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重生之逆流》五楼

30、大婚 柳明玉，你

　　秋去冬来，转眼又是新的一年。

　　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看似平静无波的京城，实则暗涛汹涌。

　　柳明玉住在唐家，消息比之前灵通不少，先是听说自从太子一病不起之后，素来只知吃喝享乐、惹下了一身荒唐事的秦王一改从前的恶习，如今在朝堂上大放异彩，很得圣上赏识。

　　没过多久，不知是谁先放出的消息，总之街头巷尾的到处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秦王之所以不再流连脂粉花丛，其实是因为倾心柳尚书的幼女。人人都说，秦王为了天赐神女宁可舍弃天下红颜，正是为了博得柳二姑娘的芳心，他才会浪子回头，奋发图强，立志做出一番事业。

　　柳明玉听唐清流说了这事，微微笑道：“他贵为皇子，圣上健在，不知他想干出什么事业？”
　　唐清流一滞，手指敲着桌子，耐心地对她解释道：“太子殿下纵然才华过人，可他的身子一直不好，这会儿病得那么重，成天躺在床榻上，怕是不成的了。圣上的皇子里面，肃王是个没什么大作为的，连话都不利索，怎能为一国之君？所以说，这未来的储君之位，十有八*九已是秦王的囊中之物。”

　　柳明玉心想，赵显这是有恃无恐了，往后他为了柳萌萌，必然是会撇弃宋金罗的。

　　唐清流喝了口茶，又说道：“对了，除了秦王，还有一人到处宣扬柳萌萌是他的女人，如果有人敢和柳萌萌作对，那就是自寻死路。”

　　柳明玉坐在椅子上，水袖跪坐在她的膝盖旁，闻言不安地抬头看了过来。柳明玉一手解开他束发的丝绳，五指抚过柔滑如丝缎的墨黑长发，温声道：“是慕容决么？”
　　唐清流讶然道：“你知道？”

　　那人便是血影门少主慕容决了，此人极为神秘，每次出没总是带着面具，江湖上几乎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柳明玉说道：“了尘大师与我说的。”

　　唐清流颇感无力，抚着额头叹道：“表妹，你和卓长空的婚事定在下个月，你记不记得？”
　　柳明玉温声道：“自然记得，外祖父给我添了好些嫁妆。”

　　唐清流搁下茶盏，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望着她，诚恳道：“表妹，我虽然和卓长空没什么来往，但是听人说他自小钟情于你，你以后便与他好好相处，也别总是这般冷淡，夫妻之间如此相处就显得生分了。你听我一句，我……我们全家都是希望你好的。”

　　柳明玉低头抿了口茶。
　　若是真的卓长空尚在，她愿意和他举案齐眉，即便做不到相亲相爱，能够相敬如宾也算美满。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是枉然了。
　　她平静道：“我晓得了，你安心就是。”

　　唐清流松了口气，站起身说道：“你看我差点忘了，你叫人在大门前候着我回来，是不是有什么紧要事？”
　　柳明玉抬眸直直地迎向他的视线，一字字清晰道：“我想问表哥求一样东西，若是有朝一日我身陷险境，‘捧心’之症发作得厉害，却又来不及请大夫，有没有什么丹药可以保我一时平安？”

　　唐清流神色一变，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沉声问道：“你是嫁去卓家享福的，要这个东西作甚？”
　　柳明玉定定地看着他，轻声道：“表哥，算我求你。”

　　唐清流冷然道：“即便有这样的物件，你以为会是什么仙丹灵药？保你一时平安，日后却要折你寿命！”
　　柳明玉微微笑道：“那就是有了……我只是留着备用，若是没什么事情，我岂会做出折寿的傻事？”
　　唐清流一想也是，脸色和缓了些，郑重嘱咐道：“那你记得千万不要胡乱服用，我待会儿叫人带给你。”
　　他说完了这话，恰好唐清泽的小厮过来找他，就跟柳明玉告辞离开了。

　　柳明玉轻轻拍了拍水袖的脑袋，柔声道：“你先下去罢。”

　　水袖点了点头，乖乖地起身出去了。

　　屋里只有白苏一人在，他见柳明玉似是累了，就扶着她去床上歇息，又替她掖了掖被子，才低低地道：“姑娘何苦如此？”
　　柳明玉闭着眼睛，不带感情地说道：“我的身子越发差劲了，可我要做的事情太多，有些时候不得不……”
　　尾音淹没在一声自嘲的叹息中，她睁眼看了看白苏，笑道：“我只想有备无患，没有别的心思。”

　　三月初，柳明玉的婚事将近。

　　大齐的姑娘受不得丝毫劳累，她们在婚礼上扮演的角色，就是一个彻头彻尾没存在感的花瓶。大婚之日，新娘先坐着轿子从娘家去往夫家，跟夫君匆匆拜了堂，然后换一顶小巧精致的轿子直接进新房，最后坐在床上等着夫君前来圆房。

　　因此，柳明玉成亲前三天才回到柳府。

　　前头两日，她的父兄妹妹一个也没出现，她对此很是满意，成天在海棠苑里走走看看，想起有什么想要带去卓府的就叫人记下。

　　最后一个晚上，柳义一脸不耐烦地带着一双宝贝儿女姗姗来迟，见了柳明玉也不怎么搭理她，老神在在地喝完了一杯茶，才瞄了她一眼，像是刚发现她的存在似的稀奇道：“咦，原来你还记得自己姓柳，是要从娘家出去的？”

　　柳明玉理所当然地道：“我的记性一向比您好。”
　　柳义冷笑道：“你尽管跟我耍横，我倒要看看，你到了婆家，是不是也敢对长辈这么无礼？！”

　　他一早听说这个逆女不仅骗去了自己的血汗钱，还从唐家捞了不少好处，当时就有些止不住地心痒难耐。
　　虽说算计女儿的嫁妆不厚道，可他转念又想，柳明玉不正是用了下三滥的手段夺去了十万两银子么？
　　既然这样，他要回自己的银子有什么不对？

　　想到这里，柳义望着柳萌萌和柳万里，和蔼道：“萌萌，万里，你们有话跟这人说吗？若是没有，你们就先回去，反正这人早钻进了钱眼里，只认她那做生意的外祖父，眼里既没我这个爹，也没你们。”

　　柳萌萌甜甜地笑了笑，娇声道：“姐妹一场，姐姐就要嫁人了，我如何也该跟姐姐说几句贴心话。”
　　她施施然站了起来，在大堂里走了一圈，四处看了看，目光停在柳明玉叫人拿出来清点的几口大箱子上，疑惑道：“听说外祖父给姐姐添了好些嫁妆，怎么我瞧着，还是只有这十几个箱子？”
　　那些都是柳义准备用来装点门面的，左右他不能太小气了，落了把柄给人看笑话，当然，箱子里是没多少东西的。

　　柳义听出来小女儿要替自己出气了，又想缓一缓和柳明玉的关系，好从她那里讨回来银子，便语重心长地叹道：“有些人鼠目寸光，一个劲儿的讨好荷包里有几个铜钱的商人，看轻两袖清风的老父，却不知到头来，还是只有家中老父真心为她着想。”

　　柳明玉讽笑道：“父亲高见。有机会，还请您让我跟那些鼠目寸光的人见上一面，我从未见过两袖清风的老父，倒是好奇的很。”

　　柳义觉得她是在暗指自己贪污受贿，被戳到了痛处上，脸色沉了下来，怒道：“还是这样无法无天！”

　　柳萌萌劝道：“父亲消消气。”

　　她转过身，天真地眨巴着眼看向柳明玉，“姐姐，我觉得呀，我……唉，不，应该是姐姐这样的京中贵女一生苦短，毕生所求的不就是一场盛大的婚宴么？都说名门贵女出阁极有排场，十里红妆那是司空见惯的，不知姐姐的嫁妆，足够铺个几里路呢？”

　　柳明玉不作答，柳万里觉得心情大为畅快，盯着柳明玉说道：“这次你成亲，你那些交好的朋友们呢？宋金罗朱长命就没什么表示？可惜了，我还以为她们至少会把瞧不上眼的衣裳首饰送给你。”

　　柳义讥诮道：“枉你把人家当知交好友，人家根本没把你放眼里。”

　　最近一年来，他三番两次被大女儿打击，这次总算是报仇雪恨了，虽然只是嘴上痛快痛快，心里也舒坦不少。

　　柳明玉始终没有辩解，柳义出了气，过了一会儿才想了起来——不对呀，以柳明玉的性子，如果真的有唐家或是公主等人赠予的物件，早该反唇相讥了，如今一言不发，莫非唐老爷子当真什么也没给她？还有那十万两银子呢？
　　该不会……柳明玉去一趟唐家，什么油水没捞着不说，还把十万两银子白白送给唐家了？
　　——这个败家的混账女儿！

　　柳义心头火冒了上来，又想责难几句，记起柳明玉明日出嫁，如果把她给气病了，那就是得不偿失，便强忍了下来。虽然他的十万两银子没了，可亲眼见到柳明玉吃瘪，他也不算一无所获，而想到用这事来打击柳明玉的正是自己的小女儿……
　　他不禁宠溺地看了眼柳萌萌，思及柳萌萌全是为了替他出气才如此作为，一颗心捂得暖暖的。

　　柳明玉见他们折腾够了，回头对阿二道：“送客。”

　　柳万里冷哼道：“父亲，你听听，咱们在自个儿家里，还成了客人了。”

　　柳义觉得自己在儿女跟前的面子全挣回来了，高扬起下巴，轻蔑道：“柳明玉，你有本事的话，这辈子都别再回来！”

　　柳明玉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平淡道：“正有此意。”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