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重生之逆流》五楼

17、云涌（三） 柳明玉，我

　　柳义甩了甩袖子，别过脸不想看见柳明玉，冷淡地道：“你好大的架子，就叫我们等你这样久。”
　　柳明玉温吞地道：“父亲息怒，女儿体弱多病，今冬等着救命的药材，又被父亲转赠给宠着惯着的妹妹了，自然走的慢一些。”
　　柳义沉着脸道：“满口胡言，难怪会做出这等龌龊事。”

　　柳明玉笑了笑，俯身行了一礼，“女儿给父亲请安，给卓老将军请安。”
　　卓老将军道：“你先坐下，有话慢慢说。”

　　阿三和阿四搀着柳明玉坐了下来，她看了眼阿二和阿五，问道：“这是怎么了？”

　　阿五抢在阿二前头讨饶道：“姑娘，您就说实话吧，老爷心疼您，不会为难您的……我也不想说的，您、您就饶了我吧！”
　　他畏畏缩缩地跪着，脸色惨淡，仿佛害怕柳明玉出手打他似的。

　　柳明玉奇道：“你说的话我听不明白，你想我饶你什么？”
　　阿五胆战心惊地道：“姑娘，您让我送的那封信，现就在老爷手里，您就跟老爷实话实说吧，您不想嫁给卓大少爷，老爷不会逼您的！”
　　柳明玉轻飘飘地道：“信拿来，给我瞧瞧。”

　　柳义将那封信随手一扔，冯管事弯腰捡了起来，递给了柳明玉。

　　柳明玉粗略地看了看，“这不是我的笔迹，我和卓长空是有杀父之仇还是怎的，为何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就非得死给他看？”

　　柳义对那‘杀父之仇’四字深恶痛绝，厌恶地道：“事到临头，你还想狡辩？的确不是你的笔迹，但却是你指使阿五写下的！”

　　柳明玉问道：“阿三，我指使他写信污蔑卓府了吗？”
　　阿三想都不想，一口否定：“没有。”

　　柳义冷笑连连，“他是你身边的人，自然会替你说话。你倒是说说看，平白无故的，你的长侍为何就要污蔑你？那对他有什么好处？”

　　柳明玉意兴阑珊地道：“我不知道，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他怎么就能将阿二打伤了。”
　　柳义道：“他们两个拉拉扯扯的，自然会受伤，有何奇怪？”

　　一直沉默旁听的卓老将军突然道：“阿二是我管教长大的，他的拳脚功夫不会弱于大内侍卫，寻常人连他一根头发都碰不到。柳尚书，你家的长侍当真厉害。”

　　柳明玉笑睨着冯管事，学着柳义的口吻说道：“冯管事，你倒是说说看，平白无故的，你为何要派个会武功的长侍到我身边？那对你有什么好处？”

　　冯管事吓出了一身汗，“大姑娘……您……老爷、老爷我可不知道啊！”

　　柳明玉闲闲地道：“那简单，你把他的卖身契拿出来看看，是从哪个人牙子手里买来的，查清楚不就得了。”

　　冯管事的一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只觉得腿脚发软，站都站不住，颤巍巍地抬手抹了下汗涔涔的额头，支支吾吾道：“这个……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出来……怕是要耽误许多功夫……”

　　柳明玉一手支着下巴，慢条斯理地道：“冯叔果然是年纪大了，记不得事情了，阿五哪会有什么卖身契，他不就是跟着柳萌萌回来的三个长侍之一么？唉，他是不是长侍，我也不清楚，不如你当众扒了他的裤子，给我们瞧瞧？”

　　冯管事面如死灰，脚下一个趔趄，一屁股跌到了地上。
　　他当然记得，那时候二姑娘领回来了三个人，叫他记在长侍的名单上，其中两个跟着二姑娘进了灵犀阁，还有一个……还有一个进了海棠苑……
　　当时，他为二姑娘的气魄折服，立刻就照着她的吩咐做了，至于阿五是不是货真价实的长侍，他毫无头绪，万一不是，那他恐怕性命难保。
　　他双唇蠕动，像濒死的人做着最后的挣扎，“他是大姑娘自己挑选的，老奴可没逼着您选他！”

　　柳明玉坦然道：“是啊，你给我的长侍名单里头，就这么几个相貌端正，手脚齐全的，剩下的全是歪瓜裂枣，我当然会选他。你别急，先扒下他的裤子看一看，说不准他真的缺了块肉呢。”

　　那本书中说了，柳萌萌的两名长侍不是真正的阉人，而是血影门少主赐给她的冷血暗卫，其中一个好像还跟她表白过，虽然被她拒绝了，但不能抹杀他们是真爷们的事实啊。

　　阿五是和那两个一起进府的，自然也是真男人无疑。

　　柳义拧眉道：“你一个姑娘家，开口闭口就是扒裤子的，你是纯心想气死我么？”
　　柳明玉微笑道：“我说的是正经话，他若是个阉人，我给父亲和冯叔赔不是，他若是个男人，就该是你们给我个交代了。”
　　柳义心头一凛，板起脸道：“莫要胡闹了，恩公在此——”

　　卓老将军气定神闲地打断他：“这名长侍诅咒我孙子床笫无能，小命不保，我真想听听是怎么一回事。”他对着瘫在地上的冯管事道：“不过一个奴才，还不准脱他裤子？你家姑娘发话了，你照做就是。”
　　冯管事六神无主，却也没胆子依他的话行事。

　　阿五双拳紧紧攥着，强作镇定地开口道：“姑娘想要验明我的身子并无不可，眼下要紧的却是书信的事——”

　　阿三挑眉道：“那还能有什么，不就是你莫名其妙伪造信件，企图破坏姑娘和卓大少爷的姻缘吗？原来早先你和阿四嚼舌根就为了这个。”
　　他和阿四站在柳明玉身后，他一说完，就用力捏住了阿四的手腕。

　　阿四本来就担心阿五会连累他，心里害怕极了，阿三突然来了这么一下，他只觉得手腕骨都要被阿三捏碎了，脑海里乱成一团，昏沉沉的就把阿五说过的话复述了出来：“阿五说姑娘听了会伤心，我们做下人的不该让姑娘知道，姑娘亲近阿三，他也不能知道，还有阿二，他是卓府的走狗，他们都不能知道，这事要保密……不干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做，全是阿五说的！”

　　柳义的脑袋开始发疼了，心中恨极了柳明玉让他在卓老将军面前出丑，语气就强硬了起来，“明玉，他也是你的长侍，他的话能证明什么？”

　　“他不能证明，阿五就更不能了。”
　　柳明玉看着他，三分好笑七分讥讽地道：“父亲，您不是最心疼我了吗？我是您的亲生女儿，我的话您不相信，却要信这个连卖身契都没有，身份背景不明的奴才？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柳义哑口无言。

　　事到如今，阿五心知他是凶多吉少了，有卓老将军坐镇，他连逃跑都不能，已是瓮中之鳖。
　　这一切都是柳明玉的错，若不是她阻碍他的计划，他早就可以回到主上身边，何至于落到这般惨境？她本来就是个短命的人，嫁给了卓长空也不能长久，为什么就不肯乖乖退了亲事？
　　她不是喜欢齐路迟，不肯嫁给卓长空吗？
　　他和主上明明是好意帮她，她不感恩戴德就算了，竟敢算计他，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临死也要让她垫棺材板了！
　　他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寒光，电光火石之间，三枚微不可见的金针从他指间射了出去，直扑柳明玉的面门。

　　卓老将军早有准备，振袖一挥，强劲的掌风击落了金针。
　　他站起身，走到掉落在地的细小金针前面，停下脚步，眯起眼睛审视了会儿，头也不抬地问阿二：“他的武功是什么门路？”
　　阿二回道：“邪魔外道。”

　　卓老将军微微颔首，声音冰寒刺骨，“久违了，血影门的淬毒金针……只不知沾的是赤炎之毒，还是寒毒？”
　　阿五阴森森地咧嘴道：“你拿手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卓老将军只笑不语。

　　惊*变过后，阿三早已挡在柳明玉身前，闻言像是记起了什么，转头望着阿五，从牙缝里头挤出了一句话：“毒……当年，姑娘背上的伤，是不是你所为？”

　　阿五放声大笑，笑着笑着，他的唇角溢出了乌黑的血液，语气低沉阴毒，带着预言般的蛊惑气息，慢慢道：“柳明玉，我死不足惜，你又能比我多活几年？哈哈，只怕你的下场会比我凄惨百倍……”

　　柳明玉轻轻推开阿三，迎向他怨毒的目光，柔声道：“我或许活不了多久，但能亲眼看着你死在我前头，也是十分欢喜的。”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冯管事呆呆傻傻地瘫坐地上，柳义也眼睁睁地瞧着，却不知该说什么。

　　柳明玉让阿三扶着站了起来，对着卓老将军微微一拜，歉然道：“他怕是服毒自尽了，我家管事胆子小，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来，能否请老将军验明他的真身？我还有几句话，想单独说给父亲听。”

　　卓老将军爽快地道：“那有什么不可的？”
　　他指了指冯管事和阿五的尸首，看着阿二道：“小子，叫人把地上的死人和傻子拖出去，咱们不打搅明玉和她父亲说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