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霭》孤往

2、第 2 章 看着眼

　　看着眼前的三条分拆路，孤舟和宫雲大眼瞪小眼，小眼看大眼。
　　宫雲撅着小嘴，一脸疲惫地坐到草上，“孤姐姐，现在怎么办？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选择了。”
　　在此之前，孤舟和宫雲俩人因为都不知道路，万般无奈之下，孤舟想出了一个办法：每人各选一条路，然后用石头剪刀布分胜负，走赢的那方选出的路。而现在……
　　孤舟沉思了一会儿，慷慨道：“你喜欢哪条我们就走哪条好了。”
　　宫雲兴奋得叫了起来，不敢置信，“真的？真的随便我选？”要知道，这一天下来他才不过赢了一次而已。
　　“你不乐意？那算……”
　　“不不不，我乐意。”宫雲连忙阻止，嘻嘻笑道：“我非常乐意。”然后仔仔细细看着这三条路，来来回回，犹豫不定。
　　孤舟见天色渐渐暗了，道：“既然这么勉强，那还是算……”
　　“不勉强，不勉强。”宫雲急急道：“我只是觉得，这个决定关乎我俩的生死，所以要好好斟酌才行。”
　　孤舟看他又故作深沉样儿，极力忍耐：“那你斟酌出结果了吗？”
　　宫雲犹豫再三，指着中间的那条路道：“这条。”
　　孤舟看着这条平坦的小路，目光所及之处荒草枯萎，视野甚为开阔，“你确定？”
　　“嗯，确定。”宫雲为了表示坚定不移的决心，还学夫子捋须的模样，缓缓点头。
　　孤舟完全漠视这个活宝，直截了当地驳回，“那我们走这条路。”她走向通往山上、杂草丛生的小路。
　　宫雲大声抗议，“你这个骗子！我就知道不会有这样的好事。专横、霸道、不可理喻，一辈子也嫁不出去。”
　　“你仅学的几个词都用在我身上了吧？真是我的荣幸。”孤舟突然转过头来，吓得宫雲连退几步，一只手忙护住脑袋。
　　孤舟看他这一串条件反射的动作，不觉轻笑出声。宫雲见她没打他，红着脸道：“有……有什么好笑的？”
　　孤舟胡乱揉了揉他的头发，宫雲的头发软软的，摸起来手感超好，再看着他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像极了以前养的小猫牛奶，“没什么，我好像低估了你的伟大志向。”
　　宫雲一听，马上又乐了，“看吧！我就说过不要小瞧我的。”
　　“嗯，确实不能小瞧你。至少像我这种普通的小人物，是无法有你那样的胆量去挑战沙漠中高温无水的高难度生活。”孤舟叹气道：“唉，没办法。普通人就是这样，那种慢慢忍受干渴饥饿的死法果然做不到。”
　　宫雲隐隐听出了她的弦外之意，黑着脸问：“你又在鄙视我什么？”
　　孤舟笑道：“怎么会是在鄙视你呢？我可是在表扬你。刚才你选择通往沙漠的路时是何等的激昂澎湃，颇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牺牲精神，可敬可佩！”
　　宫雲这回算是彻底明白孤舟在讽刺他的无知了，他咬着牙诅咒道：“你这辈子绝对、绝对、绝对嫁不出去。”
　　“是是是，我这辈子就注定陪你打光棍，行了吧？”孤舟催促道：“快点，不然今晚又不用睡了。”
　　虽然是要诅咒她嫁不出去，可是她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宫雲心里暗暗揣摩，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肯定又在打击我了。总有一天等我长大后，我一定比你更强，到时看你还怎么欺负我。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孤舟看他表情变化不定，“你又在打着你的小算盘了吧？你除了敢在心里想着些有的没的，也没别的可取之处了吧？”
　　宫雲瞪着大眼抗议：“谁说的？”
　　孤舟轻描淡写地回答：“你除了眼睛大点傻头傻脑之外，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当然有。”
　　“哦？说来听听。”
　　“……”
　　孤舟见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笑道：“怎么？没话说了？”
　　宫雲怒道：“你这个骗子！你竟然骂我傻头傻脑！”
　　孤舟愣了半天，揉揉他的脑袋笑道：“难得啊，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错不错。”
　　宫雲打掉她的手，瞪着眼道：“别碰我，嫁不出去的骗子。”说完，就生气的一个人走到前面去了，徒留孤舟自言自语道：“不错啊，竟然组成了个新词。”

　　俩人在天黑前总算找到了落脚处。
　　山中一处大石的后面，吃了干粮后，孤舟又添了些柴在火上，对宫雲道：“累了吧！你先去睡吧！我来看火。”
　　“你不睡？”
　　“我还不困。”看着宫雲吞吞吐吐的样子，孤舟问：“怎么了？有话说？”
　　宫雲紧紧抓着衣服，一脸难为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我……我可以……睡在你身边吗？”
　　孤舟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腼腆的模样。虽然认识才不过两天，因他开朗坦率的个性，她早已把他看成了是自己的小弟弟，还从未见他这么害羞过。她拍了下他，把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你还真是个小姑娘，说话轻声细语不说，连害羞的表情都这么可爱。”
　　“要……要你管！我不睡了。”
　　孤舟按住他，收敛了玩笑的态度，认真道：“好了，睡吧！有我在，不用担心。”
　　宫雲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以前不懂事，娘每次哄他睡觉他都会淘气。自从出事后，就再也没人这样对他了。
　　逃得极累极累的时候，也是睡了不久就会惊醒。没想到除了姐姐外，这个世上还有人对他说“不用担心，有我在”这句话。
　　见宫雲突然落泪，孤舟是真的慌了，白天再怎么打击他都没事，即使是被人追杀也未曾见他流过泪，“是不是哪里痛？还是我有说错什么话？你别哭，我这人就这么粗枝大叶，说话不经大脑思考，如果我说错了什么，我道歉。那些都不是真的，你不但很可爱，很聪明，还很坚强。面对这么重大的变故，你不仅逃脱了追捕，还很勇敢的要去救你姐姐。你真的很厉害。是真的，我没骗你，你比我厉害，我以后再也不打击你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孤舟从来就不会安慰人，每次看到身边的人哭，除了笨拙的说得口干舌燥，毫无他法。正在无计可施时，发现宫雲含笑偷瞄了她一眼。她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好啊，你竟然骗我，看我怎么罚你。”说着，便攻向他的胳肢窝。
　　宫雲左躲右闪，嘴上却毫不求饶，“谁叫你整天欺负我的，我说过要报仇的。”
　　俩人笑闹了一阵，宫雲终于睡着了。他才不过是个孩子，脸上的稚气尚未脱却，却要承受这突如其来的灭族之灾，“睡得这么沉，你已经很久没睡个好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