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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地下室的人 这住在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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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么白马的真是可恶!态度这么恶劣!”
公孙探长交涉无果最终与自己两人都被隔在门外的事实,愤愤不平的展超在走下旋转楼梯时还大有一副踹开门冲进去的架势。
“好了,小玩命,知足吧你就。”从旋转楼梯迎上的包正从公孙泽那里问来了经过,不经思考就道,“毕竟对方也把大致情况告诉你了不是吗?这已经是很给你探长哥面子了。”
发觉不对的公孙泽拦住想继续去询问情况的包正,问道:“诶,听你这么说,好像你跟他以前很熟似的。”
“啊是吗,哈哈。”包正干笑着想瞒过去。
“别装!”看出他意图的公孙泽眯起眼,厉声道,“刚才你还问常叔白马臣的情况,你跟他以前肯定认识!”
“啊这个嘛,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唔——”包正拉长了尾音含糊应付,四处张望着能替他解围的话题,“啊,探长哥,这个我还是一会儿再跟你说。现在还是案子比较重要,我们还是先了解案情啊了解案情。”说着包正便干笑着走向大厅中央,一副一本正经调查案情的模样。
见包正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公孙泽不屑的发出一声鼻音,但还是跟了上去。
而被晾在一边的展超默默的陷入自己的构想中。包大哥从前就认识的,唔——莫非是今天早上包大哥手里的那封——“呜啊!情书!”展超没忍住,惊呼声脱口而出。虽说音量很低,但还是被前行了没几步的公孙泽听了进去。
“展超,你说什么?”
“额,没有啊。哈哈,没事啊哈哈。”展超也学着包正的模样想蒙混过去。
接连两个人都如此一副敷衍的态度,公孙泽有种被莫名隐瞒隔离在外而生的不满:“你别也想搪塞我,说,什么情书?”
上司发话,展超不敢不从。低头摩挲着手指,还是支支吾吾的把自己知道的零碎一股脑儿告诉了公孙泽:“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就是今天早上,包大哥他来的时候手里拿了封信。他说是情书,其他的就没有告诉我了。我本来还不确定是给谁的,因为包大哥那时候在找探长你嘛。不过现在看来,那封情书,”公孙泽脸色愈发阴沉,展超只好硬着头皮磕磕绊绊的说完最后几个字,“应该是,嗯,是包大哥的。”
说罢,展超小心翼翼的盯着公孙泽的表情。他感受得出探长的心情不佳,虽然他不清楚探长生气的原因。
“哼。”
良久,公孙泽的一声突发的冷哼让展超忍不住抖了一地冰碴。四周的大气压直到公孙泽再次抬步走向包正的时候,才慢慢随着低压中心的转移而恢复正常。
“呼——”展超长吁一口气,抹掉头上的冷汗。
听闻公孙泽的脚步靠近,恰巧询问完毕的包正抬头毫无知觉一如既往的对公孙泽灿烂笑道:“探长哥,我问过了。最后一个见到孙佳佳的应该就是管家常叔,其他的人都说没有见过——嗯?”发觉身边气场不对劲的包正还是住了嘴,转过头打量情绪不对劲的公孙泽。
公孙泽漆黑如墨玉般的眼眸黑的愈发亮,包正清楚,这是他情绪激动的时候的特征之一。另外还有他身旁冷凝的气场,就算他一向用惯例的面瘫脸掩饰得很好,也改变不了这些无意识流露的标识。
“怎么了,探长哥?”被他毫不掩饰的眈视惹得汗毛直竖的包正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公孙泽轻笑了一声,虽说在包正听来这更像冷哼一点:“没事。只是忽然发现,包检察官,您的私人生活还是挺丰富的。只是请您不要分不清私事与公事。”
包正一脸无辜的说道:“——啊探长哥,你说的是白马臣吧。我都说了,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以前认识而已。”
“普通朋友?我跟你不也是普通朋友。”
“啊?”自诩智商极高的包正在这句话上思考了半晌,才想起这是他对刘丽华介绍公孙泽的台词,“真没想到探长哥把我的话记得这么清楚啊。那我不是还说了,我跟探长哥的友情是情比金坚,那不是其他人可以——”
“说完了没?”被他说得莫名尴尬的公孙泽匆匆打断包正的胡言乱语,“说完了讲案子。你刚才问到了些什么?”
今天的探长哥有些奇怪啊。不如说自从与孔雀王对战那天之后就一直有些奇怪了。
目前还是案子为重。包正也就先把这些疑惑搁在一边,规规矩矩回答:“刚才我问了玫瑰园内的仆佣,也证实了常叔之前所说。孙佳佳的确是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平常与其他仆佣交涉不深,也不爱说话。最后一次见面是常叔所说,晚餐时分9点左右。”
“那白马臣的踪迹你确认了没有?”
“也正如他所说,从昨天下午6点直到今天早晨8点半,他都不在玫瑰园内。”包正回答道,顿了顿又添上一句,“不过我觉得这还不能算是最终的证言。”
“你什么意思?”
“玫瑰园内的人,除了这些仆佣,楼上的白马臣之外,还有两个没有出面的主人。”
“——除了二少爷箫涣之外,还有谁?”
“还有上个月刚搬来此居住的箫家远方表亲箫悦。”
不如两个远方的哥哥,照片上的箫悦俨然是一副未经世事的天真面孔。前几日他与几个朋友出游外地,今早还尚在回程的火车至上。故而嫌疑不大,公孙泽也先将他放在一边。
而关于箫涣,常叔本是始终如一秉持着主人的原则,以“不喜见外人”与“行动不便”这样无缝可寻的理由拒绝DBI的讯问。但实在是禁不住包正这般面皮堪比城墙厚外加三寸不烂之舌的无敌组合,在长达十分钟的软磨硬泡下,常叔无奈只得同意仅让包正与公孙泽二人前去询问。
“展超,你带人搜查一下玫瑰园。”走之前,公孙泽不忘吩咐一旁看似闲得发慌的展超。
“YES,SIR。”展超并腿立正,敬上一礼。
“两位,请随我来。”
常叔领着包正和公孙泽走进大厅右侧的走廊,在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包正与公孙泽两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分分明明看见了疑惑。
这二少爷,还是个住在地底下的人?
“我家二少爷自从火灾后就一直对温度很敏感,稍高的温度都能引起他的头疼与失眠。所以自从一年前的火灾之后,二少爷就搬至地下室居住。”
“这样啊。”包正咋舌,“那这玫瑰园在火灾之后是不是翻新装修过一次。”
“正是。”
“是按照二少爷的喜好装修的吧。”
“对。”
有洁癖,还有严重的火灾后遗症,双腿残疾行动不便,常年在地下室生活不见阳光。
这住在地下室的二少爷,会是个什么样子?
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只打着一盏灯,借着刻意调到昏黄色的灯光只能隐隐约约看清屋内简单到几近空荡的摆设。一张床,一个书架,一张桌子,还有桌前的一个轮椅。轮椅上背对着门处坐着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地下室的灯光太过昏暗,对面那听闻有来人到却毫无动静的泰然背影让包正不禁想起一个让他深恶痛绝的人,一个他一辈子都不会承认的人,一个恍如纠缠他这半生不尽的噩梦的人。
脑后忽然传来的刺痛让包正脚步有些踉跄,眼前的景象恍惚了一阵才渐渐恢复。
“你怎么了?”见一旁的包正忽然停下脚步,公孙泽瞥了他一眼,不解问道。
包正迅速抬手摁上脑后疼痛的部位,粗粗揉搓了几下:“没事,有点头疼。”
“二少爷,DBI的警员来了。”常叔对着轮椅上那人恭恭敬敬的鞠上一躬,退后一旁。
轮椅向后挪动了几寸,然后缓缓的转过面来。不到三十岁的二少爷箫涣是个身材纤瘦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半长的头发用发胶一丝不苟的梳成背头,戴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常年不经受阳光以至于他的眼底以及皮肤相当的白,随意搭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交错,身着浅灰色的针织薄毛衣,内衬长袖的白色衬衫,看起来模样斯斯文文。
箫涣藏在镜片后的眼神在扫过常叔的时候波澜不惊如一泓静水,在扫至包正与公孙泽二人时稍稍停顿:“常叔,这两位是谁?”
“DBI警员,我是探长公孙泽。”公孙泽掏出证件例行展示了一下,“今天早晨在玫瑰园里发生了一起命案,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命案?”箫涣用一种近乎幽叹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啊,真是很久没有听见这两个字了。死的是谁?不会是我那个远房表弟箫悦吧。”
“是一位名叫孙佳佳的女佣,你熟悉吗?”
“孙佳佳,唔,这个名字很陌生啊。”箫涣摩挲着交错的手指,“抱歉啊警官们,我好像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了。”
“那你昨天在9点之后有没有见过她?”
箫涣脸色变得玩味,冷笑了一声:“呵,这玫瑰园那么多佣人,我连她是什么样子都分不清,更别谈什么见不见的问题了。”
“你昨天晚上1点到3点的时候在做些什么?”
“我在看书。”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公孙泽的意料:“那么晚的时候还在看书?”
“这是我的习惯。”箫涣礼貌的笑笑,淡然答道。
原本沉默站立在书架面前的包正上下打量看似蒙上了一层灰而在灯光下显得朦胧不清的群书,忽然开口问道:“那最后看的是本什么书?”
箫涣略一沉吟:“果戈理的《死魂灵》。”
包正举着手在书架上滑过,停在一本对应书名的书脊边,伸手抽出:“啊果然是,谢谢啊。”说着又把《死魂灵》塞进了书架。
“所以,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了,谢谢您的配合。”
公孙泽转身离开,与包正擦肩交错的时候与他交换了下视线:“走吧。”
地下室的门缓缓合上,一句悬浮在半空之中飘渺无根的“不送”与箫涣淡然幽暗的视线一同被隔绝在两个世界。
“你发现了什么?”一走出地下室公孙泽就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一些小发现而已。箫涣的书柜上满是灰尘,但他说的那本《死魂灵》上明显就有人看过而抹去灰尘的痕迹,两侧的书上手拂过而留下的痕迹也很自然。”
“这不正好是印证了箫涣所说的话?”
“如果说这是他刻意布置的话,那他犯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
公孙泽一脸不解:“什么?”
“那本书的位置太高了。连我一个正常人都要抬起手才能够到的书架,他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是怎么够到的?昨晚1点到3点,其他佣人都在各自的房间睡觉,肯定是不会有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陪同性情古怪的二少爷读夜书的。”
“所以,那本书怎么都无法解释。也就是说,他一定从没有看过那本书。”公孙泽顺着他的思路思考着,得出结论,“可是这样做太过铤而走险,也没有任何理由啊。”
“所以我说是只是一些小发现而已,其余的我也没有想透。”包正双手一摊,表情无辜。
“嘁——”公孙泽从齿缝里不屑的发声,“讲了半天不等于白讲。”
包正笑得一脸灿烂无耻:“至少证明了刚才探长哥的询问,基本上也等于白费。”
公孙泽狠狠瞪回一眼,也不多说什么,毕竟他也是这么思考的。
“不过那箫涣的有一句话挺让我在意的。”包正清了清嗓子,收敛起调笑的无耻表情。
公孙泽蹙起眉回想了想:“你是说‘命案,真是很久没有听见这两个字眼了’那句?”
“对,他应该不仅仅是指的一年前他大哥箫洵丧生火海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可以查一查还有没有发生在玫瑰园的命案。”
“嗯。”
公孙泽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回大厅,就见小玩命拿着个本子匆匆跑来:“检察官,探长,发现了一本死者孙佳佳的日记。”
“不是应该先交给证物科,回去再看吗?”
“探长,你还是先看看吧。这本日记,”展超夸张似的打了个冷颤,“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