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倾大兴》苏点点书

103、第103章 宫人们齐齐

　　宫人们齐齐躬身应了声 “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太后这才敛了笑意，凑近郭昭华，压低了声音问：“昭儿，那个叫林清晏的女子，身形与你相比如何？”

　　郭昭华愣了愣，细细回想了一番，如实答道：“她比我高些，约莫…… 与普通男子一般高呢。”

　　大兴王朝的女子，大多身量娇小，不过一米五到一米六之间，林清晏那一米六五的个头，在后宫里当真是鹤立鸡群。

　　太后闻言，眉峰微蹙，心中暗忖：原想着寻个易容圣手，将林清晏与昭儿调换了，再寻个由头把林清晏送出宫去，神不知鬼不觉。可瞧这身形差距，易容术再精妙，也瞒不过近身之人的眼睛，这法子是行不通了。既然软的不行，那便只能…… 除了她。

　　她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话锋一转又问：“昭儿，你与萧家小姐的关系，素来如何？”

　　郭昭华微微一怔，脱口问道：“姑姑说的，是晋王的妹妹萧嘉仪吗？”

　　太后颔首。

　　“我与她关系一向不错，” 郭昭华蹙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只是自从那日皇上下旨，册封林清晏为后，她便再也没有进宫来了。这些日子，我连她的面都未曾见过。姑姑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太后看着她，缓缓道：“这么说，昭儿早已知道，她也心悦皇上？”

　　郭昭华垂眸，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轻声道：“她看皇上的眼神，那般炽热，昭儿…… 如何能看不出来。”

　　“既是如此，”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循循善诱道，“你们二人同心悦皇上，她心里定然也是不甘心的。如今皇上将林清晏护得严实，不许任何人探视，哀家便是想寻由头见她一面，劝她松口，也是不能。可哀家听说，萧家那丫头与林清晏，似乎有几分交情。若是她肯出面，林清晏断没有不见的道理。”

　　郭昭华虽不及太后那般老谋深算，却也不是愚笨之人，稍一思忖，便明白了太后的言外之意，抬眼望着她，试探着问：“姑姑的意思是，让昭儿去请萧小姐，把皇后约出来见您？”

　　太后见她一点就透，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赞许地点了点头：“还是我的昭儿聪明。你且写一封书信，哀家派人送去萧府，料想她看了信，明日定会进宫来看你。到时候，哀家自有主张。”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萧府的马车便疾驰着驶入了宫门。

　　萧嘉仪一身湖蓝色的罗裙，裙摆还沾着些许晨露，脚步匆匆地踏入郭昭华的别院，刚进门便急切地拉住她的手，连声问道：“昭姐姐，你书信里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当真有办法，让我们都能嫁给景珩哥哥？”

　　郭昭华握着她微凉的手，脸上漾着一抹平静的笑意，柔声安抚道：“小嘉妹妹，姐姐何时骗过你？太后老佛爷说了，只要你能把皇后约出来，她便有法子说服皇后，让皇上册封我们为妃。”

　　萧嘉仪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眉头轻轻蹙起，有些犹豫地说：“我与她虽有几面之缘，可实在算不得深交，不知…… 能不能约得动她。”

　　“妹妹放心，” 郭昭华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笃定，“外头人人都说，这位新晋皇后性子亲切，最是重情重义。你去约她，她断没有推辞的道理。”

　　“可我一见她就来气！” 萧嘉仪跺了跺脚，脸上满是愤愤不平，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执拗，“她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凭什么就能稳坐皇后之位？景珩哥哥明明该……”

　　话说到一半，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半点心机都藏不住。

　　郭昭华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愈发温柔：“小嘉妹妹莫急，也不需要你亲自去约。姐姐自有万全之策。”

　　萧嘉仪眨了眨眼，满脸疑惑地望着她，眼中满是不解。

　　郭昭华敛了笑意，扬声朝内室唤道：“无情，出来吧。”

　　话音刚落，内室的珠帘便 “哗啦” 一声被人掀开，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出来。他面容英俊，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身后还跟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年轻姑娘。

　　“这位是易容圣手无情先生，” 郭昭华指着那中年男子，向萧嘉仪解释道，“只要先生取了妹妹的容貌，便能依着你的模样，制出一张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到时候，让他戴上面具，扮作你的模样去约皇后，旁人哪里能辨出真假？”

　　萧嘉仪恍然大悟，惊道：“晶姐姐的意思是，让他代替我去约皇后？”

　　“正是，” 郭昭华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你只需亲笔写一封书信给我，余下的事，交给姐姐便是。赶在封后大典之前，太后老佛爷定会说服皇上，立我们二人为妃的。”

　　萧嘉仪心里虽还有几分疑虑，可一想到能嫁给夜景珩，那些许的不安便被满心的欢喜压了下去。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点了头，依着郭昭华的安排应了下来。

　　暮色将临未临，金红的霞光斜斜淌进凤仪宫的书房，给满架的史书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林清晏端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书页，目光却有些涣散 —— 自午时起，右眼皮便跳得厉害，一下下的，像是有根无形的弦在轻轻拨动。

　　她抬手揉了揉眼角，唇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明日便是封后大典，想来是自己心里太紧张了吧？毕竟是从一介孤女走到母仪天下的位置，纵是穿来这时代几年，见惯了风浪，此刻也难免心有惴惴。

　　“小春，” 她放下书卷，声音轻缓地唤道，“封后大典一般要多久？”

　　侍立在一旁的小春闻言，连忙上前回话，声音恭谨又带着几分体贴：“娘娘，皇上早就吩咐过了，一切从简，想来不过半日的光景便罢了。”

　　“哦，” 林清晏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叩了叩桌面，轻叹一声，“还是有些长。”

　　她实在厌烦那些繁文缛节，若不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她倒宁愿和夜景珩两人，在宫里摆一桌小菜，安安静静地吃顿饭便好。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小秋捧着一个素色的信封，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雀跃：“娘娘！有您的信！”

　　林清晏挑眉，接过信封拆开，扫了几眼后，眼底倏然漾起一抹笑意，她将信纸折好揣进袖中，转头对小春道：“小春，你随我去御花园的凉亭走一趟吧。”

　　小春闻言，脸色顿时变了变，连忙上前一步劝阻：“娘娘，皇上先前可是特意叮嘱过，让您这几日安心在凤仪宫休养，莫要去御花园那边走动呢。”

　　林清晏忍不住笑了，眼底的笑意漫开来，像是化开了一汪春水：“无妨的，是晋王的妹妹萧嘉仪来看我，她说她身份不便，不好直接来凤仪宫，便约我在凉亭见上一面。”

　　小春依旧满脸犹豫，眉头紧紧蹙着，语气里满是担忧：“娘娘，要不还是让小春先去禀报皇上，让那位萧小姐改道来凤仪宫见您吧？御花园那边人多眼杂，万一……”

　　“好啦好啦，” 林清晏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你呀，就是太紧张了。我不过是去见个朋友而已，这青天白日的，又是在皇宫禁地，能出什么事？”

　　小春咬了咬唇，脸上的担忧分毫未减，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后怕：“娘娘，小春是怕…… 怕再发生上次跳湖的事。”

　　上次林清晏被人暗算推下御花园的湖，差点没了性命，那件事之后，小春便越发谨慎，恨不得时时刻刻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林清晏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傻丫头，哪能那么巧，又有人掉湖里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不肯去，那我可就叫小秋跟我去喽。”

　　说着，她便作势要唤小秋。

　　小春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道：“娘娘！还是小春随您去吧！” 她可不敢让小秋那个毛手毛脚的丫头跟着，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她万死难辞其咎。

　　御花园的晚风带着几分花香，吹得人浑身舒爽。

　　林清晏刚走到通往凉亭的小径，便远远瞧见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女子，正静坐在凉亭的石凳上，身姿窈窕，背影清丽。

　　她脚步轻快地走上前，唇边漾着笑意，朗声唤道：“萧小姐。”

　　那女子闻声，连忙站起身来，转过身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只是那笑容里，似乎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微微屈膝，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亲昵：“晏姐姐，不，小嘉应该称您为皇后娘娘才是。”

　　林清晏连忙上前扶起她，笑容温婉：“萧小姐不必多礼，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还是叫我晏姐姐吧，我也叫你小嘉，这样听着亲切。”

　　“谢谢晏姐姐。” 假萧嘉仪的声音甜腻，像是浸了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