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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杯 这分明不是 ...

  •   这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躁动的气氛也渐渐冷却下来。
      “我,我没想动你,是你小子自找的,不,不关老子的事!”事先反应过来的花衬衫颤抖着把刀拔出,突如其来的刺痛令我闷哼一声,只觉得后背尽是温湿,随即钝痛迅速地啃噬着整个肩背。
      这个有种行刺没种承认的蠢货,现在拔刀就不怕我失血过多而亡吗?
      我咬咬牙,抬腿想要赏他一脚,有人却比我更快,也更狠,花衬衫几乎是惨叫着飞出门外。
      正要回头,肩膀忽然被人扶住,南凛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是让你别管我吗?”他一字一顿道,似乎压抑着很大的愤怒,捏在我肩膀的手是那么地用力,我忍住剧痛,勉强一笑:“谁,谁管你了,我管的是别人的趁人之危。”
      “闭嘴。”南凛语气不善道,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气色也不见比我好到哪里去,他背对着我蹲下身来:“先去医院。”
      “你,你这是干什么?”我有些不可置信道:“该不会是要背我吧?”
      他没好气地说:“难不成你想爬着去?”
      我简直受宠若惊了,没想到看起来不近人情的他还会做到这一步,要是我伤得更重一些致残了,他是不是会以身相许、终生相报?
      但是伤口处灼灼的疼痛已经不允许我再胡思乱想了,我笨拙地在南凛背上趴好,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这么近的距离,呼吸间能将他耳边的碎发佛起,搔得我鼻尖痒痒的。
      他的背很宽,让人很安心。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却很稳。
      他让我觉得自己是汪洋中摆渡了很久的人,到达了远方的彼岸后仅剩下疲惫而安然的归属感。
      我半阖着眼睛,失血过多容易令人产生困乏感,但脑子却是清醒地觉得,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未尝不好。
      路过倒在门外的花衬衫时,他正用一种极为鄙夷的口吻朝我们呸了一口:“恶心的勾当!”南凛没理他,背着我绕了过去,我看见花衬衫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南凛僵住了脚步。
      “臭小子,别怪老子没提醒你,你确定要去医院,而不是先回家看一下?”
      “你什么意思?”南凛一脚踏在花衬衫的脖子上让他差点喘不过气,但花衬衫所说的话,就像回踩了南凛一脚:“也没干什么,不过是叫几个兄弟撬了你家的锁搜搜屋子,谁知道你小子有没有讹我们大小姐什么宝贝,哼哼,现在门还大开着呐,遭没遭贼可不好说……啊啊!”
      “你动了什么?”南凛沉声道,却透出浓浓的不安,他整个人似乎一下子恍惚起来,无意识地加重了脚上的力道,“有没有动那个?有没有?”
      “什么鬼东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神,神经病……咳!咳!”
      花衬衫拼命挣扎,脸因为缺氧而涨成可怕的猪肝色,看得我胆战心惊,赶紧捶了南凛一下:“打住打住!要死人了!”
      回过神来的南凛一下把花衬衫踹开,无视身后传来的哀嚎背着我一下子跑得飞快,我不知道他的脸色是不是已然一片惨白,但我可以感觉到他在颤抖,很轻微的颤抖,不是恼怒,不是震惊,好像是……是害怕。
      匆匆地到了歌舞升腾的前厅,明明十一点前已经门庭冷落,现在不知怎么又是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所以无论方才的打斗有多激烈多惊心动魄都不会有人注意到。
      “抱歉。”南凛突然侧过脸对我说了这么一句,我还未能领会其中的含义已被塞到另一个人怀里,一头雾水的我抬头正撞上一双同样错愕的眼睛。
      “喂,凛,这是干什么?”
      “你送他去医院。”
      “啊?啊?我靠!居然就这么走了……苏久年!你、你怎么在流血?你受伤啦?”
      我没有理会炎星的大呼小叫,只是怔怔地望着南凛离去的身影,莫名地揪心。
      刚才他脸上的表情,是当一个人害怕失去什么东西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表情。
      原来,他真的在害怕。
      他也会害怕。
      我一直以为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是一辈子都不会把自己的情绪外露,至少,应该不会是在我面前……那么,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我觉得今晚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结束掉,并且,我很不放心反常状态下的南凛,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南宿来说,他都是那么地重要。
      “炎星……”我被自己虚弱的声音吓到,但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你知不知道南凛的住址?你知道的吧?告诉我好不好!”
      “什么?没搞错吧你?现在这个根本不重要吧!”
      “重要。”我认真地直视他的眼睛,不容置疑道:“很重要、很重要。”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那个人已经不容小觑,我想靠近他,想读懂他,去揭开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具,去捕获他捉摸不定的心思。

      多亏了花衬衫的三脚猫功夫,伤口刺得不算深,只是划到了动脉导致出血较多,看起来有些恐怖罢了,草草地处理了一下后不顾医生的劝阻我便离了医院,然后使出浑身解数、敬酒罚酒一起上,终于从炎星嘴里撬出了南凛的住址,夜色已深,将近凌晨,我不敢再拖延立马打车过去。
      到了那里以后才发现自己大意了,炎星只告诉我大概的位置并没有确切的所在,由于这里是老城区,夜深了会统一断掉灯源,黑灯瞎火的一片根本令人无从下手,我倒是奇怪了,南凛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明明凭他优越的收入条件是可以过得更好一些。
      既然事已如此,我也不能白走一趟,好在老城区本来就人烟稀少,由于条件限制这个时间点更没有什么人外出活动,如果幸运的话这里就只有我和他有所举动,只要凝神留意一下四周的动静,说不定就可以找到他了。
      正这么想着,一道微弱的烛光在视野里晃过,我心下一凝,发觉就在不远处的一座楼上,当即欣喜跑了过去,直至那外墙斑驳的楼道口,其中的一切被漆黑完全吞噬,在黯淡的月光下显得尤为诡秘,但又有切实的声响传来。不想错过这难得的线索,我吞了吞口水,握紧手机上南宿送我的十字架吊坠,将屏幕的背景光调亮一步一步往上摸着走。
      “南凛?南凛,你在吗?”循着声响我一连上了好几层,可惜不见一丝人影,问话也都没人应答,诺大的楼道就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脚步声。
      到底在哪里?我记得就是这个方位没错啊……怎么会没有?
      “吱呀——”不知哪里传来的开门声。
      我身体一僵,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这一刻,很多东西在我脑海一闪而过,什么浮现的血印啊滚落的人头啊闪现的鬼影啊尽是惊悚片里的经典镜头,我动了动唇,只觉得有一股凉气嗖嗖地从脚底直钻头顶,不知怎么地就结巴起来了:“是、是你吗?南凛?”
      我我我又没做过亏心事才不会怕鬼反正那些都是假的都是骗小孩子的不不不不科学。
      “你怎么会在这里?”身旁有人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我惊恐地转头看去,幽幽的烛火映着一张阴森森的脸,毫无血色,着了一身煞白煞白的单衣。
      “白白白无常!”我尖叫着闭上眼,下意识往后大跳几步,直想朝墙靠去。谁料那人突然一把揽过我的腰,我措不及防,扑通一声就把他压倒了,那人的背磕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让人光是听着就觉得生疼,即便这样,也没不见他哼哼一句。
      头犯眩晕的我搞不清状况,没敢吭声,直到感受到他怀抱传来的暖意才反应过来……有有有体温?
      我一下子睁开眼,透过灼灼的光火看清了那人的眉目。
      “南、南凛?”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虚惊一场虚惊一场,但又因为现在的窘态责怪起他来:“好好的突然拉我干什么?”
      “你背后有伤。”他想也没想就这么说,眼中一片平静。
      我答不出一句话,只是呆呆地望着他。
      他肯定不知道,有一个人因为这一句话,在这一秒心捣如鼓擂。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我回想这一天,才意识到原来我对他的心动竟是从这一秒开始,因为他那一句无心的话,而让我往后的年岁犹如高纯度酒精上瘾一般,因为尝到了些微的甜头而触碰苦涩,欲罢不能,却没能料到这一杯名为“他”的酒,竟是我这辈子最后饮下的毒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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