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霭》孤往

8、第 8 章 唐府门

　　唐府门口。
　　唐进一下马，早有人来把马牵去马厩。
　　“少爷，您回来了。”
　　“嗯。爹在家吗？”
　　“在。大人刚才把司马先生请来了，现在应该在书房。”
　　唐进听后，直奔书房，却遇到唐佳早在路上守候。
　　一见唐进风尘仆仆的赶来，唐佳道：“我就猜到你一回来肯定是先去找爹。前儿接到你的信，说你这今天会到家，我算着时间也该到了。快说，什么情况？”
　　一听到这个声音，唐进就头疼不已。唐佳是家里的长姐，比他大四岁。她从小就在长辈心中树立了甜美乖巧的好形象，背地里却是个沉溺于制造各种恶作剧的小魔王。唐进能在她的淫威下茁壮成长，可以说是个奇迹。现在虽然开始为爹做事，见面的机会少了，但儿时的心里阴影却仍残存着。他溜进旁边的房间，打开窗户逃了出去，却发现唐佳早已在此等候。
　　唐进的头疼得更厉害了，无计可施后，只得道：“大小姐，你能不能别玩了？快让开，我有急事要见爹。”
　　“不让。”不管唐进如何着急，唐佳就是不依不饶，“告诉我，他怎么样了？”
　　唐进鄙视道：“你就这点出息。他既然今天能为了利益抛弃别的女人，明天就会抛弃你。好好学学二姐，什么该要，什么不能要，否则有你哭的日子。”
　　唐佳越听越怒，叉着腰骂道：“你个混小子，有你这么咒自己姐姐的吗？他才不是那种人，他不喜欢那个女人，有机会摆脱她，他当然很乐意了。”说着，她声音变得轻柔起来，“我就不一样了，他说过喜欢我，会爱我一辈子的。”
　　唐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趁她一不留神，寻隙跑了。
　　唐佳在背后大骂，“臭小子，你给我回来！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那些肉麻的话还是留给那个人听吧！我可没那么强悍的心脏承受得了。”

　　书房内。唐葆正和司马树讨论刚收到的来信。
　　唐葆焦急地在房里踱来踱去，双手交握，额上的汗珠涔涔下，口中不停的重复：“上面已经很不满了。这件事计划了这么久，一定不能在我们这里出什么乱子，绝对不能出乱子。”
　　司马树看过来信，徐徐道：“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上次行动不仅没有得到宝藏的位置，还让其中的一把钥匙逃了，上面不高兴是肯定的。大人也不要着急，只要把人抓到了，就不怕拿不到藏宝图的图纸。”
　　“你确定那两个小娃娃会有图纸？”
　　“宫宇那么聪明，他一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早已把图纸藏在安全的地方了。那天在宫家没搜到，就只可能是在他们两个身上了。大人，写好了。”
　　唐葆接过信看了遍，叹了口气，声音略显疲倦，“快寄出去吧！”
　　司马树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只是暗自摇头。
　　“爹，我回来了。司马先生好！”唐进跑了进来，脸上有极力掩饰后的喜悦。
　　司马树略低下头问好，“见过少爷。”
　　唐葆看着这个半月不见的小儿子，总算露出了点笑容，“你回来了，路上还平安吗？有没有出什么事？”
　　唐进兴奋道：“什么事也没有。你交代的事都办妥了，他们很乐意配合，就等着你下一步的指示了。”
　　司马树道：“大人，那我先去办事了。”
　　唐葆点点头，“你去吧！”又对唐进道：“见过你娘了吗？”
　　“还没有，我一回来就往这来了。”
　　唐葆沉思了片刻，说道：“你先去见你娘，吃了早饭再来。”
　　“是。”唐进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爹，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你说。”
　　“你真的决定要把大姐嫁给他？”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大姐把我拦住，焦急地打听那个人的情况，看情形，大姐似乎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唐葆看了眼唐进，叹息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许久后，似乎才忽然想起唐进还在一旁，便道：“你先去见你娘吧！”
　　唐进刚出院子打算去见母亲，他看着眼前宽敞的大道，突然想到以唐佳这种死缠烂打的性格来说，肯定又会在路上守株待兔。他收回刚迈出的脚，跃过墙壁，从厨房那走了。看着后面没有尾巴，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暗自得意。谁知一转角，便见唐佳在前面悠闲地喝着茶，想必等待多时了。
　　唐佳看着这个暗自抓狂的弟弟，笑道：“你不是要逃吗？再跑啊？怎么就不跑了？你这么久没回来，我们姐弟俩也很少亲近了，要不，借这个机会，我们再重温童年的美好时光？”
　　一说到“童年”二字，唐进的头皮就阵阵发麻。大姐的轻功是出了名的快，连当年请的师父江湖号称“快侠”的离飞也自叹不如，现在再跑也肯定来不及了。就在他寻思如何才能逃过这一劫时，唐佳闪到他跟前，露出她那标志性的甜美笑容：“考虑清楚了？现在可要开始了？”
　　唐进一见这笑容，吓得退了几步，眼见她又要靠近，忙叫：“停！停！我认输了。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唐佳这才满意地拍了拍这张越来越俊俏的脸，“这才是我的好弟弟。放心，我也不会叫你白告诉我的，只要你告诉我他的情况，我也会把小文这些天具体做的每一件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大姐，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肯相信我和她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我们家的一个小丫头而已，没你那么早熟。”
　　唐佳一拳打过去，吼道：“我今年都二十一岁了，你还以为我是二八芳龄呢！早熟，看我不劈死你这个早熟的。”
　　正在二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连续不断地咳嗽声传来。二人忙停止了打闹，忙去搀扶着迎面走来的唐倩。只见唐倩因剧烈咳嗽脸上透着不健康的绯红。唐佳忙扶她坐下，关切地问道：“小妹，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出来了。太阳虽落山了，可余温还在，中暑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唐佳虽然爱捣蛋，疯狂起来毫无节制，可对这个妹妹却是一直呵护备至，只要唐倩打一个喷嚏，就担心是不是感冒了，稍微皱了下眉，就担心是不是哪里痛。不要怪她爱妹心切担心过度，她这种担心是有理由的。
　　唐倩是早产儿，一生下来就体质极弱，若不是一直靠吃药养着，也许也不能活着今天。而她提前落地的原因，跟唐佳有直接的关系。当时唐佳才三岁，很好动，那天奶娘一时疏忽，离开了一小会儿，唐佳就爬上了书房的那架梯子。她在梯子上玩得不亦乐乎，却吓坏了回来的奶娘。奶娘一尖叫，又把唐佳吓得掉到了地上。当时唐夫人正在房中小憩，听到这个消息，不慎撞到了桌子的一脚，把唐倩撞下来了。虽然大家都认为这是奶娘造成的，可唐佳却为此内疚了十多年。若不是她当年的淘气，唐倩也不会因此总是生病，少了童年的乐趣。
　　唐进也道：“就是啊二姐，你上次病还未痊愈，出来一热一吹风，很容易加重的。”
　　唐倩看着紧张兮兮的二人，微笑道：“我没你们说的那么弱不禁风。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你们不用为我这么担心。倒是弟弟你，我听说你回来了，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你。出门那么久，都晒黑了。有没有累着？有没有人欺负你？路上……”
　　“好了，二姐，你再这么问下去可比娘还啰嗦了。我很好，既没累着，也没有人欺负我，你看我，现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吗？”
　　唐倩笑道：“是了，是我啰嗦了。你好就好。”
　　“二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你还没去看娘吧，快去吧！我和姐说会话。”
　　唐佳吃了一惊，待唐进走后，问道：“你是特意来找我的？有什么话你叫丫头们告诉我一声，我去你那就是了，怎么还巴巴地出来找我？”
　　唐倩拉着她的手微笑道：“姐，你坐。里面人多口杂，说话不方便。我也很久没出来走走了，正好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
　　唐佳正襟危坐，“出什么事了？这么郑重。”
　　唐倩也不绕弯子，直接进入主题，“姐，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原来唐葆以前就已经担心唐佳了，这丫头自从那天见过那人后，每天就开始魂不守舍，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打听他的消息。他也叫夫人私下问过她，都被她一笑带过了。现在连唐进都觉察到了，可见是真要出事了。所以他连忙叫二女儿去劝说。
　　唐倩虽然柔弱温和，却异常聪敏伶俐，家中所有的繁杂难解之事，她总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因此上到唐葆，下到奴婢仆人，都很敬重她。唐佳一直都是自己做主的人，他人的话一概听不进，尤其现在这个时刻，也就唐倩的话能听进去了。
　　唐佳没料到她是说这个，微微红了脸，“你都知道了？”
　　“嗯。爹刚才来告诉我了，让我好好劝劝你。”
　　唐佳一听，火气腾腾直上，刚要发作，就被唐倩制止了。唐倩拉住她的手道：“姐，你听我说完。”唐佳见她急得又咳嗽发作，暗悔自己莽撞，忙给她揉揉背顺气，一边又道歉不迭。
　　唐倩过了好一阵才止住了咳嗽，继续道：“姐，我不是来劝你的。我只是有些失落，我们姐妹从来没有秘密，现在你有喜欢的人了，却不告诉我，我还要从爹的口中才知道。”
　　唐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不是怕你骂我傻嘛！”
　　“这是人之常情，我怎么会骂你呢？我们女子整日都是在这深闺中，每天除了父母和婢女，再见不到几个活人，又有几人能像姐姐这样，可以遇见自己心仪的男子呢？”
　　唐佳震惊道：“那你是不反对我喜欢他了？”
　　唐倩微笑地点头。
　　唐佳兴奋地抱住她，“我真是太高兴了。我一直担心你反对，只要是你说的反对理由，我一定没办法反驳，所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真是太好了，如果连你也同意的话，爹和娘就不再好反对了。小妹，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姐，我呼吸不了了。”待唐佳松开后，唐倩的脸已经涨得绯红，平稳了呼吸后才道：“姐，你要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你说，别说一件，十件百件都答应你。”
　　“我不强求你对我毫无秘密，但是，以后你跟他的每一件事都不许瞒我，我要确保你好好的才行。”
　　唐佳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是，我的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