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陕西之行（一） 陕西灾民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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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恒嵘与四阿哥一同来到与高士奇约定的地方，高士奇已经到了，双方打过招呼后便上路了。陕西之事十分危急，众人一路上马不停蹄，高士奇本以为这个容貌俊美，素来养尊处优的小王爷只是因为一时贪玩才会来凑热闹，必定受不了路途的辛苦，他本已打定主意一旦这个小王爷开口抱怨，便以此为借口将他扔下，与四阿哥一同先行赶路，毕竟陕西之事已是十万火急，容不得片刻拖延，而且他私心里其实是不愿意带着这两个小祖宗的，陕西局势混乱，若是不慎发生什么意外，不管伤了哪个，都是天大的事呀！四阿哥是皇上钦点要跟去历练的，他没有办法，而且四阿哥行事素来沉稳可靠，因此虽然忧心四阿哥的安全，但是对四阿哥的能力他还是非常放心的，然而对于这个平日里接触不多的小王爷，他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出发前夕，他思虑半晌，几次想进宫恳请皇上收回成命，但是多年为官的经验又让他生生的忍住了，罢了，大不了到时候他再多费心一些就是了。
可是如今，已经连续赶路好几天了，他竟没有从这个小王爷口中听到一句抱怨，更别提他想象中的耍脾气，不配合了。非但如此，在他看来，这个小王爷似乎对赶路之事十分在行，有两个晚上，他们没能按时抵达驿站，只能露宿野外，他本来怀着请罪的心情去见两位小主子，但是四阿哥只是摆了摆手，说了一句无碍，而最令他惊讶的却是这个小王爷，完全一副对露宿轻车熟路的样子，甚至带着几个侍卫在他们休息的地方周围布置了几个简易却被这些大内侍卫称为手法高明的陷阱。一路观察下来，高士奇不说对恒嵘完全改观，但是也知道是自己想错了，不过想想也是，由太皇太后亲自抚养长大，而且能得皇上如此宠爱，又与四阿哥一向交好的人又岂是平日里那些趾高气昂的宗室小公子们能够相提并论的。想明白了这些，高士奇也收起了先前那些轻视甚至是有些腻烦的心思，不管怎么样，皇上如此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臣子所能质疑的。
这边高士奇在暗中观察着四阿哥和恒嵘，另一边两人也同样在看着高士奇，对于这个康熙的心腹重臣，两人在出发前就已商议过，一路上要谨遵康熙的圣旨，一切以高士奇为主，不喧宾夺主，不张扬招摇，不做多余之事。双方都是机灵通透的人，尽管一开始高士奇对恒嵘有些轻视，但是也很快调整过来了，一路上快马加鞭，相处还算融洽，双方对于解决陕西之事也多了一份信心，起码不用担心同行之人扯自己的后腿了。
在靠近陕西的地方，一行人的速度放慢了下来，陕西如今形势混乱，不宜明察，因此众人一路都是微服而来，四阿哥与恒嵘仍是兄弟相称，扮作高士奇的侄儿，一行人以高士奇为主，向陕西前进，还没有进入陕西境内，便已能在路边看到三三两两的灾民，衣不蔽体，面黄肌瘦，步伐缓慢的向外走去，恒嵘一行人穿戴虽说不上有多华丽，但是不论是衣料还是配饰都可看出十分讲究，与周围的灾民形成鲜明对比，沿途走过，收到了强烈的注视礼，只不过这目光中饱含的却是仇视甚至是麻木，越往里走，情况就越是严重，灾民大多拖家带口，松松垮垮的包裹里俨然已经是全部家当，恒嵘见到一位母亲拿出一块已经干得发裂的黄馍，小心翼翼的掰下一块，送到怀里饿得哇哇大哭的孩子嘴里，显然这块勉强称之为馍的东西根本就难以下咽，但是这个孩子却顾不得许多，连咀嚼都没有就直接咽了下去，吃完之后还眼巴巴的看着母亲手里剩下的馍，嘴里说着：“娘，饿，饿，还吃…..”但是这位母亲却是咽了咽口水，含着泪将那仅剩的馍又收了回去，不但如此，恒嵘还注意到在这位母亲拿出馍的时候，周围几个汉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神情里是明显的蠢蠢欲动，极度的饥饿已经将人们残存的道德逼到了内心深处再窄小不过的角落，再这样下去，恐怕离人吃人的事情都不远了。
一行人看得心情愈发沉重，纷纷加快步子向陕西境内走去，这件事情若不尽快解决，那么恐怕灾民暴动就是早晚的事了。在走到一片林子的时候，恒嵘等人看到迎面十几个貌似灾民的人手拿着武器围了上来，说是灾民，是因为这些人同样的衣衫破烂，面色枯黄，但是与一般灾民不同，这十几个人均是正值壮年的汉子，明显是一伙儿的，恒嵘等人的打扮一看就是肥羊，方才也有几个人也是大着胆子上前，但是均被侍卫手中的刀吓退了，而这十几个人显然已经观察他们许久，这会儿围上来，那为首的人言简意赅，没有恒嵘想象中的什么此山是我开之类的开场词，只是喊道：“对面的人，留下你们身上所有的钱财和粮食，就放你们过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没想到，没有遇到官府的人，倒是先见到了密折中所说的占山为王的山大王，只不过这些一看就是灾民被逼无奈而组成的抢匪显然不是恒嵘一行人的对手，恒嵘他们虽然不愿意对这些灾民出手，但是并不表示他们愿意乖乖被打劫，眼看着灾民越逼越近，侍卫们已经拔出了刀，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哨响，这十几个人听了，面色皆是一变，那为首的人脸上更是闪过懊恼以及不甘的情绪，“呸”了一口，说了声“今天就放过你们，兄弟们，走！”十几个人便向林子深处退了回去。看到这里，众人皆放下戒备，但是无论是高士奇，四阿哥还是恒嵘心里都是一沉，望着那些人撤退的方向眯起了眼睛，刚才那声哨响应该是招呼这些抢匪回去的信号，从这些人明显不甘心却乖乖听从命令上来看，这个组织显然很有组织纪律性，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灾民聚在一起，拦路抢劫，但是现在看来却不是这么简单，这个领头之人必定颇具头脑，懂得审时度势，恒嵘他们一看就不是这些灾民能对付的，但是刚才那十几个人眼中却只看到了他们的钱财和食物，而这幕后之人却能果断下令，放弃“送上门”的肥羊，还能将这些原本就是普通百姓的人训练的如此听话，想来肯定不是简单的人物，难怪密折里专门提到了这个组织，说他们有愈发壮大的趋势，看来这又是一个不得不拔除的毒瘤。
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到当地官府，处置了那些官员才能继续其他的事情，就在一行人准备继续前进的时候，从林子不远处跑过来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灰头土脸，面黄肌瘦，典型的灾民打扮，但是那双眼睛却和恒嵘他们一路走来看到的或麻木或凶狠的眼神不同，黑眼珠滴溜溜的转着，一看就是个机灵的小子。那少年来到他们面前，满脸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的凑上来，明明该是令人厌恶的嘴脸，但是由这少年做来却是纯粹自然的很，倒是引不起人的反感，只听那少年说道：“各位大爷，发发善心，赏口饭吃吧，我和我娘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我娘实在饿得走不动了，求求你们救救我娘。”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不远处坐着一个妇人，正探头望着这边。“去把你娘叫过来。”高士奇说道，趁这少年跑过去招呼他娘，高士奇又转身对胤禛说道：“四阿哥，小王爷，看这少年和他娘来的方向正是陕西境内，走了这么久，我们也休整一下，向他们打探一下消息再进城，如何？”
“来的路上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一切全凭高大人做主，我和安儿扮作高大人的侄子，这些高大人拿主意就好，不必事事询问我和安儿的意见，否则岂不是违抗了皇阿玛的懿旨。”四阿哥面色淡淡，与高士奇客气道。
“如此，那奴才便斗胆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陕西之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