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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人生自是有情痴 如果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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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凌刹半晌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她的这番话着实令他惊愕,直感这个世界实是太过不可思议。
不过他有这番想法倒也可以理解,假如是你,在面对一个自己时时挂念着却从始至终毫不领情的心上女子,突然之间性情大变对自己百般照顾,恐怕也会感叹自己是否做梦未醒吧。
“没有可是!”凌燕眸中无声地划过一丝黯然,接着便仅余满满一份执着的坚定,“你要知道,你是逃不过我的。无论天涯海角,无论梦境现实,我都会将你追回。等你哪天被我追到时,我定要痛打你一番,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再犯。”
她如释重负般一笑,这些话,这些话,今日终是说出,于她而言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所以,她享受。
“你……”此时他的心情已不能再用言语表达出,他本是应当高兴的才对,怎地内心会如此般沉重?
他瞬间又冷静了下来,刹那间好似变了一个人。
确实,他想了很多,所以也不愿再与她开先前那番玩笑了。只因为,她似乎是真的认真了。
他的瞳孔深处掠过复杂,转瞬即逝。
是啊是啊,如今的我们已是情投意合。可是可是,我们终究是不会在一起的啊。你要知晓呵,我是有多么不想伤害你。如果你还像以前那般,对我不管不顾,对我若即若离,对我熟视无睹,或许我会更舒坦好过些许。
起码不用再受那灵魂及精神上的谴责与折磨。
“喂,你真的没有一点反应?”凌燕倒是真有点想猛翻白眼的冲动,自己以为无论哪儿皆为天衣无缝的告白居然没有激起他任何反应!是自己做人太失败了?貌似还不错啊。难道说,她与他已在无意中完成了角色对调这种艰巨的任务?
“嗯?……”凌刹沉浸在幻想与现实相互混淆中世界中,不知神游到了何处,发觉凌燕好似是在问自己问题,便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哪知,不应还更好,应了这么一声反倒是令凌燕彻彻底底无语了一番。
“真是个呆子!”凌燕略带不满地嗔道。是太突然了么,突然到他短时间内接受不了?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好似真的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欣喜。
真的没有一点点情绪波动么?凌燕细细地观察着他的眼角眉梢,竟无声无息地覆上了半缕忧虑。对呵,他的眼神是骗不过人的,最起码是骗不过她的。
那么,这是不是代表着她的告白失败了?真是好笑呢,她居然不知晓自己失败的原因是何便被淘汰了。这恐怕便是命运与她开的一段玩笑吧。
世人常说,未知的事情才是最值得令人恐惧的。最近她时常能感受到一种沉重压抑到了极致的气氛,怕是不久便要变天了。可她并不在乎这些,只是他呢?当真会在她眼前静静死去么?他可在是怕会拖累她?可她不怕啊。
上穷碧落,下赴黄泉,她生死相随。
“你是为了安慰我才说的话么?”他垂眸,良久不语,忽地出声询问道。
竟是,不愿相信她半分么?她心中一惊,大量道不明的情绪在她心中汹涌着。
很冷,也很涩,苦得很。像极了小时候她不愿多喝的那些草药,每次都要他哄着她折腾老半天她才肯喝下。又好似被人直接从头顶倒下一盆冷水,寒意彻骨。
“你以为我都是在同你浪费时间开玩笑吗?”因情绪上的不稳定,她显然没有给他丝毫的好脸色看。
“不是吗?”凌刹惊愕许久,忽地莫名一笑。他的燕儿啊,还是那么地霸道呢。
他又不禁忆起了小时候,每次生病的时候她都闹着不肯吃药,他要与她耗上不少时间她才肯乖乖听话。他要给她讲故事,陪她去玩那些无聊至极的游戏,甚至还要在她将老师戏弄了一番后给她当替罪羊。
记得有一次她玩得过了头,导致他被老师他老人家狠狠毒打了一顿,完事之后她趴在他身上号啕大哭。那好似是他看见她第一次哭呢,她在他面前将那些难喝的草药尽数喝掉了,还向他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听他的话。那时,他还笑着与她开玩笑,说她哭花了脸像一只小花猫。
对啊,那时的她是如此般需要他。可如今呢?如今的她,还会像那时那般吗?是不是已经可以离开他——她已能很好地照顾自己了。
那么他呢,永远都只算是一个充当着她人生中的戏子这一角色的无名小卒?
可他还在妄想着什么呢?且不说他的伤势,但说他的身份,被揭穿之后便是不得了的大事。他这种不堪且浑身充斥肮脏阴谋的人,生于这天地苍生间本就是不该。
何况他生来意义之所在,便是报仇,只是报仇。如今一切他已看明了了,他不过就是一个不知名姓的人所利用的工具罢了,生来便是如此。
可是仇呢?仇因何生,仇今何在?他皆不知,只道是缘浅情深。
唏嘘长叹。
此话本身便含有多种歧义,听在凌燕耳里愈加不是一般滋味。这话说得,他可是在质疑她?
她就这么不值得他相信?
原本她是打算看在他重伤的份上原谅他的,如今她却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你当真是如此认为,我无话可说,当我没说过。”凌燕别过头去,竟是不愿再多看凌刹一眼。
只是那握住凌刹的手,反倒是紧了几分。
凌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望向凌燕紧拽着自己的那只手,低首在她手背下轻啄一下。
真是命中注定的人呵。
仅是这只手,便能留下他的全部。
就在方才,他豁然明悟。自己以为最不会伤害到她的方式,却是首先便将她彻彻底底地伤了一次。
死又如何?死也甘愿!
凌燕自是感触得到手背上传来的丝丝温度,转瞬之间她忽地又愣住了。依稀萦绕在她耳边的是他的浅碎细语,夹杂着呼呼凛冽的风声。
只闻他轻轻地好似在诉说着什么,一阵大风刮过,她却什么也听不见。他似乎在讲一个漫长悠久的故事,长到需要用一个轮回的时间才能讲述完全,所有的故事情节皆在风中湮灭。只余一句清晰到了极点。
他缓缓道来。
“如果可以,我愿用我余生时光许你永恒,在此我发下重誓,若我违背不得好死。千百轮回我依旧,灵魂未灭,生死相依。”
一瞬之间,她仿佛真的看见他白了黑发,迟暮归家。与她共谈人间长短,世事无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