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北沧歌》旧音浅容

5、几回魂梦与君同 没有什么

　　“你放开她，我们交换。”半晌过去，老者神情微微动容，竟显现出一丝慌乱。

　　此时的柳鸢儿，橙衣上已沾染上大量血渍，眼神略显空洞，含着惊慌与惧意，先前的高傲与轻蔑在一瞬之间荡然无存。

　　千泠微眯双眼，思量许久，沉声道：“好，先将老师放了。”

　　“我们一起放人，你不要伤她。”听言，老者点了点头，眼底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千泠……不要……不要放过她……”玉羽艰难地说着，眼神一直定定地看向千泠。千泠可不要为了她，做出什么傻事才好。那样，她在九泉之下至少也能安心含笑了。最起码，有柳鸢儿陪着她一块死，日子过得不会太无聊。

　　老者顿时间掐紧了玉羽的脖颈，如果千泠听从了她的话，他就会在第一时间内杀了她。现在只要他再稍一用力，玉羽立马便要在他眼前香消玉殒。

　　“老师，我们真没必要为了一条狗牺牲自己。”千泠语气淡然如水，袖中手倒是愈加紧了几分。她知晓只要是他说的他就一定能做到，她倒当真是怕了他取走老师性命。这是她不能接受的，同样也是不能允许的。

　　老者神情逐渐恢复了平静，对于千泠方才说的话始终保持着沉默状态。许是他已懒得再争辩，面无表情地让千泠看不穿此时他所想究竟是何。

　　他在等她说话。

　　他在等她与他谈条件。

　　千泠脑海中刹那瞬间冒出这样的想法，她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并无多大在意。

　　于是她的确谈出了条件。

　　“如果我放了她，你要让我们平安离开，并且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你……”老者愠怒，随之轻叹，“好，我保你们平安无事，并且从此之后不再派人追杀。”

　　“想必以柳大长老这样德高望重的人，是决不会言而无信的。”千泠轻笑言道。以为她真看不出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只是不愿点破，何况被迫交易的人中谁又能说自己并无不安好心？说出此话，并非是真正信任了他，说实话也不过是消遣消遣罢了。

　　不过，能看到他这种既不能不承认也不愿承认而最终无话可说的样子也是蛮不错的。

　　老者果真如千泠所想一般沉默了，眼里隐隐闪烁着危险的寒光，看来这是要把他逼到尽头去了。那好，就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能猖狂到何时！他就等着她自取灭亡的那一刻。

　　却不知，就是当年这个看似毫不起眼，被他曲解成狂妄自大不自量力的人，在多年之后，并未如他所想如他所愿自取灭亡，而是亲手毁灭了他的一切。

　　自然，这已是后话。

　　老者将手中玉羽随手抛往千泠所在之方向，待千泠接住玉羽察看她无异样后，才放心似的把手中匕首从柳鸢儿颈边移开，嫌弃般地扔向老者。而随之扔出的，还有先前那把夺命匕首。

　　不错，她想好了。即使她今天杀不了柳鸢儿，她也要让其以及对方重伤！她可是一个很记仇的人呢。呵，敢拿老师威胁她，她便好心送他一程。

　　却没想匕首恰逢飞至老者眼前时，竟诡异般地静止了，定在半空中，老者的神情缓缓凝结。

　　老者拂袖一挥，用内力轻而易举化解了攻击，匕首刹那间化作灰烬，随风飘散，不见踪影。

　　千泠却并无丝毫紧张之意，她深知老者实力深不可测，这点把戏奈何不了他，但她确实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偷袭你，的确，我承认，你说的不错。

　　偷袭未果，只能证明你在实力上比我略输一筹。

　　没有什么道德不道德的问题，输了就是输了，明知输了还千方百计寻找借口掩饰，那是无知，令人发笑罢了。

　　“阁下就是这样同老夫讲诚信？”老者不怒反笑。

　　“柳大长老此言差矣。最起码我也是明来，怎么柳大长老，你还喜欢玩暗的？”千泠于空气中反手一抓，些许深紫色的粉尘便安然躺在千泠掌心上。原是方才老者拂袖时挥出的毒。

　　“呵呵。”老者忽地诡异一笑，“你以为这样就能抵抗毒素入侵？未免太天真了。”

　　此女子的实力如果说现在仍敌不过他，倒也还有些反抗之力，保不准哪日与他为敌。这是一个隐患，能除之便除了。

　　千泠一惊，果然，手心里的粉尘逐渐消失渗入体内，身体瞬间一阵不适。

　　“那柳大长老方才答应的事可还作数？”一惊之后，便再无任何表情。

　　“放心，老夫还不至于如此不守信，先前答应你的不会食言。”老者一愣，许是未曾想到千泠在面对临死关头时还会在意这个。

　　若是他未想错，此时的她，应当是该向他求饶要解药的才对，可她怎会如此镇定？

　　千泠的脸色因毒素从体表入侵而变得煞白，听老者这么一说嘴角浮上一丝莫名笑意，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老者微微瞪大了双眼，他能清楚地感应到，千泠身上的毒素完全消失了。

　　怎会如此？这个人，怎能如此轻而易举破解他的毒？

　　他倒还真是小看了她。

　　“柳大长老，这种威力的毒，也配在我面前炫耀？”千泠嘲讽一笑，她倒也真不是百毒不侵，只是她向来好与毒打交道，如果连这种小毒都克制不了，她早不知已死多少回了。

　　还有一点奇特的是，她的体质，似乎生来便可抑制毒素。

　　“今日算我略输一筹，小看了你，先前的话我亦不会食言。”

　　“相信柳大长老说到做到。”千泠深深看了他一眼。
　　现在他应该，不会再出什么招对付她们了吧……毕竟柳大长老放下身段来欺负一个小辈，传出去也只会有损他誉。貌似他，是不会为了她们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妙。

　　同时柳大长老也是这么想的。不巧的是，他是正寻思着要如何对付她们才好。

　　不过他的威望，今日可不得被她所践踏。

　　凡事，他得忍。

　　“那柳大长老，我可就走了。”千泠话语中多了一分寒意。

　　“滚。”老者显然已是忍耐到了极限，天知道他现在是有多憋屈，且有多想一招将千泠几人留于此地，可他貌似还背负着“柳大长老”的头衔。

　　千泠小心扶着玉羽，未说什么，直到路过老者身旁这才随意地瞥了老者一眼。在他眼中，有一丝按捺不住的盛怒，一丝习惯性的平淡，甚至，还有一丝阴谋得逞但未表露太深的嘲讽。

　　千泠眨了眨眼，暗想自己是否看花了眼。发现那丝嘲讽的笑意已消失不见，难道自己真是出现了幻觉？

　　直接忽略无视掉柳鸢儿对自己的一腔恨意，千泠笑笑，可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要笑？不由得一番无语。

　　千泠不曾看到的是，方才老者眼中阴谋得逞的讽刺此时已毫无保留地在嘴角绽开，她当真以为他能如此轻易地放过她们？

　　不不不，明的不行来暗的，暗的不行来更暗的，这一贯都是他的作风。

　　也许他今日不能灭她，却能加害于她的老师，她和凌夙不是很在乎她吗？那他就让他们尝一尝失去在乎的人的滋味。
　　那应该是很痛苦也很刺激的吧。当然，痛苦的自然是他们。

　　要知道，他柳家，他柳大长老，从不善罢甘休。

　　他是不会告诉她她从一开始就打错了算盘的。跟他讲信用？见鬼去吧！

　　如此思索一番，心中笑意更甚。望着重伤倒地的柳鸢儿，眼神中不禁透露出一丝厌烦。真是有够无用的，罢了罢了，他也不计较了，只要她不要打扰到他的计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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