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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特殊的学生 他正襟危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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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模式与这个国家的政体之间的关系,受到人为的控制和影响,而这种控制和影响,是由上层决定,还是由下层反映到上层……”
宽大的教室里,一个学生站在讲台面前,饱含激情地发表他的课堂演讲。台下围坐着二十几个学生认真倾听,不时发出欢唤和议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热情,不断有人站起来用犀利的反问打断台上的演讲,引来阵阵喝彩。然而最后一排座位上,坐着一位年纪稍长的学生,却显得与这场课堂辩论格格不入。
这名学生穿着一身笔挺的蓝色西服,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下巴和鬓角刮得很干净,古铜色的细腻肌肤微微泛着光泽。他正襟危坐面无表情,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盯着台上,与其他举止与着装都很随意的学生相比,显得那样沉静优雅。他的嘴唇下意识地张合着,眼中充满期待,看样子似乎很想加入这场辩论,然而始终一言不发。
“赛义夫,”旁边的课任指导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想给他一点鼓励,于是喊道他的名字,“你有什么看法吗?”
“嗯,我……”赛义夫微微低头,飞快地在脑子里搜罗合适的英语表达方式,“我认为,落后的政体无疑是经济发展的障碍,然而,当经济不可扼制地飞速发展后,政体将最终让步,不得不做出改变以适应新的环境。”
他的声音不大,然而坐在前排的同学已经听得很清楚了,有人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些许不屑:“你是说,是经济发展最终促成‘不流血的政变’吗?”周围有几个同学笑出了声。
赛义夫有点窘迫,他似乎被激怒了,面色顿时泛红。同学的话更像是在讥讽他的出身,在这里谁都知道,他那位“独裁者”父亲,当年就是靠发动“不流血政变”而掌权的。可是他并不擅于雄辩,最后只能以沉默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不过我同意你的看法,”那位学生好像为自己的失礼感到歉意,转用温和的语气说,“政治应该为经济服务,比如中国,为了改变发展模式,不就提出了什么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吗?只有上帝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主义。”
赛义夫马上回应:“我的国家也在试图做出这样的改变。这些年我们的经济发展得很快,诸如利益分配等问题就变得尖锐而极端,迫使政治上必须做出改革,而我的国家已经在做这方面的准备和试验了。”
“很好,也许下次你可以为L国的发展道路做一期专题,主持一次课堂辩论。”课任指导看着他说,眼中依旧充满鼓励,赛义夫认真地点了点头。
赛义夫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是一名特殊的学生,这当然是由他特殊的身份决定的。他之所以能到这所著名的大学就读博士,除了他自身的坚持与努力外,英国官方也出了不少力。英国希望接纳这位L国元首的儿子就读,借此获得与L国沟通的一个渠道。尤其是近年来赛义夫在国际政坛上越来越多地展露他的外交才能,外界纷纷认为,他很有可能成为他父亲的接班人。如果将来赛义夫真的继承了他父亲的地位,那么英国与之建立起的这种特殊关系将在两国交往上发挥巨大作用。
当然,能够就读政经学院也是赛义夫本人的心愿。他从小喜欢画画,在本科学习的是建筑设计,原本无意涉足政治,直到近几年父亲把一些国际事务交给他打理,他才认真考虑自己的发展前途,要想将来在政坛上有所作为,获得相关理论知识、建立足够的人际关系是非常必要的,入读欧洲著名学府便成了他的目标。
他除了是一名博士研究生外,另有一个身份是L国慈善基金会负责人,这个有着强大官方背景的非官方机构,为他与欧美上流社会打交道创造了诸多便利,他以慈善为由头进行非正式外交,结实了众多他认为对国家有利的西方人才,有许多了不起的人士成为了他的好朋友。经过多年的历练,如今的赛义夫应对纷繁复杂的外交问题已经如鱼得水,俨然成了L国对外的一张名片。
不过做过一名学生,他就没那么轻松了。
进入大学后,他才发现这里卧虎藏龙,同学皆非泛泛之辈,他在其中除了元首儿子的显赫身份外,几乎没有一处比别人突出。在这里,他需要重新学习学术英语,在英语足够流利之前,他甚至连课堂辩论都不能顺利参加。不过他学习起来十分用功,又有足够的耐心和求知欲,在特聘导师的帮助下,勉强能跟得上学业进度,但要想获得博士学位,他显然还需要付出更大努力。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赛义夫走出教室,他的司机已经准点把车子停在了教学楼下。上车后,他的私人助理哈迪对他说:“穆塔辛已经到了伦敦,现在就住在希尔顿酒店。”
“太好了!”赛义夫很高兴,自从这个弟弟回到国内后,他由于一直在伦敦上学,还没有见过他,“马上去希尔顿酒店,要快。”
“先生,”哈迪有些欲言又止,他是赛义夫的心腹,有些事情要比赛义夫想得多,“元首安排他来伦敦学英语,您觉得这是出于什么打算?”
赛义夫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满地说:“父亲的安排自有他的道理,我们为什么要去猜这些?”
“是,不过元首从来都看重穆塔辛,这次又特别安排他到伦敦学习,我想将来或许会委以重任。”
“穆塔辛很能干,父亲不应该埋没他。哈迪,”赛义夫有些不满地说,“你似乎考虑的太多了,即使穆塔辛将来担任要职,也是为父亲分忧,为国家工作,就像我现在做的一样,你是认为我和他之间存在竞争吗?不,他是我的兄弟,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哈迪不再说话了,他跟随赛义夫已有很长时间,一直忠心耿耿,所以才敢说出刚才那番话,换作别人,是万万不敢论及他父亲和家人的是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