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陕西之行（二） 陕西情况到 ...
-
说话间，那少年也领着他娘走了过来，妇人看起来已有五十多岁，满脸皱纹，一头蓬乱的头发更是掺杂着许多白丝，头上的方巾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虽然被饥饿折磨得没了精神，但是却不难看出其性格必定十分豪爽泼辣，步履蹒跚的走到恒嵘他们面前，妇人一下子跪了下去，嘴里念叨着：“谢谢各位大爷，谢谢各位大爷。”一边说着一边还拉着那少年也跪了下去。
“大娘不必多礼，小子，快点将你娘扶起来吧。”高士奇说着吩咐侍卫将干粮递给少年，虽然是干粮，但是为一个阿哥一个王爷准备的食物又怎么会差得了，陕西如今饥荒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这一点干粮，在灾民眼中就是美味佳肴了，果不其然，那少年接过干粮，眼睛都直了，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用手搓了搓衣服，目光不舍的从干粮上离开，看向自己的母亲，然后将干粮递到他娘的手里，“娘，你快吃。”
“儿子，娘还挺得住，你吃。”
这少年虽然人看着有些不老实，但是倒是个大孝子，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在这灾荒遍野的背景下更显得难能可贵。灾难，可以激发人们内心深处的罪恶，却更能演绎出许多感人的温情。
“别推来推去的了，干粮还有很多，足够你们母子都吃饱的，小伙子，赶紧吃，吃完我有些话想问你。”
“大爷您就是我们母子的恩人，有什么话您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少年听了高士奇的话也不再客气，与他娘一起狼吞虎咽起来，边咀嚼边含糊不清的回答道。
“看你们赶路的方向是刚从陕西出来，这一路上我们也看到不少灾民往外走，这是怎么回事？按说陕西大旱，朝堂不是已经下旨赈灾了吗？可现在怎么看着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严重了呢？”
“赈灾？！赈个屁灾！那群狗官开始的时候还设几个粥铺，可是那些粥能喝吗？！全都是稀水儿，里面还掺着沙子，石子，灾民抗议，官府就派人把闹事的人都抓进大牢，后来干脆连粥铺都没了，谁要是敢闹事，通通抓起来，听说，关在牢里那些人不死也去半条命了。”少年还没开口，一边的妇人满脸的义愤填膺，抢先说道。
“娘！”少年皱眉用眼神制止了他娘的话。
“怎么了？我有说错吗？大爷，您说说，这还让人活吗？”
“各位大爷，别听我娘瞎说，那个，我想问一下，嘿嘿，您几位打听这个干嘛？”少年笑得一脸谄媚，但是却格外警惕，不肯多说一句。
“我们是去陕西进货的商队，这次带着两个侄儿来历练一下，可是到了陕西却发现这儿闹了灾荒，这不是好奇所以问问怎么回事吗？”高士奇说出事先准备好的托词。
“哎呦，大爷，您就别蒙我了，就您几位这样，哪有一点儿商人的样子，我李卫别的本事没有，看人可是一等的准。”少年说着一脸神秘的凑上来，指了指天，“大爷，您跟我老实说，您是不是上边派下来的人。”
“噗！”
“咳咳！”
“你说你叫什么？！”这是恒嵘问的。
“你在乱说什么？怎么可能！”这是高士奇说的。
“怎么了？我就说了一句话，您几位反应怎么这么大？鄙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木子李，保卫的卫，李卫是也！”
好吧….恒嵘抚了抚额，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难道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少年就是日后的那个封疆大吏，雍正的心腹重臣？恒嵘下意识的看了看四阿哥，果不其然，在四阿哥的脸上竟看到了几分赞赏的神色，莫非这对君臣之缘就是从今日结下的？
“爷我在问你话，你怎么反问起我来了？”高士奇警觉过来竟然不知不觉中被这个少年牵着鼻子走了，再不愿多说，又绕回了原来的问题。
“大爷，俗话说的好，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您也得让我心里有个底，我才能说呀，尤其是如今这世道混乱，我和我娘是在逃荒，就是想活命呀！”
“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我保证你娘和你绝对不会有事。”自从李卫过来就未发一言的四阿哥这时突然开口说道，高士奇见四阿哥发话，也没说什么，显然是默认了这个保证。
“得嘞！有爷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一看就知道您几位是做大事的人。”
“说重点！”四阿哥皱了皱眉，直接打断道。
“是，是。”李卫点头哈腰，眼珠转了转，“几位爷想知道陕西内部的情况，其实事实就和我娘说的差不多，这西安知府刘成就是个狗官，仗着川陕总督葛思泰是他的亲娘舅，这些年在西安胡作非为，贪污腐败，尤其是大旱发生之后，更是将朝廷拨下来的赈灾款直接装进了自己的口袋，任老百姓自生自灭。”
“那凤翔那边的情况又怎么样呢？”四阿哥又问道。
李卫年纪虽小，心眼却不小，这几位爷虽没有正经回答他先前的问题，但是看眼下这股关切劲儿便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而且这几位爷看着也像办实事的人，他人虽然油，但是一向最恨这些贪官污吏，如今机缘巧合，让他得了机会，自然得狠狠的办了这些贪官。这样想着，李卫又说道：“凤翔那边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也和西安差不多，那凤翔知府徐敏是出了名的胆小怕事，葛思泰说什么就是什么，生怕丢了自己的乌纱帽，还满口的之乎者也，虽然不是穷凶极恶之辈，但是却最是个糊涂官。”
“你这少年年纪不大，见识倒不少。”高士奇听着李卫说的条条是道，也对眼前的少年多了几分赞赏。
“嘿嘿，爷，您别看我现在这副打扮，当年我爹活着的时候，我也读过书的，只不过后来我爹死了，家道中落，才给扔了的。”
“别提你那个死鬼老爹，读书有什么用，一辈子就是个穷酸秀才，要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就靠你那个死鬼老爹，咱们早就喝西北风了。”李母一把扯过李卫的耳朵，泼辣的说道。
“哎呦，娘，别揪，咱们现在也是喝西北风了。”
“呸，要不是那些狗官，咱们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李卫的娘倒是真性情，母子俩的感情也很好，见众人都看着他们这对活宝母子，李母讪讪的收了手，“让各位爷看笑话了，我一听到他那个死鬼老爹就有点激动。”
四阿哥摆了摆手，示意无碍，接着又问道：“山上那些劫匪又是怎么回事？应该不是单纯的都是灾民组成的吧？”
李卫见这一行人看似以那个年纪大的人为首，但是眼前这位公子接二连三的提问，也不见那位老爷有什么反对，便知这位公子身份不简单，且几次提问都问到点子上，也对胤禛深深的佩服，“爷您说得对，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要不是被逼到绝境，有几个敢跟官府对着干，起先就是城里那些混混聚在一起，打劫路人，不管穷的还是富的，只要看到食物，银子上去就抢，但是后来听说来了三个大侠，那些人抢劫不成反被收拾了一顿，后来好像听说了陕西的情况就留了下来，整顿了那些人，专门抢劫那些富人，还不断接纳灾民，听说只要上山就能有一口饭吃，我们隔壁的二狗子就上山了，现在还把他的老娘也接了上去。”
“哦~那你可知那三位头领姓甚名谁，是什么来历？”
“我听二狗子说过，好像那个大当家叫白厉江，他们都称他为白老大，二当家顾平川，三当家赵硕，听说这三个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是传说中武林高手，”李卫说到这，环顾四周，一脸神秘的凑上前来，压低声音，“我还听说，那白老大曾经潜入过刘成那个狗官的宅子，威胁他开仓赈灾，当时可把那个狗官吓得半死，后来请了很多高手来保护他，在灾民心里，白老大就是大英雄。”
听着李卫话里的推崇，恒嵘饶有兴趣的问道：“哦~既然这白老大这么厉害，你怎么不跟着那个二狗子一块上山，这样你娘也就不会挨饿了呀？”
“这位小公子，您又小瞧我不是，我李卫再不济，也知道再侠义的劫匪也是个“匪”，就算这陕西的官儿没一个好东西，但是咱也不能跟朝廷作对不是，那些大侠来无影去无踪的，无所谓，但咱就是小老百姓，我不能污了我李家的名声不是？”
恒嵘对李卫的回答还算满意，他有心为这对未来的君臣铺铺路，让四阿哥将李卫收到门下，但前提必须是这李卫真如历史上记载的那样是个可用的人才，观察了这么一会儿，虽然还看不出李卫能力如何，但是就冲着他这股机灵劲儿，再加上对局势的判断力还是非常不错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陕西之行（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