨怼。

　　他心头一软，俯身轻轻将人揽入怀中，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肩头，声音放得柔缓：“清儿，你可以不用等我，自己先睡也行。今日朝中议西北屯田的事，扯皮了大半晌，所以回来晚了。”

　　林清晏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松枝清气，唇角弯起：“没关系的，这宫里静悄悄的，太早了我也睡不着。对了，张太医那本西域的医书，我已翻译完了，明日你上朝时顺带给他吧。”

　　夜景珩微怔，低头看她鬓边别着的玉簪，惊讶道：“哦？清儿竟这么快就翻译完了？那书里满是西域俚语，张太医愁了好些时日呢。”

　　“我每日在宫里也没什么事干，” 林清晏伸手替他理了理微皱的衣襟，语气带了点小得意，“不过我用的是你前些日子寻来的炭笔，字迹与毛笔不同，不知张太医能否看得明白。”

　　夜景珩失笑，刮了刮她的鼻尖：“无妨，他若瞧不明白，只管去请教二弟便是。那小子痴迷域外文字，正愁没机会显摆呢。”

　　林清晏抿唇笑着，伸手解下他肩头的玄色披风，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衣料，又忙着去端内室暖着的热茶。待茶水递到他手中，她又弯腰去解他腰间的玉带，轻声问道：“景珩，我以后难道就天天呆在这凤仪宫，做个只知绣花描红的皇后吗？”

　　夜景珩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身侧，眼底满是笑意：“清儿放心，我知道你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等过了初八的册封大典，后宫的织坊、药圃都归你管，还有你也可出宫，往后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林清晏的眼睛亮了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将他的外衣叠好放在锦凳上，又端来早已备好的洗脚水。铜盆里的热水氤氲着白汽，撒了些安神的艾草叶。

　　夜景珩坐在榻边，看着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替自己褪去皂靴，温热的指尖偶尔擦过脚踝，惹得他心头一颤。

　　烛火映着她低垂的眉眼，鬓边的碎发滑落颊边，透着一股子温柔的烟火气。夜景珩看着看着，唇角的笑意便漫进了眼底，只觉得胸腔里满满当当的，是前所未有的安稳与幸福。

　　待他洗好脚，林清晏刚要起身去倒水洗脚水，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夜景珩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清儿，有你在身边，我真的好幸福。”

　　林清晏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唇角弯起甜甜的弧度，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快上床睡觉吧，明日你还要早起上朝呢。”

　　两人相拥着躺在锦被里，红烛渐渐燃到了尽头，室内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林清晏窝在他怀里，忽然想起白日里听宫女说的话，好奇地问道：“景珩，你们男子早朝，怎么非要定在寅时？天还没亮呢，多困啊。”

　　夜景珩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倦意，却依旧温和：“这是祖制，自太祖皇帝起便是如此，说是寅时天光初现，最能醒神理政。不过……”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眼底满是宠溺，“等过些日子，我与太傅们商议商议，看能否推迟半个时辰。清儿，还有五天就到初八了，你…… 不会再想着离开我了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林清晏心头一暖，鼻尖微微发酸。她想起自己初入宫时的惶恐，想起那些日夜盘算着如何逃离的念头，可这十天的相处，他的温柔、他的纵容、他眼底的珍视，早已一点点融化了她心底的防备。

　　若是没有这十天的相伴，她定会不顾一切地逃离这深宫牢笼。可现在，她想赌一把，赌他会护她一世安稳，赌他们能携手共度岁岁年年。

　　林清晏抬起头，踮起脚尖，第一次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柔软的触感落在唇上，夜景珩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扣住她的后脑，化被动为主动，辗转厮磨的吻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炽热，从唇瓣蔓延到颈侧。他的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的眉眼、她的脸颊，再到纤细的腰肢，每一寸肌肤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或许是因为林清晏眼底的坦然与接纳，让夜景珩克制了许久的情愫彻底爆发。他的动作带着一丝急切，却又处处透着温柔，小心翼翼地褪去她的衣衫，直到月光透过窗纱，洒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

　　他俯身靠近她的耳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怜惜：“清儿，我…… 可以吗？”

　　林清晏的脸颊烫得惊人，她闭着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的月光渐渐隐入云层，室内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夜景珩紧紧抱着怀中的人，指尖轻轻拂过她肩头的薄汗，声音里满是心疼与怜惜：“清儿，还痛吗？”

　　林清晏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里，羞得连耳根都红透了，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可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犹豫了许久，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道：“那个…… 景珩，你怎么好像…… 很有经验的样子？”

　　夜景珩一怔，随即哭笑不得。他低头，在她泛红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声音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清儿放心，为夫此生，除了你，从未碰过其他女子。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了点狡黠，“从前宫里的嬷嬷给我备了些启蒙的册子，为夫当年看得认真罢了。”

　　林清晏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忙将头埋得更深，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夜景珩低低地笑出声，胸膛的震动透过肌肤传过来，惹得林清晏一阵轻颤。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里满是宠溺：“不过说真的，清儿你这方面的悟性，倒是与你翻译医书一般厉害，与为夫配合得，简直是天衣无缝。”

　　林清晏气得抬手捶了他一下，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两人相拥着笑作一团，窗外的月光，也仿佛温柔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