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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杯 所有人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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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空荡荡的桌面被堆满酒瓶,原本热烘烘的氛围也荡然无存,Daytime的今夜本该如往常一样燃着地狱一般的艳情,结果却是一阵阵凉飕飕的晚风从不断开合的门中窜入。
有些人耗光了耐心,靠甜美的酒精也无法维持兴致,纷纷起身,扫兴而归。
从九点,或许更早,等到现在的十一点,确实太久了。
等得更久的是F,也不知道他为今晚的love party筹备了多久,高调宣扬了多久,从上台驻唱的第一首到第十首,他的歌喉已经沙哑,高傲的天鹅再也唱不出悠扬的乐曲。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但是所有人都没有等到。
我忘了自己也是等待的其中一员,勾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微笑,胃部却一阵翻涌,鼻腔里尽是咖酒啡甜腻的气味,我一阵恶心,差点没吐。
都怪T那小子,也不知道在耍什么鬼把戏,拼命地灌我酒,直到他嘟着一张小嘴凑过来我才明白这家伙是一脑子的歪念头,当即一巴掌拍晕过去,叫人抬走。
“唔。”我捂着嘴摇摇晃晃地向洗手间走去,忽闻门口一阵嘈杂,皱着眉看了一眼,呕吐的欲望更强烈了,那种像要报复社会的小光头穿着花衬衫大短裤真的与我的审美观不符。
洗手间内,我对着马桶一阵干呕,胃里的翻江倒海原来仅是一场空城计,吐又吐不出来,却着实难受,真是折磨人。
淡淡的咖啡味在嘴边化开,我舔了舔唇,似有苦涩直蔓舌尖。
没想到不仅是他不喜欢我,连他喜欢的东西也不喜欢我,真是可笑。
我擦干净嘴角,按下排水器,咕噜了一声没反应,又按了一遍,还是没反应,该不会是坏了?
就在这时,有个沉沉的脚步声闯了进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咔嚓一声,竟然是落了锁。
此刻,诺大的洗手间就只有来人略微凌乱的呼吸与我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抽气声。
竟然是他。
南凛。
他微微低下头,将两手撑在洗手台上,水龙头被他开到最大,唰唰的水声将我的动静完全掩盖了过去,所以他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我心中的惊讶还未完全褪去,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先进来的人是我,此时却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大概是他落下锁的那刻让我觉得这一切都应该是个秘密。
好在南凛背对着我,以他的角度是不会看到躲在隔间里的我的,我却能透过窄小的门缝看到他因喘息而略略起伏的后背,那种模样看起来竟然有那么一丝的狼狈。
南凛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来这?
之前他在哪?
我有着一肚子的疑问,但很快,我就无法再去考究这些,因为,南凛竟然在解上衣的扣子!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颗,两颗,三颗……直至他将上衣完全褪下,露出宽阔的肩背和结实的肌肉我才如梦初醒,慌忙将目光别开,脸颊竟然有些发烫。
虽然说都是男人,没什么好回避的,但是……他的身材真的很好。
高挑,挺拔,强健,匀称。
完美的腰线沿着背脊一路滑下,优雅又性感,对于这种诱惑与致命并存的美感,别说是女人,就连男人也不一定抗拒得了。
我闭上眼,靠在冰凉的门板上,迫使自己逐渐冷静下来。
偏偏这时,那个咕噜了好久都没反应的排水器忽然就恢复正常了。
哗啦的一声,排水器的怒啸一直在空荡荡的天花板炸开,我大脑一片空白,不用看也知道,南凛会用怎样冰冷的视线扫过来。
既然都走到这种地步了,我也不好意思再窝着藏着了,毕竟躲下去比走出来更需要脸皮厚度。
“我,我,那个……你先把衣服穿上。”我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尴尬了半晌就憋出来那么一句,真的不怪我,正面比背面看起来还要刺激人。
其实不用我说,南凛也有这个打算,自从看到我那刻开始他脸色就变得很奇怪,但却不是生气也不是厌恶,似乎是愕然与诧异,或者说,别扭?
但他所有的不自然很快就消失在脸上,神情再次淡漠起来的他一言不发,开始将衣服套上,我就瞄了一眼,大惊失色。
“你受伤了?”
他的白衬衫上的血迹如此殷红如此刺目,化为利锥直扎入眼底。
“怎么回事?我看看!”我皱着眉抓过南凛的手臂,扯开他的衣服翻来覆去检查好几遍,可是入眼的除了大片大片光滑无暇的肌肤,哪里有一丝瑕疵?
正疑惑,下巴就突然被人捏住。
“那不是我的血。”南凛垂下眼睑,明晃晃的光线将他的睫毛染成金白色,诡异又迷人,他用那种不带一丝感情却又深沉无比的眼神凝视着我,我感觉自己脸部又在急剧升温
“倒是你,道貌岸然地骚扰我,有意思吗?”他拖着腔调懒懒地说。
我错愕地瞪大眼,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难道不是吗?”南凛的指尖在下巴上不轻不重地摩挲,暧昧化为一股电流缓缓将我整张脸都麻痹掉,他冷哼了一声:
“是谁在这几天里找我带路把Daytime的洗手间都走了个遍?”
“是谁进吧里就只点一杯酒,然后直勾勾地盯着我一整晚?”
“我还听说,你在Daytime里四处打听我的事?”
他将我的罪证一一列出,用本就低沉的声音缓慢地叙述,每一句都如徐徐摆动的古老钟摆,一下一下撞在胸口,像是要让我感到羞耻,又像是给我申辩的余地。
但是,我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见我缄默不语,他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说是笑,其实也就只是轻蔑地够了勾唇角:“如果这还不算骚扰,那么刚才,你又是在干什么?”他抓住我探入他的衣内而忘了拿出的手,缓缓地把它移到自己的胸口上,彼此紧贴的皮肤传来能令人烫伤的温度,南凛盯着我的眼睛戏谑道:“我真好奇,如果可以的话,你想做到哪种地步?这样吗?还是……这样?”
眼看他带着我的手往下移,我一咬牙,狠狠地甩开,趁他错愕之余揪住他的衣领,用力地将他推倒在墙上。
“有种再说一次!”我咬牙切齿地捏紧他的衣领,迫使他向我凑近,“你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南凛没答话,但是微挑的桃花眸子中尽是冷冽,仿佛深不见底的万丈寒渊。
“我告诉你,少自恋了,别以为每个人都非得为你着迷,像你这种毫不自爱的人,我最讨厌。”我学着他平日里轻蔑无比的模样嘲讽地笑了,“我会这样死皮赖脸地巴着你,还不是因为……”
还不是因为他。
我没再说下去,只是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南凛,他的脸他的眼,他的神情他的淡漠,和南宿是那么地相似,令我有些恐慌。
曾何几时,南宿也是这么一副表情,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现在我知道了。
他们都讨厌同一样东西,比如说,我,和我冲动的感情。
我这是在干嘛,一次还不够吗。
又要因为自己的任性与自私而重蹈覆辙吗。
颤抖着手松开他的衣领,我后退了几步,不敢抬头看他。
“对不起。”
明明前一秒我还在趾高气昂地训人,这一刻已经是落荒而逃。
还没碰到门边,南凛就已追上来。
“因为什么,把话说清楚。”南凛眼里扑闪着奇异的光芒,握住门柄不让我打开。
“知道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掰了几下把手,没开,很是无奈。
“你不说就别想出去。”
“你怎么这么幼稚!”
说话间,咔擦一声,门却是被人从外面撬开了。
看着门外围聚在一起的小光头,我和南凛都愣住了。
为首的正是我之前看到的那个花衬衫大短裤,他的目光落在南凛和我纠缠在一起的手上,不怀好意地吹了一声口哨。
“啧啧啧啧,看我撞见了什么,难怪魅力十足的南大帅哥连个马子也没有,原来是对男人有兴趣!”花衬衫贼溜溜地打量我一番,“这才对嘛,小白脸就该和小白脸在一起。”
“这种人根本就配不上大小姐!”有人啐了一口,“大哥,还跟他唧唧歪歪什么,先揍一顿再说!”
“上!”花衬衫一挥手,十多名打手将我们团团围住,捋臂将拳。
我后退一步,双拳横胸,有意无意地挡在南凛身前,低声问:“你会不会打架?”
“这不关你的事,管好你自己。”南凛越过我,还是那副散漫的模样,但是抬眼间寒意刻骨的眼神足以把人震慑住,他朝花衬衫勾了勾手指:“还想再见一次血的话,就尽管放马过来。”
“都在等什么,还不给我动手!”花衬衫气得大喊,领头甩了两棍子过来,完全是靠蛮力支使,毫无技术可言。
南凛想必也看出了这一点,闪身躲过后用一个漂亮的回踢击中花衬衫的手腕,随着一声惨叫棍棒应声落地,南凛顺势用脚勾起握在手中,向周围一指:“一起上好了。”
这种目中无人的举止和傲慢无比的语气,无疑是令人战斗力爆表的最好的催化剂,犹如收到一份写满挑衅的战书,几个原本还想与我周旋一番的打手立马被激怒,挥舞着拳头朝南凛攻去。
我本来就没打算袖手旁观,况且以众敌寡这种事,我还真是看不过眼。
“你对付那边那几个,这边的我来解决。”我看了南凛一眼,见他只是微微蹙眉,并未多说,就权当默许了,毕竟这在种局势下,齐力奋战总比单枪匹马要强。
冲拳,后勾踢,顶膝,过肩甩。
怎么说我也是练过的,这些杂碎根本就不在话下,权当练练手,放倒最后一个人后,我细致地观察起另一场搏斗来。
与简单粗暴的乱打乱击不同,也不像我刻意特训的精准专业,南凛的招式很是随意,但只要稍微留心就会发现,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老练和狠劲,仿佛是经过了上千次的厮杀练就而成,已如本能反应一般,见招拆招,说是有技术不如说是有技巧,加之他身手敏捷,本来寡弱众强的情势竟被他硬扳为寡强众弱。
能变得这么厉害,应该也是吃了不少苦吧。
想起刚才自己还对他那么凶,不禁一阵愧疚,陷入深深的自责中的我正神思恍惚,忽觉眼前刀光一闪,不闻声迹多时的花衬衫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尖利的寒刃直指南凛后方,我仿佛听到空气被划破而发出的尖叫。
“老子让你嚣张!”花衬衫疯狂地大笑,转而满脸的张狂被错愕所替代。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单膝跪倒在地,有殷红的液体在脚边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