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同人］晓春之樱》千葉梓

4、十一番队队长

　　在这个季节里清晨总是格外美好的。
　　昨天夜里下起的小雨已经停止，雨后初晴的天空此刻蓝得分外明净。晨风微寒，含着浓郁的水分，整个世界像是被洗涤过一般清新而洁净。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杯碗相碰，不时发出清脆的响声。现在正是新撰组的各位一起用早餐的时间。往常的这个时候屋里总会非常吵闹，新八与平助争抢彼此碗里的食物，土方先生板着脸的训斥，大家谈笑不断。但是此刻，偌大的房间里除了咀嚼食物的声音和碗筷偶尔的碰撞以外，再没有其他的声响。长久的沉默在这样一个本应是美好的早晨里显得很是不合时宜。
　　千鹤有些拘谨地吃着碗里的米饭，习惯了往常热闹的场面，这样的安静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气氛还真是不好啊。在心里默默地这么想着，她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双叶。此刻的她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和表情，似乎已经吃完了面前的食物，正捧着茶杯安静地喝茶。她来到新撰组已经有好几天了，但千鹤始终都没有和她说过话。偶尔的几次照面，她也只是礼貌地向她问好，然后便匆匆离开。几次想要主动和她说话，但最终还是拿不出胆量。这个沉默少言的女孩，虽然不像土方先生那样冷峻地令人生畏，但却似乎有着一种自内心散发出来的漠然的气质，不露声色地与所有人保持着距离，让人不敢靠近。
　　“蝶野，十一番队的新队士们，你都熟悉过了么？”
　　土方开口问道，语气是平素与队士们商讨公事时惯用的冷淡严肃。
　　“是，这几天几乎天天和他们在一起，都已经基本上了解了。”
　　“那，操练方面呢？”
　　“我已经教给过他们队士必须掌握的刀法。他们每个人的基础都还不错，我想如果需要的话，应该随时都可以加入京都的巡逻。”
　　土方听罢，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转向了另一边的冲田。
　　“那，今天上午，就让十一番队跟着一番队一起去街上巡视吧。冲田，你和她一起，顺便带她熟悉一下路线。没问题吧？”
　　“啊，当然没问题。”
　　冲田点点头，嘴角浮起一抹并不明朗的笑容。
　　“那，就请多指教了，双叶。”
　　似乎是惊讶于这突然变得亲密的称呼，双叶眼中闪过片刻的诧异。她微微一笑，颔首向冲田回礼。
　　“是。冲田先生，请多指教。”
　　“哼。”
　　听闻双叶要正式加入京都的护卫工作，坐在千鹤身边的新八有些不满地闷哼一声，声音不大，但其中的不屑却能让人听得真真切切。千鹤转头，看到他脸色阴沉，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这些天来，新撰组的其他人都已经默默地接受了双叶作为新入干部的事实，但新八却仍然对她充满了反感，并且对这反感从来都不加掩饰。
　　“对了，今天伊东先生又不在么？”
　　土方没有理会新八的别扭，又继续问道。
　　“是啊，说是有要紧的事先出去了，还说午饭和晚饭也不需要准备他的份。”
　　“是么。”
　　土方看着面前空着的座位。参谋伊东甲子太郎已经好几天没有露面，即使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过。对于一个曾经费劲心机想要在组中占据主导地位的人来说似乎过于反常了一些。没有来由的，他心中涌上些不好的预感。
　　而这时，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忍着怒气的新八，终于忍不住地爆发了。
　　“那个伊东先生还真是过分啊。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上次先是对山南先生说出那么过分的话，现在根本就是无视队里的法度！真不明白为什么近藤局长会让他加入。喂，新撰组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么随便的地方了？为什么我们总是要收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啊！”
　　“喂，新八！”
　　针对性太过强烈的话，明显的不怀好意的语气。连边上的原田都觉得有些过分，急忙制止身边的同伴，以免他再说出什么不妙的话。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大家都不禁地停下了手里的筷子，目光一致地落向了仍旧在一边沉默着的双叶。千鹤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她，她好像并没有在意刚才新八的话，捧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茶，眉宇之间依旧是未见波澜。
　　土方看着面前多少都有些不知所措的众人，略带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但重新开口的时候，话语里仍然是不容他人否定的威严。
　　“总之，伊东先生的事情就由暂时他去，相信他自己也会有分寸的。吃完饭后大家就好好地去做自己的事情吧。即使是不用巡逻的，队士的操练也不能放松。现在的时局大家都清楚，没有时间可以胡闹。”
　　“是！”

　　早餐结束的时候，光线又比刚才明亮了不少。风带着天边的浮云慢慢向前走，经历了那么寒冷的一个冬季，阳光里终于有了些许春日的暖意。
　　千鹤端着一大摞碗筷，准备拿回厨房清洗。久违了的阳光让她紧绷的心情稍稍轻松了一些。刚才的那一餐吃得可谓惊心动魄，随时可能会紧张起来的气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的神经。
　　蝶野小姐好像没有生气呢，真是太好了。
　　这么想着，一直揪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些。要换做是其他的人，如果总是被这样对待的话，说不定早就打起来了吧。
　　“需要帮忙么？”
　　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这个季节的晨风一样微凉但柔软。千鹤回头，看到双叶正站在她身后。取下了原先精致的发带，一头长发被随意地束在身后，白色的和服外面披着浅葱色的羽织。
　　千鹤第一次看到新撰组的队服穿在女孩子的身上，平素看惯了高大强壮的男人们穿这羽织，此刻眼前的双叶显得格外纤细和瘦弱，腰间沉重的佩刀也和她太不相称，让人几乎难以相信这样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孩竟然是新撰组的队士。
　　“你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东西吧？需要我帮忙么？”
　　双叶没有注意到她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异常，好心地想要伸手帮她。
　　“啊！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
　　千鹤这才回过神来，稍稍有些脸红地低下头。
　　“平时都是你一个人做这些事情的么？”
　　“不是的，每天会有不同的人负责，今天刚好是轮到我，所以……”
　　“是么。”
　　千鹤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继续对话才好，心中莫名地竟有些慌张。
　　“啊，对了！蝶野小姐今天是第一天去巡逻吧！请多加小心！”
　　看着她惴惴不安的样子，双叶却笑了。
　　“不用这么拘礼，千鹤。我也不比你大多少岁，叫我双叶就好。”
　　阳光轻柔地落在她的脸上，平和而友好的笑容，让千鹤一时间看得有些发怔。她从来没有想到像她那样冷淡的人，也会有这样温柔的表情。好像距离就突然被拉近了一些，她心中小小的不安也消失无影。
　　“哟！小千鹤！”
　　这个时候，新八与冲田一起向她们走过来，也都穿着浅葱色的羽织，像是准备出门的样子。
　　“啊，永仓先生，冲田先生，已经要出门巡逻了么？”
　　“是啊！小千鹤你也是啊，一大早的就这么努力，辛苦了啊！要继续加油哦！”
　　新八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般地对她笑了笑，但抬头看到边上的双叶却又立马皱起了眉头。丝毫没有理会微微欠身向他行礼的双叶，头也不回地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好像她是不存在的一般。
　　“双叶，你的十一番队都准备好了么？差不多是时候出发了。”
　　冲田好像也已经对同伴的无礼见怪不怪了，见双叶也并没有计较的打算，便当做没事发生那般微笑着问道。
　　“是，已经下令大家做好出发的准备了。那，我先去召集队士，稍作准备后再去和一番队汇合。冲田先生，一会就有劳您了。”
　　“啊，既然是土方先生下的命令，我也就只是服从而已。没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你不用客气。”
　　冲田仍然和善地笑着。但千鹤总觉得这看似友好的话语之下，仍然存有些生分的感觉，像是刻意地要分清彼此的界限。
　　他话中的意味千鹤并不真正理解，但双叶却听得分明。果然，想要真正被他们接受还是不可能的事情啊。低头如叹息一般深深舒了口气，像是在说这样也好。
　　“那我就先告辞了。一会见。”
　　“一会见。”
　　双叶又对千鹤微微一笑，像是告别一般，然后便转身离开。千鹤看着她的背影，平稳淡然，却带着些许挥之不去的凄清和寂寞，莫名地让人看着心里有些难受。
　　“怎么了。小千鹤？”
　　冲田敏锐地捕捉到了身边女孩眼中蒙上的一抹阴影，转过身温柔地问道。
　　“大家……对双叶好像都不太友好呢。”
　　“那也是没办法的吧。毕竟现在的局势动荡，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对这样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大家当然要有所防范。”
　　“可是……当初我来到新撰组的时候，大家……都是很亲切地接受了我啊！”
　　千鹤想起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大家都像家人那样对待她，丝毫没有生疏的感觉。与现在对待双叶的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壤。
　　“你和她不一样。”
　　冲田说着，回忆起与她初遇时的情景，微笑的弧度不自觉地又增加了些许。
　　“你只不过是运气太差刚好被我们碰到而已，没有任何可以怀疑的地方。而且你这个人太简单，太明了，就像一池清水，关于你的所有事情全部都一目了然。所以大家对你自然可以放心。但那个女人却不一样。”
　　看向双叶背影消失的方向，冲田像是在思考什么一般稍稍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她的背景太复杂了。总觉得她一直对我们有所保留，不管是她的身世也好，来找到我们的目的也好。关于她，有太多东西是我们所无法了解的，自然也没有办法完全地信任她。能够对还不了解的人就毫无保留地付出的，全世界大概也就只剩下你这个傻瓜了吧。”
　　“可是……”
　　千鹤还想辩解些什么，却发现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驳，有些不甘心地低下头。冲田看见她这个样子本想笑她又在犯傻，但胸口突然一阵抽痛，紧接着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冲田先生！”
　　见他咳得几乎站立不住的样子，千鹤急忙上前去扶他。想着上次听见医生所说到的他的病情，不安的情绪又一次涌上心头。
　　“没……咳咳……没事……我没事……不用担心……咳咳……”
　　她的体温自手臂传来。小巧柔软的双手，温热触感，令人沉醉。冲田任由她扶着自己，不动声色地享受着这温暖。
　　“果然……还是应该先离开一阵，好好去静养才行吧，这样子继续操劳的话，你的身体会……”
　　“我没事。”
　　冲田打断她的话，勉强站直身子，强忍着咳嗽。
　　“别一副这样的表情啊。不是约定好了，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而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怎么，是信不过我么？”
　　千鹤看着他，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冲田不忍看到她眼中愈见加深的阴影，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像是安慰一般地对她笑着。
　　“好了，我要走了。今天一天也要好好加油啊，小千鹤。”
　　转身离开，他没有让她看到自己脸上某个瞬间出现的动摇的表情。
　　最近咳嗽越来越频繁，而且越来越猛烈。胸口的疼痛有时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他可以感觉的到，也许留给自己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可恶……还没到可以死的时候啊。
　　这么想着他，突然间竟有些害怕。害怕来得太早的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