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条件 倘若婚事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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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正气堂鸦雀无声，书香提心吊胆地给柳义父女奉上热茶，俯身行了一礼，便和其他小厮长侍一起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柳明玉端起茶盏，掀开盖子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问道：“父亲，您打算怎么处置冯管事？”
柳义面若寒霜地盯着她。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不曾正眼瞧过大女儿了，记忆中的柳明玉总是苍白着脸，身上带着经久不散的药味，目光透着阴沉和病气。
这样的柳明玉，自然比不得活泼可爱的小女儿得他喜欢，更何况柳明玉的存在不断地提醒他曾经落魄的岁月，不断地暗示他——如果没有唐家资助他读书考功名，他如何能有今天的权势地位？
想起这些，柳义越发不耐烦看见她，语气不善地说道：“你叫他一声冯叔，自然也知道他为咱们家付出多少心血。我会罚他半年月钱，这事到此为止。”
柳明玉了然道：“父亲的意思是留下他？”
柳义道：“你若能像你妹妹一般为这个家着想，我就是死了也甘心了。你以为此事闹大了有什么好处？你发泄了怨气，处置了冯久，落了我的面子，心里是痛快了，可你也不想想，我是你的父亲，便是你将来出嫁了，能够仰仗的还是这座尚书府，你的娘家被人笑话，你就脸上有光了吗？”
柳明玉笑道：“父亲何必这么激动，我只是在想，您既然容得下冯管事，自然也会准许我带回李三念。”
柳义一头雾水，“谁？”
柳明玉提醒道：“李三念，母亲留给我的长侍。”
柳义回忆了片刻，想起此人的所作所为，脸色一变，怒道：“不行！他差点害了你的妹妹，这般心思狠毒之人，你却想将他带回来祸害全家？！”
柳明玉喝了口茶，慢慢道：“在父亲眼中，他差点害了柳萌萌，就成了罪无可赦的恶人，冯叔差点害了我，为了这个家着想，我却要忍气吞声。”
柳义反驳道：“冯九是无心之举，怎可与李三念相提并论？”
柳明玉眸光渐冷，点头道：“好的很，我就跟父亲算算，他是第几次无心之举了。父亲可记得，六年前，你们为了柳萌萌的生辰大摆筵席，我病得奄奄一息，急需大夫诊治，李三念问冯管事要牌子出府，却被他打发走了。父亲，这是第一次。”
柳义咳嗽了声，伸手端起茶盏，遮掩似的低头吹气。
柳明玉继续道：“你们赶了李三念出去，我身边无人服侍，冯管事没有指派新的长侍过来，反而异想天开，叫个干粗活的仆人伺候我。除了咱们尚书府，还有哪家的管事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派个成年男人服侍未出阁的姑娘？我若是出了什么事，官府问起来，父亲该当何罪？”
柳义重重地搁下了茶盏，恼羞成怒道：“放肆！”
柳明玉平静地道：“府里知道这事的人不少，当年下头的人盛传我是个残暴凶恶的主子，为的就是这个大刘。父亲，这是第二次。”
她望着柳义，脸上浮起讽刺的笑意，“今日是第三次。父亲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阿五根本不是阉人，柳萌萌带了个居心叵测的男人回来，冯管事谎称此人是阉人，忙不迭地将他安排到我身边。方才若非卓老将军在，我早就死在他的毒针下。父亲，一次便也罢了，冯管事‘差点’害了我三次。倘若传了出去，除了父亲，谁会相信他是无心之举？”
柳义头痛欲裂，虽然憎恨柳明玉，却也晓得她说的话在理，只能敷衍道：“行了，你不就想要对付冯九吗？随你怎么处置他，我不管了。”
柳明玉凉凉地道：“冯管事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父亲若是赶走了他，保不准他心怀怨恨，就想着鱼死网破，把咱们府里的事情统统说出去，叫满京城的人看笑话。这也就罢了，万一惊动了刚正不阿的御史，父亲就该有麻烦了。”
柳义冷笑道：“当真如此，你可不就称心如意了？”
柳明玉极为认真地答道：“我想要的，方才已经跟父亲明说了。父亲若能叫我称心如意，我自然不会寻您的晦气。”
柳义强压下怒气，暗想他曾经嘱咐冯九别轻饶那个下贱奴才，时隔多年，那人是死是活都说不定，再说柳萌萌已经长大了，以她如今的谋略，那人如何能算计到她头上？
这么考量着，他就安心了，不屑道：“为了个长侍惹是生非，也就你能做出来！”
柳明玉扶着椅子把手，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对着柳义屈膝一礼，波澜不惊地道：“多谢父亲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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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玉回到海棠苑的时候，卓老将军正坐在外厅喝茶，手里握着一卷佛经，阿三站在他的身后，阿二和阿四却不知去了哪里。
卓老将军头也不抬地对阿三说道：“你们姑娘回来了，饭菜都端上吧，她受不得饿。”
阿三应了声，替柳明玉斟了杯茶，便朝着小厨房的方向去了。
柳明玉端正地坐好了，问道：“阿二呢？”
卓老将军道：“他说你稍后会去勾栏院里接人，他给你看着去。”
柳明玉微微一怔，脸上有点挂不住，尴尬地道：“他从来不给我面子 。”
卓老将军放下经卷，好笑道：“那孩子性情耿直，我原以为不出三日，你就会把他赶跑了。”
柳明玉笑道：“我很喜欢他。”
言罢，她捧起茶盏，敛容正色道：“今日多谢您仗义相助，明玉无以为报，只能以茶代酒，聊表谢意。”
卓老将军受了她这杯茶，戏谑道：“我本想问你是否当真不愿嫁给长空，你这么一说，我反倒不好意思问了，免得你心里骂我倚老卖老，挟恩求报。”
柳明玉笑了笑，沉思许久，忽然道：“我算是得罪血影门了。”
卓老将军漫不经心地道：“江湖庙堂两重天，你是名门贵女，他们不敢轻易动你，如果你担心会连累旁人……”他扫了她一眼，毫不在意地道：“将军府虽然没落了，却不至于畏惧三教九流之辈。”
柳明玉静静地道：“您多年征战沙场，平定边疆之乱后，主动交出兵权，婉拒圣上封官赐爵的美意，留了个定北大将军的虚名，看似不值得，其实一来避免了圣上猜忌，二来犹能得到圣上的几分真心愧疚之意。贵府的两位老爷少了权势，但是多年经商，腰缠万贯，圣上龙体安康，您老当益壮，京城没哪个不长眼的敢觊觎贵府的钱财。”
卓老将军摇头叹道：“你说的这些话好听，后头的话定是叫我生气的。”
柳明玉轻笑道：“您说的对，我不得父兄欢心，偏又生性执拗，心思深沉，今后必然多灾多难。我是苟延残喘之躯，不足挂齿，却没的拖累别人。”
卓老将军尚未答话，阿三端着摆满菜肴的托盘进来了。
柳明玉沉默不语地给卓老将军布菜，说了声‘老将军慢用’，才听卓老将军开口问道：“倘若婚事作罢，你有何打算？”
柳明玉想了想，望了眼堆在一边的佛经，轻叹道：“也许青灯古佛作伴，了此余生，也许养两个小戏子，逍遥红尘，我也说不准。”
卓老将军又问：“如果你终究嫁给了长空，那又如何？”
柳明玉坦言道：“我会尽我所能待他好，直到我……”她自嘲地笑道：“直到我寿终正寝。”
卓老将军拿起了筷子，散漫道：“这不就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条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