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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玫瑰园 死者是名女 ...


  •   位于德城东南的潮生路是江南地区有名的富人区,德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潮生路有自己的一套私家庭院。潮生路8号的主建筑是一幢白色的欧式别墅,另有一个泳池和一个占地甚广的花园,花园里只种植着一种原产自法国的波旁红玫瑰。故此,潮生路8号也被人称为“玫瑰园”。一眼望去,怒放的玫瑰有些野性难驯杂乱无章,甚至带有某种悍然的生命力。每一丛每一朵都是鲜红如血,凄艳如盛开在彼岸黄泉的曼珠沙华。而那幢白色的欧式别墅静静伫立在玫瑰丛中,如纯净的天使浴血而生,给人一种极大的反差之感。
      玫瑰园的主人是箫凡箫老爷,曾任江南织布局的总经理。年迈后搬至德城玫瑰园定居,于四年前去世。一生有两个儿子,长子箫洵子承父业接替江南织布局总经理的职务,次子箫涣也曾在江南织布局中担任过副总经理的职务,但很快便辞职,后一直待业在家,与其父一同居住在玫瑰园。

      “在这样一个风格诡异的地方颐养天年,箫老爷的爱好还真是异于常人。”
      “据说这大片种植的波旁玫瑰是箫夫人的爱好。不过箫夫人已经在四年前去世,时间比箫老爷还要再早上半年。另外在一年前,这玫瑰园还发生过一起火灾,箫洵葬身火海,箫涣的双腿也被严重烧伤以至于残疾。再之后江南织布局就被变卖易主,也不是箫家的产业了。”
      “哦,看来这箫家还真是是非不断哪!”拉着公孙泽打听完的包正忍不住感叹了句。
      “嗯。”对此公孙泽表示赞同,“走吧。”

      包正一踏进这别墅,就觉得这内部的装修风格比起外部墙壁的素雅有过之而无不及。几近是纯白色的世界,一丝尘垢不染的纯白色。桌椅板凳,被套上绒套的沙发,被漆上油漆的雕花木门,甚至连桌上摆放的茶杯都是纯白色的。另外,像是为了不负玫瑰园的称号一般,墙角以及旋转楼梯转角处摆放的白色花瓶中,插着几支刚刚采折下来的波旁红玫瑰,新鲜娇嫩还含着剔透如水晶的露珠,在纯白色的装饰中显得格外跳脱突兀。
      包正不禁咋舌。
      这家主人不会是有洁癖吧?这太可怕了,不怕得雪盲吗?
      别墅的大厅中央只零星站着几个人,大多是仆佣。其中一个身形颀长的老者上前一步,低头行礼道:“我是箫宅的管家常叔,您是DBI的公孙探长吧。”
      包正忍不住挑了挑眉,四处张望的视线定格在常叔身上。常叔年纪看似很大,面部也早已是布满了皱纹。但人却是精神矍铄,藏在圆框眼镜下的眼神依旧如刀锋般凌厉。明明是谦和的语调,但言语中却莫名带着些上位者的不容置疑。
      就算是身处在商贾大家,但身为管家也不应该会有主人的腔调和作态。
      真是奇怪。
      公孙泽点头回应:“是我本人,死者在哪里?”
      “请随我来。”
      常叔拐进大厅左侧的走廊,推开右起第一间的房门。
      屋内的装饰摆设不如别墅大厅内颇似洁癖的纯白,而是更为家常的色彩。两张单人床一左一右的摆放在房间的两侧,两个衣柜也是一左一右对称摆放。
      推开门的一瞬间,扑面而来浓烈的血腥味让公孙泽忍不住蹙起了眉。死者是名身着佣人服的女性,盖着被子躺在左侧的床上。发丝凌乱嘴角淌有血迹,胸前暗红的血液几近濡湿了白色的被套,地板上也滴有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斑点。
      “死者的身份是?”公孙泽问道。
      “孙佳佳,是我们这里的一名女佣。”管家常叔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是谁第一个发现死者的?”
      “是我。”一直等候在门前的另一名女佣走近一步道,脸上带着惊惧未定的慌张神色,视线每当扫到床铺上的尸首就忍不住打了冷颤。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大概是早晨9点吧。佳佳每天早晨都要从采折新鲜的玫瑰花调换屋内放了一夜的凋败品。今天我看都过了平日的时间她还没有起来就觉得奇怪,结果我一推门就看见她,她——”女佣的音调恐惧的拔高,又连忙被她自己捂住嘴按了回去。
      公孙泽扫视着房间内的摆设。这似乎都是统一配置的双人房间,但这间房的特殊性在于所有的生活用品与生活痕迹都只在房间的左侧出现。“孙佳佳是不是单人居住的佣人房?”
      “对。正好女佣的人数是奇数,分配到孙佳佳的时候就只剩她一个人,所以她单人居住。”
      “哦,是这样。”
      “对了常叔,我想问一句,你们这儿是不是最近雇了一位名叫白马臣的私人医生。”
      听闻“白马臣”三字,常叔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晦暗不明,下意识的就抬手扶了扶眼镜框:“是的。他是我请来给二少爷治疗腿疾的。”
      “那他是不是也住在玫瑰园?”
      “对,他的房间在二楼,要带您去吗?”
      “暂时不用,谢谢啊。”
      包正状似漫不经心的应道,一如他漫不经心似的提问。
      见包正没有解释的想法,公孙泽也不作多问:“那其他的就等雪莉来验尸再说。”
      “也好。”
      床铺上死去的年轻女性面容安静而又恬然,如若不是她胸前涌出的深红色液体和充斥着整个房间的锈铁的腥气,恐怕来人只会觉得她是在沉睡罢了。
      胸前的暗红勾勒出怒放的波旁玫瑰,滋生着妖艳颓亡的气息。

      “死者女性,年龄在二十五岁左右。从四肢的僵硬程度和瞳孔的放大程度看,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晚上的一点到三点。”雪莉掀开覆盖在尸体身上的被子,尸体胸前十余个狰狞的刀伤让她嫌恶的蹙起了眉,“胸前多处被利器所伤,看伤口的创面平整度,使用的工具应该就是一般的管制刀具。死因是动脉破裂导致的失血过多。刀伤一共有——十七处。”
      “十七处?这么多!”一旁的展超忍不住惊诧道,“什么深仇大恨要对一个女人捅上十七刀?!这凶手肯定是个变态!”
      “不见得。”公孙泽摇摇头反驳道,“也有可能凶手是临时起意,情绪激动所致。”
      “而且这里肯定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包正在一旁接上自己的推断。
      “哦?何以见得?”公孙泽挑起眉回道。
      “这里。”包正在离房门边较近的地方蹲下来,“玫瑰园的装修都是以纯白色为主,地板也不例外。但你看这里,有什么不同?”包正伸手点了点地板上一块颜色比纯白色要偏深一点的痕迹。
      雪莉也走近,蹲下身仔细打量:“这好像,是擦拭后不慎残留的血迹。”
      “对。可以化验证实一下,如果确实是孙佳佳的血液。那么,凭这块痕迹的延伸可以大致的推断出这滴血迹原来的样子应该是——”包正在地上画了一个圈,“这么大。不觉得奇怪吗?死者明明是躺在床铺上的,屋内也只有从床铺上流淌下来滴落在床边的血迹。这门边的一滴不是会显得很突兀。”
      “你是说,凶手是在别处杀害了孙佳佳,再移尸到她自己的房间?”公孙泽顺着包正的思路说道。
      一旁的展超有些疑惑不解:“可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移尸的风险性极大。一般来说,移尸的原因都是不想让人发现第一案发现场。有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存在着让凶手无法摆脱嫌疑的佐证,也有可能是想迷惑警方断案的思路。”
      公孙泽沉吟了片刻,直起身问常叔道:“有没有谁是最后见到孙佳佳的?”
      “孙佳佳一直都是个性子安静的人,很多时间都是独来独往。我想,最后一次见应该是在佣人晚餐的时候。那时大约是9点吧,我记得清点人数的时候曾经见过她。再之后,就不大清楚了。”
      公孙泽点点头,吩咐展超道:“展超,你去把别墅内的所有人员集中在大厅,我要问话。”
      “好的探长。”
      见展超走出房间,公孙泽又道:“你怎么看?”
      “比起突然闯入的盗匪一流,我更偏向于是玫瑰园内的人行凶。当然,这要等你把事情询问清楚了之后,才能下结论。”包正沉吟道,低头看了眼手表,犹豫再三又开口问,“你刚才是不是吩咐小玩命去集中所有的人?”
      公孙泽也顺势看了下时间——十点整,也没有什么问题:“嗯。有什么不对吗?”
      “啊,也没什么。不过探长哥,这里可是富人区,遍地都是不好惹的人。我劝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免得小玩命惹出什么乱子来。”包正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虽说这个点室外阳光普照,但是对于室内的某人来说,可是夜间补眠的大好时刻。
      希望小玩命福大命大。
      公孙泽虽然对他莫名的行径摸不清头脑,但衡量再三,觉得包正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便转身出了房间。

      “展超,人员都到齐了吗?”
      “唔——还有两位。”
      公孙泽本也是例行的一问,没想到还真有人没到:“是谁?”
      管家常叔接口道:“我们家二少爷箫涣和医生白马臣。”
      白马臣。刚才这名好像听包大哥提起过,应该跟包大哥是熟人吧。“他们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也没什么。”常叔扶扶镜框,解释道,“二少爷不喜见外人,而且他双腿残疾行动不便,我想跟这起案子也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有没有关系是由警方来判定的。那另外一个人又是什么情况?也不便行动。”
      “这倒不是。只不过这位白马医生是我们最近新雇来的私人医生,他习惯特殊,曾经嘱咐过我们上午11:00之前不能去吵醒他。所以我们这些下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听到这里展超不禁炸毛——什么意思啊!现在死了人警方查案。难道发生了火灾要出人命了,也是他说不吵就不吵的?
      公孙泽也不禁蹙眉:“带我去看看。”
      “是。这边请。”常叔鞠了一躬,领着展超上了二楼,“左手第二间房便是了。”
      展超被公孙泽示意上前,先以礼相待似的轻叩了几下门扉:“白马先生,DBI查案,请您出来一下。”
      门内毫无动静。
      展超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又敲门道:“白马先生,DBI查案,请开下门。”
      门内隐隐约约有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却依旧是没有开门的动静。
      展超恼了,用力捶向门板:“喂!DBI查案,快开——”
      “砰——”
      展超噎在喉咙口的那个残留的“门”字被突然甩开的门板狠狠震到一旁,扶着门框站立着的是一个身材瘦高一身黑色皮质风衣的——男人。虽然那人留着一头很长很凌乱四处乱翘还打着卷的黑发,但他下颚细细密密的青黑色胡茬很清楚的证明了他性别的问题。男人像是严重睡眠不足一般萎靡不振,眼窝深陷,眼眶下深重的青色衬得他皮肤惨白黯淡。整个人阴郁的像是从深井中爬出来的恶鬼,死死的瞪着面前目瞪口呆的展超,声音沧桑嘶哑,口气极为不善:“喂你谁啊小子?”
      “D、D、DBI查案。”展超没想到走出来的所谓私人医生会是这样一个阴森的人,一时间跟着老王口吃了几次。
      “DBI查案?”明明是同样的字眼,可换个人说出口却带着完全不同的语气,高高上扬的尾音带有严重的轻视与讽刺,“DBI查案与我有什么关系!不知道上午11:00以前是我的休息时间吗?啊?!”
      “我——”
      展超被他气急了,刚冲动的想挥拳上去便被一旁脸色也同样冷凝的公孙泽摁下:“不要轻举妄动。”说罢公孙泽转过头,走近一步,以不亚于对方的锋利眼神对视着男人,“您是白马臣吧?”
      “是我。”
      走近了公孙泽才发觉,白马臣的身高将近有一米九。自己不得不仰起头才能与对方正视的事实情况让公孙泽有些恼火,也不再客套:“我是DBI的探长公孙泽。今天上午玫瑰园发生了一起命案,希望白马臣先生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哦?调查是吧!”白马臣揉揉眉心,却丝毫没有正色,依旧是一副不耐烦的态度,“我从昨天下午5:00刚一搬到这里给二少爷检查完就出门了,一直在我的第二位病人那里进行私人治疗,直到今天上午8:30左右才回到玫瑰园。还有问题吗?”
      竟然出去这么长时间?公孙泽不免疑惑:“有谁能证明你的去向?”
      白马臣嗤笑一声:“这问得好,自然是我的第二位病人。”
      “那位病人的身份是?”
      “关于病人的身份我们是一向保密的,这是职业道德操守。”白马臣严词拒绝,用阴郁的眼神再度扫视一圈门前的几人,“问完了吗?问完我要休息了。”
      说罢也不等公孙泽等人的回答,便重重关上房门,巨大的声响震下了一地原本卡在门缝之间的粉尘。
      站在不远处佣人房内的包正,自然也是听见了合上房门的巨大声响。包正耸耸肩,在一干表情莫名“发生什么事了”众人之间,笑得格外无奈。
      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白马臣的起床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可怜的探长哥和小玩命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2、玫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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