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105章 苏承砚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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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承砚心头一沉，迟疑着问道：“大哥，若是明日吉时之前，还寻不到清儿…… 这封后大典，该如何是好？”
夜景珩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大典，必须如期举行。二弟，朕找你来，便是要你办这件事 —— 寻个替身，暂代清儿行礼。”
“替身？” 苏承砚一愣，随即摇头道，“大哥，这怕是不妥。清儿的容貌身段，满朝文武哪个没见过？易容术能仿容貌，可身形气度，岂是一时半会儿能模仿的？更何况，清儿的声音、举止……”
“无妨。” 夜景珩打断他的话，语气果决，“暗卫营里有几个身形相似清儿的男死士，平日里跟着清儿学过些礼仪步态，稍加易容，再让他垂着帘幕行礼，想来能瞒过众人。”
他顿了顿，又看向萧煜：“五弟，你即刻回府。小嘉虽闭门不出，但或许她无意间见过那送信之人，或是听过些什么动静。你再去问问她，切记，莫要声张。”
萧煜点了点头：“臣弟明白。”
辞别夜景珩，萧煜快马加鞭赶回晋王府。
刚进府门，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叮叮咚咚，如泉水淌过青石。
他顺着琴声走去，只见庭院里的桂花树下，萧嘉仪正抱着一把琵琶，指尖轻拢慢捻，阳光落在她素色的衣裙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比起前几日的憔悴，她的气色分明好了许多。
萧煜走上前，沉声道：“小嘉，随大哥去书房一趟。”
萧嘉仪指尖的动作一顿，琵琶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娇俏的笑意，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大哥今日怎么这般严肃？往日里，你不是最爱听我弹琴吗？”
萧煜没理会她的打趣，径直领着她进了书房，反手便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他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放在桌上，推到萧嘉仪面前，目光锐利如刀：“小嘉，你老实说，前几日你是不是进过宫？”
萧嘉仪瞥了那封信一眼，心里 “咯噔” 一下。
信上的内容，分明是她亲笔所写，可那字迹，却陌生得很。
那日郭昭华找到她，许了她好处，让她写了这封约见林清晏的信，还千叮咛万嘱咐，此事绝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哪怕是亲哥哥，也要咬死了不认。
萧嘉仪定了定神，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娇蛮的笑容，拿起信笺晃了晃，撇嘴道：“大哥说笑了。这字你细看下就知道不是我写的，再说了，我瞧见林清晏那个女人就心烦，躲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主动约她见面？”
她说得理直气壮，眼神里半点慌乱都没有。
萧煜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神色坦荡，便渐渐松了口气。
他心里暗道，小嘉素来任性，耍些小脾气小手段倒是有的，可这般胆大包天的事，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做。更何况，林清晏那般机敏，怎会被小嘉的把戏骗到？
想来，定是有人利用了小嘉的笔迹，又或是偷了她的信物。
萧煜叹了口气，收起信笺，语气缓和了些：“罢了。你既说没有，那便罢了。只是小嘉，你记住，万万不可瞒着大哥做些不该做的事，免得引火烧身。”
萧嘉仪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故作委屈地撅起嘴：“大哥这是不信我？我可是你亲妹妹！”
“行了，你去吧。” 萧煜摆了摆手，揉着眉心，“大哥想一个人静一静。”
萧嘉仪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走出了书房。
只是转过廊角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后怕。
她攥紧了衣袖，心里嘀咕：不过是帮郭昭华写了一封信，怎么会让大哥这般紧张？难不成…… 林清晏真的出什么事了？
林清晏是被后脑的钝痛惊醒的，睁开眼时，周遭一片死寂的黑，鼻尖萦绕着潮湿的霉味，伸手一摸，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粗糙的石墙。
她撑着地面坐起身，后脑的痛感一阵一阵袭来，那些零碎的记忆也跟着翻涌上来 —— 宫宴上的觥筹交错，皇帝执起她的手，眸中盛着满得要溢出来的温柔，说要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有那些落在她身上，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人浑身不自在。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抬手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心中暗叹：果然啊，灰姑娘和王子的幸福生活，从来都只存在于童话里。现实里的帝王家，哪容得下她这样一个无家世无背景的女子，独占那份滔天的恩宠。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身，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指尖划过冰冷的石壁，这暗室竟连一扇窗都没有，像个密不透风的囚笼。她深吸一口气，扬声喊道：“外面有人吗？外面有人吗？”
声音在空荡的石室里撞出回声，久久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一阵 “吱呀” 的声响，是石门被推开的动静。紧接着，一道昏黄的火光透了进来，驱散了些许黑暗。林清晏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待视线适应后，才看清来人 ——
为首的是个身着锦绣宫装的美妇人，发髻高挽，金钗珠翠摇曳生辉，纵然岁月在她眼角刻下了细纹，却依旧难掩那份沉淀多年的雍容华贵。她的手，被身侧一位少女轻轻牵着。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月白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莲纹，乌发如瀑，只用一根羊脂玉簪松松挽着。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眸子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透着股不染尘埃的清纯，偏偏身姿又挺拔端方，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之气。
林清晏看得微微失神，竟忘了反应。她曾以为萧嘉仪已是绝色，那双灵动的眼眸，笑起来时像盛满了星光，是鲜活明媚的美。可眼前这位姑娘，却是截然不同的气韵，清冷如月华，端庄如芝兰，竟美得让人不敢直视，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
“长得嘛，还算可以。” 一道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不过此等样貌，怎配做皇后。”
林清晏回过神来，心底已是一片清明。她定了定神，抬眸看向那美妇人，目光从容不迫：“莫非，您就是当今太后，身旁这位姑娘，便是名满京城的本朝第一美女，郭郡主？”
太后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原以为，这女子被囚于暗室，定会惊慌失措，或是哭哭啼啼，却没想到她竟如此镇定，眼神里的睿智与坦然，是寻常女子难得一见的。这般心智与气度，怪不得能让皇帝神魂颠倒，甚至为了她，连三宫六院都不要了。
太后心中暗忖，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冷硬的神情：“林姑娘果然聪慧。”
“清儿失敬。” 林清晏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只是您贵为太后，母仪天下，用这等囚禁的方式招待清儿，未免有失体统。”
“体统？” 太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哀家做事，从不讲究什么方式，重要的是结果。”
林清晏的目光掠过一旁安静站着的郭昭华，心中已然明了。太后这般兴师动众，无非是为了她的这位侄女。
她轻轻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不知太后，打算如何处置清儿？”
太后的脸色沉了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哀家原先想着，你无家世无背景，皇帝要封你做皇后，便由着他去。我的昭儿，能做个贵妃，也就罢了。可谁曾想，那昏君竟铁了心，这辈子只要你一个。如此一来，哀家无论是为了皇家颜面，还是为了我的昭儿，都必须除掉你这个祸害。”
林清晏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平静：“这么说，太后是要杀了我？”
太后没有回答，只是扬声朝门外喊道：“来人！把这个蛊惑君心的妖女，即刻处死！”
“姑姑！” 郭昭华轻唤一声，声音细弱，带着几分犹豫，“您不是说，只要她答应让皇上立昭儿为妃，就放她出去吗？”
“傻孩子。” 太后转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以皇帝对她的迷恋，就算立了你为妃，你往后的日子能好过吗？况且，以这女子的性子，岂会容得下旁人分去半分恩宠？”
林清晏心中暗叹，这太后倒是看得通透，竟一语道破了她的底线。她也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清冷端庄的郭郡主，竟会开口为她求情，看来这姑娘的良心，还没被太后的野心全然磨灭。
她对着郭昭华浅浅一笑，朗声道：“多谢郡主为我求情。只是太后说得没错，我林清晏，绝不会与人共侍一夫。倘若皇上立我为后，却又要纳妃嫔，即便他不肯放我走，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自行离开。”
“你听听！” 太后指着她，厉声对郭昭华道，“她不但是个妖女，还是个善妒的毒妇！”
“太后此言差矣。” 林清晏不慌不忙地反驳，“清儿既非妖女，也非妒妇。我之所以有这般想法，不过是想要一份真挚的爱情罢了。想来太后身居深宫，或许并不清楚，爱情究竟是什么。它不是一味的宽容，更不是无奈的容忍，它是绝对的自私，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两情相悦，本就该是一心一意，怎可容第三者插足？”
她的目光转向郭昭华，语气诚恳：“郡主，你且问问自己，你是真的爱上皇上了吗？还是说，只是少女怀春，迷恋那份至高无上的权势与尊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