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同人］晓春之樱》千葉梓

5、风间千景

　　世间若有光，则光后必有影。
　　世界上总是存在那样的一片黑暗，无论再强烈的光芒都无法将其照亮。就如同光后之影一般，永远在光芒之后冰冷而坚固地存在着，没有任何消失的可能。让这个世间的光明再也无法至臻完满。
　　这是绝望一般的黑暗。
　　光线被厚重的窗帘阻挡在外。门窗紧闭的房间里，子夜一般深沉的昏暗肆意地占据整个空间，寻找不到一丝光明的痕迹。与窗外那个阳光明媚的美好午后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风间千景独自坐在桌边，像是在安静地思考着些什么。面前窗户的缝隙微微透着些发亮的红色，阳光正努力想要地冲破这阻碍，但终究只是徒劳。举起酒杯轻抿一口杯中玉色的液体，口中瞬间盈满苦涩。都说越是醉人的酒入口越苦，要慢慢地品味这苦涩才能感受到苦涩过后的甘甜。忍不住微微皱起眉，他没有想到这酒竟会苦得让人心寒。
　　“呵，风间大人，今天一大早兴致就很好么。”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身后已经站了一个身着洋装的少年，正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仍然存有些许稚气的脸，唇边的笑容依稀流露出一丝邪气，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有的表情。
　　“我不记得有叫过你来这里，南云薰。”
　　风间放下酒杯，冷淡地说道。并没有回头。
　　“啊，确实没有。我只是想来确认一下这边的进度而已。”
　　南云薰说着，走近他身边。也许是刚从室外来的原因，他的身上有着寒风一般冷冽的气息。
　　“萨摩藩的全部兵力现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萨摩的统领是个识时务的人，不像那群空有一腔热血的愚蠢武士。重新招募士兵以后，又向洋人购置了不少最新式的武器。以现在的战力来说，幕府军根本不堪一击。”
　　“那，新撰组的那群家伙呢？前一阵子好像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啊。”
　　风间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不屑与厌恶。
　　“那群乡下武士还能干些什么，一群乌合之众，不过是每天白费力气罢了。现在的他们，连成为我的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啊，那就太好了。现在纲道先生那边也已经全部准备妥当，只要时机适合，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消灭。真是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啊。”
　　南云薰说着，笑容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有些扭曲。这样表情，出现在一张清秀少年的脸上显得突兀而怪异，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感觉。风间反感地转身看他，语气中隐隐透着些不耐烦的意味。
　　“总之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我不知道你在着急什么，南云薰。”
　　“风间大人，很快我们的理想就要实现了，属于我们鬼之一族的时代就要到来了！难道，这还不足够让您兴奋的吗？”
　　南云薰笑着说道，声音难以抑制地提高了声调。风间冷冷地扫他一眼，转过身去又抿了一口清酒，不再说话。
　　南云薰看着眼前这个冰山一般的男人，在一片昏暗中侧脸的轮廓如经过雕琢一般完美无瑕。其实他从来都没想过他会答应与他合作，一起来完成复兴鬼之一族的计划。他有着强大的力量，但却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家国存亡也好，仇恨对立也好，好像全部都与他无关。他没有国，亦没有家。他就是这样一个茕茕孑立的人，在这个无时无刻不在剧烈变革着的世界里寂然不动。所以他去找他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抱什么希望，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立刻就答应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至今都不明白他答应的理由是什么。他知道他不会说，便也从来不问。南云薰心里很明白，风间千景这个人，与他相处只求相安无事就好，永远不要去奢望能够对他有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了解，任何人都是一样。
　　但是此刻，看着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却突然起了点玩火的兴致，想要看看这样的一张脸上若是出现慌张的神情会是怎样的光景。
　　“对了，风间大人。8年之前，一夜之间杀了蝶野家所有人的，就是您吧？”
　　“如果你今天就是来说废话的，抱歉我没有那个时间。”
　　风间不为所动，声音里的不耐已经变成了明显的不悦。而南云薰却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
　　“呵呵。我当然知道这是废话，不过前两天碰巧发现了件有趣的事情。最近新撰组似乎又新来了个女孩子，浅金色头发，跟您一样是血红的瞳色。她那样子，和本应该在8年前就已经死去的那个人，竟然有些像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风间侧过脸看着他，依旧冰冷的面容，但南云薰很得意地在他的眉宇间捕捉到了片刻的波澜，细微，却深刻。他知道自己已经触到他心底最禁忌的那个角落。
　　“啊，真是抱歉。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南云薰笑着说道，越发诡异的笑容，意义不明。
　　“只不过想先提醒您一下。若是将来有一天与新撰组交手，您要是见到那个女孩，可别因为容貌有些相似而不忍心下手啊。毕竟，那孩子8年前就已经死了，不是么？”
　　风间看着他，血红色的眼眸在一片黑暗中深不见底，让人无法猜透此刻的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足以冰封一切的寒冷。
　　“8年前，我已经把蝶野家的所有人全部杀死了。亲手”
　　刻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像是在警告南云薰再也不要在他面前提这件事情。
　　“这样便好，我也只不过想事先提醒您一下，仅此而已。”
　　南云薰识趣地住嘴。他知道风间的底线绝对不可以去触碰，否则那下场绝对不是他所想要看到的。眼前这个男人的强大对他的计划来说是必不可少的，所以现在还是不要惹火他为妙。
　　“那，我就不打扰您，先告辞了。若是有什么变化，我会再和您联系。”
　　风间没有说话，默默地听着身后渐渐消失的脚步声。房间里又恢复了向时的安静，静到可以把自己的心跳都听得分明。仰头饮尽杯中的酒，灼热的苦味一路从口腔烧到咽喉。在这样的苦涩之中，甘甜是那么无望的事情，像是根本不可能会有的存在。也许，所谓的苦后回甘，只不过是尝尽了苦味的人聊以自慰的谎言而已。
　　新撰组……为什么每次都是你们……
　　酒杯从指尖滑落，碎片散落满地。清脆的声响生硬地割开此刻空间中的寂静，带着些不祥的预兆。风间抬头望着窗边那被阻隔的光亮。血一般的红色瞳孔里，没有尽头的暗夜已经提前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