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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自从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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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宫雲安然无恙,身边的吴奕博是个身手了得的人后,孤舟就再也没有提心吊胆,整天无所事事地在山里游荡,和唐葆那群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当不再需要窜到荆棘中去捕捉野物,不再需要强撑着守夜,也不再有一个温暖的身体抱在怀中时,孤舟那些快被遗忘的空虚寂寞的情绪慢慢回归体内。
“你怎么了?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吴奕博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身子,心里也开始有点急,“你就这么讨厌我?自从我恢复真实身份后你就不再怎么跟我说话了。”
“有吗?”孤舟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
“当然了,你现在一天下来跟我说的话,加起来不会超过十句!”吴奕博一脸愁容,“虽然我不能跟無柳那个人妖相比,但好歹也算是长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了,走在街上也是颇受众女青睐的。跟你在一起这些天,我都要怀疑自己还是不是长着人脸了。”
面对吴奕博明显的抱怨,孤舟仍是不予理睬。她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心里没有了牵挂与念想,对未来也不感兴趣,失去了神采的她就像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片树叶飘落。待到树叶着地不动后,她的眼神也开始涣散,完全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并沉浸其中而无法自拔。
她一直没有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才让她和沐紫寒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以前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当守护天使,守护着那个外表开朗爱笑内心脆弱敏感缺爱的小姑娘,何时起,沐紫寒成了她的浮萍,成了她生命中唯一的稻草?
其实,她知道的,她知道在这段感情中,是她一直在掌握着方向盘。无论是最初的坚持,还是最终的放弃,都是由她在操纵在主导。她了解对方的任何一个最细微的动作,沐紫寒的一颦一笑她都了如指掌,能轻易知道她内心的想法。然而,她却忽视了最关键的一点——自己。她在自以为照顾沐紫寒的过程中,放任了自己所有的坏毛病,最终反而成了那个任性撒娇的被照顾的小孩。
等到看清这一切事实时,她开始退缩了,找了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让自己光荣的淡出了那个相伴十年的人的生活中。她成了一只无桨的小木船,摇摇晃晃,随波逐流。举目望去,除了混沌不清的大雾,再无他物,徒然的感受着内心越来越焦急而又懒散的矛盾心态。鼻子开始发酸,泪盈于双眼,她要求的不多,只希望有个人能对她说:“没事,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胸口开始犯痛,似是有一条巨蟒紧紧缠着她,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开始呼吸困难……“救我,救我……”
吴奕博见说得口干舌燥了,她还是如往常一样没有反应,无奈地哀叹自己的魅力不再,只得只身来到附近捉野兽,这也是最能表现他男子汉的地方。却不料,当他兴冲冲地抓着一大把野味回来时,听到孤舟在低声求救。
真的是很低的声音,如果不是因为他听力异于常人,根本无法听到。
“醒醒,醒醒!孤舟,快醒醒……”吴奕博一边摇晃着困于梦境中的人,一边惊慌地给她拭去满面的泪珠,碰触到脸颊的刹那,才惊觉孤舟的脸颊异样滚烫,心下更慌了。
“孤舟……孤舟!”他焦急地呼唤,睡梦中的人却仍然没有丝毫反应,泪珠此时如雨水般泛滥,干裂的嘴唇一翕一合,像是在急切地说着什么,却不再有任何声音。
吴奕博俯身,把耳朵贴在她的口边,只听得她一直在重复一句话,仔细听了三遍后,才知一直在说着“对不起”。
看着她满头大汗、泪流满面的样子,他心里有些异样,这么迫切地道歉,这么庄重严肃地一直重复着“对不起”,到底做了什么事这么愧疚?那个人对你来说,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他轻柔地擦拭着她的面庞,内心竟然奇迹般的渐渐平静下来,“没事的,别担心,他一定会原谅你的,不要内疚了。”
当天,他一直在身边悉心照顾着发烧的孤舟。在燥热的白天孤舟也一直嚷着冷。吴奕博忙烧起了旺火,一边用自己的内力给她传送热量,还不时地换去她额上的湿布给她降温。
一直忙到深夜,孤舟才渐渐安分下来,身体也不再滚烫,呼吸声渐渐平缓。知道她已熟睡,吴奕博才稍稍放心。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她再这么烧下去,也不管什么狗屁计划什么大局为重了,他明天就把她送下山。让一个女孩子在这山里东奔西跑本来就不妥当,她又不是像玉儿姐她们那样经过非人的训练,一个普通人能熬到现在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第二天醒来时,天微微亮了,看着身边仍然旺盛的火堆,和身上包裹着的几件衣服,不由叹气,难怪会热得浑身是汗。再看看旁人,吴奕博正裸着上身呼呼大睡,眼角下有着浓浓的黑眼圈。
她轻轻地把衣服披在他身上。吴奕博立即醒了,手覆上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你感觉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孤舟有些窘迫,身子微微后倾,他的动作过于亲昵,让她有些不自在。知道他只是关心自己,倒也充满感激,“对不起,昨晚你没睡好吧?”
吴奕博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懒腰,口齿不清地回答:“还好,就是有些郁闷。我累死累活地照顾你一宿,你嘴里却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唉……真是要多伤心有多伤心啊!”说着,还摆出一副弃妇的可怜样,还真是我见犹怜。
孤舟笑着捏了捏他这张百变的俊脸,嗤笑道:“你这耍宝的个性倒是跟小雲如出一辙!”
吴奕博不以为然,“切!是他跟我像!”
孤舟早已习惯了他这张斤斤计较的臭嘴,可能是昨天的烧烧去了一部分神经,现在的心情颇为难得的在宫雲离开后轻松了点,脸上也有了少见的笑容,“这座山应该被我们逛得差不多了吧?下面打算往那边走?”
虽然一宿未睡,精神有些不好,但看到孤舟终于展颜微笑,吴奕博心情也大为好转,“该转的都已经转完了,算算时间,我们也该差不多可以出山了。”
“啊?”
本以为她会听了很高兴,没想到却是一脸愁容,“怎么了?不想出山?”
“嗯。”
“你喜欢呆在这里?”
孤舟摇摇头,有些郁闷地回答:“这一个月里我都没有给你好脸色,现在好不容易想好好和你一起在山中逛逛,就又要出去了。”
吴奕博有些诧异,“你……”
“这些天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我那么冷淡的对你,你也不生气,我当然会觉得内疚了。”
听着她小声地解释,吴奕博这才发现,那个有点点理智点点冷漠点点温柔的人竟然真的会有这么纯洁的心灵。
当初听宫雲说她毫不计较得失毅然决然带着他脱离困境时,他是嗤之以鼻的,暗自嘲笑这么大的人了还相信这世上竟然有单纯的好人,难怪宫家会灭门呢!有这么白痴的儿子,估计宫家那老头也聪明不到哪儿去,不把罪名安在他身上还安在谁身上?
他突然有些嫉妒起来,凭什么他满手粘血她却可以这么干净?!一种想毁掉眼前清澈明眸的冲动迅速窜升,“孤舟,我可不是好人,我照顾你只是不想你死了而已,再说,你长得也算不赖,就这么死了多可惜啊!”
孤舟打掉他不安分的手,翻了个大白眼,毫不在意地回答:“是是是,你是天下最坏的人,行了吧?”
吴奕博楞了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突然笑了,他终于明白,为何第一次见她就莫名的觉得安心,这种安心跟在無柳身边是不一样的。
在無柳身边,他只要做吩咐的事情就行,其他的一切都不需要多想。她虽然没有無柳的强大,甚至吃不饱穿不暖,但她能给予他从未有过的安稳,不用担心半夜被暗杀,不用担心未来,在她身边,人就会不自觉的变懒惰,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寻找温暖成了唯一的目标,孤舟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一切显得那么合理而又离奇。
“你过誉了,有無柳那个人妖在,不管是最好还是最坏,都轮不到我身上。”
無柳这个名字已经不知听过几回了,吴奕博有时用崇拜的语气说,有时又会肆无忌惮地嘲讽。孤舟明白,只有很亲密的人之间才会有这样的肆无忌惮,似乎对方的好,对方的坏,都是理所当然。
她能看得出,吴奕博绝对不是泛泛之辈,也有他固有的骄傲,能让他打心里佩服的人,可能真的只能用人妖来形容吧!她心里这样想着,疑惑也就这么问出了口,“無柳是你什么人,张口闭口都是他?”
孤舟还在心里暗自揣测,她耽美文看得多,思维自然而然往那方面跑去,甚至还在短时间内构造了一段异常唯美的爱恋。
“我哥。”
简单干脆的回答,孤舟却有些没反应过来,“嗯?”
“無柳是我哥!”
“亲哥哥?”
“亲哥哥。怎么,你问这么清楚干嘛?”
吴奕博有力的回答瞬间粉碎了她脑中升起的那一幅幅深情款款、含情脉脉的唯美画面,不禁没好气地鄙视道:“恋兄癖!”
莫名其妙的遭骂让吴奕博郁闷不已,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哥哥出色,做弟弟的崇拜佩服两下怎么了?想不出结果,他只能归结于“女人善变,天经地义。”
“喂!那我们接下来到底做什么啊?”人一旦清醒了,无事可做,时间就会变得异常缓慢。无聊的对话说了那么久,太阳还没跳出地平线。
吴奕博也有些着急,前些天孤舟不吃不喝不说的阴影还存着,他可不敢大意,偏头想了想,“你把地图拿出来,我们看看还有哪些地方没去过的。”
“不要,我不想看地图。我们现在又不是赶路,纯粹是拖着他们玩猫捉老鼠而已,还不如这样乱闯,碰到美丽的景色还可以惊讶一下。”
实在找不出什么好的打发时间的方法,总不能和她在这里来个狩猎比赛吧!吴奕博稍稍考虑一下也就同意了,如果真那么倒霉碰到唐葆的人,以他的功夫应该问题也不大。
孤舟在前面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闲闲地问:“你是不是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了?有喜欢的姑娘了吗?”
孤舟一旦接受了一个人,就不再有所谓的避讳,只要不触犯对方的底线,她都是想问什么就问,从不隐藏在心里,当然,沐紫涵是唯一的例外。
吴奕博也不介意,“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时轮到我们自己做主了。”
“难道长这么大,你就没见过一个喜欢的女孩?”
听到后面没了声音,孤舟停了下来,发现吴奕博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怎么了?”
“没事。”吴奕博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应该有过吧!如果这就是喜欢的话。”
孤舟似懂非懂地点头,“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活了二十多年了,居然还没有谈过恋爱喜欢过一个人,说来还真是有些不正常。”
“你骗谁呢?”
“真的,我真的还没喜欢过一个男孩子,看到好看的看了也就忘了,我还一直怀疑是不是忘了把爱情神经从娘胎里带出来了。”
吴奕博毫不犹豫地瞪了她一眼,“我说的是年龄,就你这样,没管我叫哥我已经亏大了,还说自己二十多岁了呢!”
孤舟一愣,看他脸上的表情知道不是在开玩笑,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平日本来就不喜欢照镜子,这段日子更是懒得去理自己的这张脸,除了洗澡时发觉头发长了不少,本来就迟钝的她根本没发现任何异常。
她努力控制狂跳的内心,尽力掩饰紧张的情绪,“你现在看着我像多大?”
“最多十五吧!”
不自觉的握紧了手,再没有勇气去碰触现在的这张脸,孤舟现在甚至不肯定,脸上的还是不是那张看过二十多年的模样。
如果连容貌都变了,是不是就真的可以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