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霭》孤往

3、第 3 章 李桂等

　　李桂等人吓得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做声。大人是出了名的急躁脾气，性子一来，不管何时何地何人，只要撞在火山口上，若只少个三四层皮都要回家烧香拜佛了。唯一能压制住这个火山口的，也就只有司马先生了。可现在大人都已经怒火冲天了，却还不见司马先生，看来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大人，司马先生来了。”一语未了，只见小马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李桂等人喜形于色，刚刚在心里盘算的后事立即消散，小马的形象也顿时变得高大起来，第一次发现胆小如鼠瘦弱不堪的小马竟然也会这么帅气。
　　一刻钟后，司马先生姗姗来迟。
　　“大人，我来迟了。”
　　唐葆忙拉住他的手，和颜悦色道：“不需要讲究这些虚礼。辛苦先生了。”说到这，他狠狠瞪了眼李桂等人，“若不是这些无用的废物，连个小孩子都抓不到，也不会劳烦先生这么急着赶来了。”
　　司马树道：“大人说的哪里话，能够帮上大人，是小人的荣幸。事情的经过，小马已经在路上对我说了，大人不必着急。整个泽居都已经在大人的掌握之下，一个小孩绝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就能逃脱。”
　　唐葆后知后觉：“先生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暗中帮助？”
　　司马树点头道：“确实如此。据我推测，在泽居敢与大人为敌的，应该没有，所以应该是外人所为。”
　　“外人？”
　　“是。泽居的水源现在都已经掌控在大人手里，大家不会拿一家人的性命做赌注而去救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剩下的，就只能是外地人和无牵无挂的孤家寡人了。”
　　李桂道：“可是这两个月来严守城门，外人根本不可能进入城里。而且，城里除了几个上了年纪的人没有亲人了外，并没有所谓的无牵无挂的孤家寡人了。”
　　司马树道：“城门虽然关了，可是西北那里不是还有个缺口吗？”
　　李桂轻笑道：“你是说黄陂？那里方圆百里都是风沙，没水没食物，还容易迷失，这是最好的天然屏障，根本没人可以活着通过。”
　　“那可说不准。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也不可以。”李桂被说得哑口无言。司马树又道：“你们仔细想想，这两天你有没有碰到陌生的面孔，或者行为怪异的人？”
　　经他这么说，李桂突然想到昨天在街上撞倒的那个人。那时因为正追着宫雲，没有太在意，现在想来，这人并没见过，穿着更是怪异。
　　在他们回想之余，司马树接着说道：“而且，一个外人要逃出城而不被发现，除非他有遁地之功，不然根本不可能，除非……”
　　唐葆道：“除非什么？”
　　“除非城里有人接应。”
　　李桂道：“你刚才不是说不敢有人冒着一家人的生命危险去救他吗？”
　　司马树笑道：“我是说过。可我还说过还有一种人他们没有家人，不会有后顾之忧。”
　　李桂耻笑道：“你真的觉得那些连走路都成问题的人能去救人？”
　　“不，还有一种人。”司马树对着疑惑的李桂微笑道：“还有一种人，他们无牵无挂，极易让人忽视，可是，他们却又无处不在，他们……”
　　“乞丐！”李桂惊讶道：“你是说乞丐？！”
　　司马树满意地点头，“李队长为何这么震惊？”
　　“我早该想到！我竟然忘了他们！”李桂懊悔道：“我昨天在街上搜查的时候撞了一个奇装异服的人，当时并没有注意到。现在想来，昨晚在城东碰到的那个乞丐就是他了。那些乞丐平日里大声嚷两句都会吓得脸色发青，昨晚面对我们却毫无惧色，必是他们在背后搞鬼！”
　　李桂好不容易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清楚了，却不防被唐葆狠狠打了一巴掌。
　　“你个蠢货！到头来事情还是出在你身上。还不去把那些乞丐给我抓回来！”
　　李桂刚要出发，司马树阻止道：“不急。该走的早就走了，剩下的也逃不了。既然在城里都抓不到，出了城反能抓得回来？”
　　李桂第二次被司马的话堵得死死的，除了吹胡子瞪眼，拿不出半句反驳的话。难怪大家都在背后称他是天使和魔鬼的同体。
　　司马树道：“宫家虽是望族，亲朋好友不少，不过，在这个时候还敢与宫家有联系的，最近的就属南泽的辛家了。辛家又与宫家是姻亲，辛家的独子与宫家的大小姐早已订了婚约，宫雲这时候也只可能去投靠那了。只要派人守在去往辛家的必经之路，还怕抓不到他们？”
　　唐葆频频点头，摸着胡须道：“确实，现在能救他们兄妹俩的也就只有辛家了。”对仍愣在一旁的李桂吼道：“还傻站着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去安排！”
　　李桂等忙退出来。身边的甲三叹道：“为什么挨骂的事情总是我们去做？”
　　一旁的丙儿笑道：“你这还抱怨呢？没挨打就不错了，挨骂算什么，又不会少层皮。你去木房打听打听，看每天有多少人被打得皮开肉绽？”
　　小马连连称是，“每次经过木房都听到里面有人惨叫，我都不敢往那条路走了。”
　　甲三瞪了他一眼，“你不走那条路怎么还会听到惨叫？”
　　小马连忙解释：“是真的。我都是走柴房那里。只是即使隔了两个院子也还是能听到惨叫声就是了。甲三大哥，您就不要再抱怨了，要是被大人听到，指不定也会被抓到木房去的。”
　　甲三虽然散漫无忌，但一听到说被抓进木房，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知是谁突然道：“今天多亏了小马。若不是你及时把司马先生找回来，估计这会我们早已在木房受刑了。”说着，大家都围着小马道谢。
　　小马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回答：“没……没那么回事。”
　　“你们看，小马的脸又红了！”大家哄然大笑，弄得小马更加局促不安。
　　李桂道：“好了，你们别再捉弄他了，都快去准备，一刻钟后在前门集合。”众人走后，李桂道：“谢谢你，帮我们逃过了劫。”
　　小马腼腆道：“连李大哥也取笑我。”
　　李桂认真道：“我像在取笑你吗？”
　　小马一直都知道李桂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在大家心目中极具威信，却从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过。他别过脸，轻声道：“只要有帮到你们，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李大哥不需要这么郑重地道谢。”
　　“队长，大人找你。”
　　“知道了。”李桂揉了揉小马的头发，安慰道：“不要一副我欺负了你的样子。你照顾好自己，事情办完了我们就会回来。”
　　在去见唐葆的路上，同行的人笑道：“小马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黏着你。”
　　李桂面有忧虑，叹道：“他父母去世的早，我算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那么弱，我这次出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这段时间就拜托你照顾他了。”
　　“知道了。他没你想象的那么不堪一击，我们会照顾好他的，真受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