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倾大兴》苏点点书

104、第104章 林清晏上下

　　林清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底满是真诚的赞叹：“多日不见，小嘉可是越发俊俏了，瞧这模样，怕是京城里的贵公子们，都要为你倾倒了。”

　　假萧嘉仪掩唇轻笑，眸光流转，落在林清晏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艳羡：“小嘉倒觉得，晏姐姐才是越发美了。如今即将母仪天下，这气度风采，真是无人能及。”

　　林清晏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她总觉得，今日的萧嘉仪，似乎有些不一样，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正思忖间，假萧嘉仪忽然上前一步，亲昵地拉住了她的手，指尖微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她晃着林清晏的手臂，撒娇似的说道：“晏姐姐，先皇从前曾在宫里赐了我一处别院，景致极好。小嘉好久没见你了，心里攒了好些悄悄话想跟你说，晏姐姐可否随我去那边坐坐？”

　　林清晏的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的警觉。她垂眸，看向假萧嘉仪那双含笑的眸子，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幽深得像是一潭不见底的湖水。

　　可还没等她细想，假萧嘉仪便又晃了晃她的手臂，声音越发甜腻，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走吧晏姐姐，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看着她这般娇俏可爱的模样，林清晏心里的那点疑虑，顿时被压了下去。她想着，或许是自己多心了，毕竟她是萧煜的妹妹，都把自己当作是她哥哥救命恩人，难不成还能害自己不成？

　　她抬眼看向跟在身后的小春，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小春会意，连忙上前几步，仔细打量了一番不远处那座隐在花木深处的别院，随即郑重地向林清晏点了点头 —— 那的确是萧嘉仪在宫中的住所。

　　见小春点头，林清晏彻底放下了心，她笑着拍了拍假萧嘉仪的手：“好，姐姐便随你去瞧瞧。”

　　两人相携着走进别院的正厅，厅内陈设雅致，处处透着一股江南女子的婉约之气。刚落座，假萧嘉仪便开口了，声音依旧甜软：“晏姐姐，小嘉要说的话，有些私密，能不能让她们都先退下？”

　　林清晏没有多想，依言对小春道：“你们都先去门外候着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小春虽有几分不放心，但还是恭敬地应了声 “是”，带着小秋退到了门外，守在了廊下。

　　厅内只剩下两人，假萧嘉仪亲自起身，走到一旁的茶案前，端起一杯刚沏好的茶水，缓步走到林清晏面前，将茶杯递到她手中，笑容温婉：“晏姐姐，一路走过来，想必也渴了，尝尝这雨前夜井，是我特意让人送来的。”

　　林清晏接过茶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她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清冽，带着几分淡淡的茶香。可刚咽下喉咙，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便猛地袭来，像是有千万根细针，在刺着她的太阳穴。

　　她脸色一白，猛地抬眼看向对面的假萧嘉仪，只见对方脸上的温婉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又得意的奸笑。

　　“你……” 林清晏的声音发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指尖死死攥着茶杯，“你不是小嘉，你是……”

　　后面的话，她终究没能说出口。药效发作得极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她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了椅子上。

　　假萧嘉仪看着她昏迷的模样，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他俯身，轻轻拍了拍林清晏的脸颊，声音冰冷得像是淬了毒：“林清晏啊林清晏，明日的封后大典？你也配？”

　　约莫一炷香的光景，日头渐渐往西斜了些，廊下的雀鸟扑棱着翅膀飞回巢里，凤仪宫的宫女小春却在偏殿门外急得团团转。

　　她踮着脚往窗纸上瞧了瞧，里头静悄悄的，半点声响都没有。

　　“娘娘？娘娘？” 小春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声音压得低低的，“时辰可不早了，再耽搁下去，怕是赶不上回宫的时辰了。”

　　一连唤了七八声，殿内依旧鸦雀无声，连平日里林清晏爱摆弄的那只玉笛，都没传出半点磕碰的声响。

　　小春心里 “咯噔” 一下，暗道不好。她顾不得宫中规矩，伸手一推，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一声便开了。

　　一股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却不见半个人影。

　　案几上的茶盏还温着，绣了一半的鸳鸯帕子撂在锦垫上，银剪刀还悬在彩线之上，分明是主人走得极为匆忙。

　　小春心头一紧，猛地回头往门外望 —— 方才跟她一道守在廊下的小丫鬟，竟也没了踪影，地上只遗落了一只绣着兰草的布履。

　　“不好了！”

　　小春魂都快吓飞了，裙摆一撩，跌跌撞撞地往御书房的方向跑，跑得发髻散乱，帕子都掉在了半路。

　　御书房外，值守的太监正捧着拂尘打盹，冷不丁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得回过神，就见小春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色惨白如纸。

　　“公公！公公！” 小春抓住太监的衣袖，声音都在发颤，“快！快通报皇上！凤仪宫小春有十万火急的事要求见！”

　　夜景珩刚批阅完一道奏折，揉着眉心正想歇口气，就听见殿外传来小春带着哭腔的禀报。

　　他眉头一蹙，沉声吩咐：“让她进来。”

　　小春跌跌撞撞地冲进殿内，一眼看见明黄夜椅上的人，“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皇上！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娘娘…… 娘娘不见了！”

　　“什么？”

　　夜景珩猛地站起身，夜袍下摆扫过案几，砚台 “哐当” 一声撞在金砖地上，墨汁溅出点点黑痕。

　　但他只怔了一瞬，便迅速冷静下来，眼底的惊涛骇浪被他死死压在深处。他沉声道：“小春，起来。把事情的来夜去脉，一字一句说清楚。”

　　小春哽咽着，从奉命来请林清晏回宫，到殿门紧闭无人应答，再到推门见空屋、随行丫鬟失踪，一五一十地说了个遍，连案几上茶盏的温度、帕子上的线头，都没落下分毫。

　　夜景珩听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转身走到夜案后，抓起一支朱笔，却久久没有落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小印子！”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即刻宣晋王萧煜、丞相苏承砚、禁军统领秦彻，速来御书房见朕！”

　　小印子从未见过皇上这般模样，吓得连滚带爬地领旨去了。

　　不多时，三人便匆匆赶来。

　　苏承砚走在最前头，远远就瞧见御书房的廊下，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背影挺直如松，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郁，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他放轻脚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大哥，臣弟从未见你这般沉重，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萧煜和秦彻也跟着走上前，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 能让夜景珩露出这般神色的，定然是天大的事。

　　夜景珩缓缓转过身，俊朗的脸上不见半分平日的从容，眼底是化不开的焦灼与冷厉。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清儿，不见了。”

　　“什么？！”

　　三人皆是大惊失色，苏承砚失声问道：“怎么会？清儿素来机敏，怎会凭空失踪？”

　　夜景珩闭了闭眼，将小春的话复述了一遍，又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笺，递给萧煜：“五弟，你瞧瞧。这信说是小嘉约清儿相见，笔迹瞧着像小嘉的，可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萧煜接过信，展开一看，眉头当即蹙紧。他沉吟片刻，沉声道：“大哥说得没错。这笔迹仿得有九分像，却少了小嘉平日里的那股子娇憨气。而且……”

　　他顿了顿，补充道：“小嘉这几日一直闷在府中，半步都没踏出过房门，连饭都是丫鬟送进屋里的，根本不可能出宫送信。”

　　“果然是有人冒用小嘉的名义。” 夜景珩眼底寒光一闪，当即吩咐，“秦彻！你即刻带禁军，暗中搜查皇宫各处角落，尤其是那些偏僻宫苑、废弃阁楼！朕断定，清儿此刻定然还在宫中！”

　　“末将领旨！” 秦彻抱拳领命，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去了，脚步声急促如鼓点。

　　苏承砚摸着下巴，眉头紧锁，沉吟道：“大哥的意思是，有人易容成小嘉的模样，骗走了清儿？可清儿心思剔透，寻常易容术怎能瞒得过她？这幕后之人，怕是不简单…… 莫非……”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目光望向宫墙深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话里的未尽之意，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

　　萧煜接口道：“二哥是想说太后吧？臣弟也这般猜测。上次派杀手行刺娘娘，便有蛛丝马迹指向慈宁宫，只是咱们一直抓不到确凿证据。”

　　夜景珩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先找到清儿再说。明日…… 便是封后大典了。”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