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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她忽然觉得 ...

  •   伤口似乎极深,温热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流淌而下,柔和宛若情人的手指抚摸,睁眼的刹那,一片血红,而那抹白袍已然无踪迹,铺天盖地的血红色吞噬着仅存下来的温润,失去的记忆再次沸腾。
      毒蛇吐着艳红的信子,成群遍野,全数前呼后拥扑向倒在血泊中的少年,奇怪的是有些却步,少年衣裳褴褛,唇角脖颈都有青色淤痕。
      零星四周撒下的药粉,似乎是驱蛇虫的,但雨水淋湿后失了功效,庞然大雨淅淅沥沥得打在洞口礁岩上,霹雳般雷鸣炸响在耳畔,少年手中染满鲜血黑汁的枯枝,告诉了他刚才有多么激烈的一场搏杀,他仿若战争而生紧闭的眼眸倨傲惨白的神色,无一不是宣告着他的胜利,少年之前发生了什么?支撑他活下去,那痛苦不堪的神情漫开在唇角,他又忍受了多少摧残?
      双眸沾染滚烫血液,刺得睁不开眼睛,耳畔一句怒火滔天却隐约有痛彻心扉的话语就那么出来
      “既然你这么想离开我,那好,今夜之后,我放你走。”
      继而他撕扯着少年维系瘦弱身躯的单薄衣裳,昏暗月色笼罩在少年绝望的脸上,眼眶蓄满泪水却又逼了回去。他眼中阴鸷骇人的杀气面对少年毫无保留的倾泻出来,夹杂着他深以为少年理所当然应该接受的爱意,少年痛楚难当却被点住穴道,动弹不得,只得张大嘴巴像是条濒临死忘的鱼最后求生。
      完事后他冷冷看了身下少年一眼,整理好身上散开的衣衫,甩袖离去。雨珠自茅檐滴滴答答落了下来,少年眼中黯然落下的泪水错失在他离去的背影中。
      身后巨蛇嘶鸣,而被点住穴道无反击之力的少年眼睁睁看着那圈不足使用半个时辰的驱蛇药粉,生命即将失去的恐惧并未压垮刚受凌辱的少年,他试图冲开穴道,然而手脚酥麻无力,他冲着边缘一块石子狠狠撞去,片刻清醒的理智让顽强少年扶着壁沿爬了起来。他的眉眼充满倔强隐忍愤怒,终化为地狱亡魂脱逃无止境的轮回折磨。他执起一旁好像轻轻一折便碎开的枯树枝,挥舞着刺向匍匐前进的毒蛇,血液溅在他的衣襟,胸口,脖颈,唇角,眼尾,眉梢,浓浓腥臭的血液彻底撕开少年单纯澄澈的一面,释放那根骨中属于杀戮的阿修罗本性,他毫不留情一下下砍落蛇群,手脚不受控制,仿佛转移之前凌辱之仇到了这群毒蛇身上,他双眸被鲜血染红,漾着怒火杀意,前所未有的残忍使得往后,少年心底那干净纯粹的心灵化为这尘世中恶俗不堪所有的唾弃,他,已坠魔道。
      蜂拥而至的毒蛇并未因少年的嗜杀而放弃美味鲜血,他们静守于药粉外,等待着少年筋疲力尽战无可战,少年意识逐渐模糊,他感觉鲜血覆上眼帘火辣辣的刺疼,好累,好累。他不慎中被咬中的伤口泛青泛紫,已然深中剧毒残蚀,他扶住边缘粗粝石壁,透过隐晦月光遥望着远方,他不甘心,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眼底弥漫不甘与不羁,他终究是个凡人会败会输,他顺着石壁倒下,就那么倒下。
      毒蛇试探般迈过稀释干净的药粉圈,确认他再无反击之力后开始无止境的撕咬,同伴的尸体在它们周围,鲜艳的美食在他们面前,就差那么一小步,毒蛇一口咬上少年手臂的时候少年另一只手顺势砍断那半截身躯,而后前进的毒蛇止步了,怯懦了,它们怕了,怕了这堪比天神骁勇的少年。然这一记后少年彻底失去知觉,他昏倒在边沿石块,头磕在菱角血丝蔓延开来,留到凌歌身旁,拢成道圈子好像下一秒就能竖起血刀,将他毙于刀下。
      大雨倾盆,整个世界在一霎那间彻底崩塌,凌歌眼睁睁看着毒蛇咬伤少年,看着越来越多的毒蛇吐着信子,他此刻只想对离去的男人说
      ……别走。救他,他会死的,他会死的,回头啊,快回头啊,去救他,快点去救他!不要走,不要留他一个人。毒蛇会撕碎他,你不能这么狠心!!
      “冥儿!!!”
      倏然惊悚睁开已黏稠缓慢滚落血珠的眼帘,惶然罔顾四周,发现竟是场真实到不能在真实的回忆,他合上眼帘,探索着那长廊上记载的回忆,他要找回来,他一定要恢复记忆。凌歌,从未如此执着。
      “冥儿,你可喜欢?”
      “冥儿,不要离开我,如果有一天你想走了,我……”
      “冥儿若是喜欢,以后我念念给你买一盏红莲花灯。“
      “直到你看厌了,我再带你去看春节舞龙,端午塞州,日日闷着迟早憋坏了。”
      “喂,你别说得我有多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光头小子,再说,人山人海的,我们干嘛受这罪?我们又不胖,没瞟要掉。”
      “我们?你说我们一起去,你终于承认了?”
      “少钻字眼,兴许来日你连看灯的银两都没了。倒时候……哼哼。”
      “那我就赚钱呗,怎么也不能让小冥儿离开我啊。冥儿会舍不得的。”
      “臭流氓。”
      “冥儿,欧阳羽冥!真是好样的,三年了,三年来我待你不薄,你却处处算计骗我害我伤我,我给你至真之情,你又为何逼我走上绝路,既然要万劫不复。那就一起吧。你要是非要离开我,那么,马上给我滚!”
      少年奔跑着从他的视线中离开,头也不回,他眼底深深愤然都化为了悲痛,高大身躯瘫倒在地上,房内一盏琉璃灯盏蔓延了丝丝裂纹,最后伴随着清澈鸣响,碎落一地,就像是这段可笑的感情。
      虚幻一场,恨悠悠一场大梦,清醒之后,各奔东西,一无所有!
      记忆中一道五彩长廊,透过层层窗纱仰看着两个男子,红衣男子眉目阴鸷,白衣少年凤眸传情。二人或起争执,或大打出手,或嬉笑,或责骂,或缠颈交欢。
      记忆最后停顿在红衣男子眼中温存不再,冷面修罗,嗜杀人间,仰头倒下绿色汁液,继而失声,继而失忆,醒来后懵懂迷茫,触碰着腰间悬挂的玉佩,傻傻的笑了。
      凌歌站起,那温吞柔和目光化为了深邃无底,透过暮雪千山,凝记那少年眉目澄澈,冥儿,我回来了。
      逃离,离开,对,离开,欧阳羽冥唯一意识就是离开,他面对凌歌总会有失控,超乎寻常所为的举动,他伤了他的左眉往右,看似手下留情,但自己清楚,并未有留下任何缺口给他,那道疤即使再好的灵药,也无法根治,伤及眉骨,疼怕也是不疼的。
      他不知走了多远行了多少路,漫山遍野竹叶幽香窜入他的鼻尖,那是儿时最美好的回忆,不由自主踏出了步伐,眼底雀跃向往化为了淡漠,还剩下什么喃。
      竹林茂密,翠绿竹叶打转着旋落于地,几片落到他的发鬓,颇有些滑稽。他靠在竹边,背倚其面,修长双腿一曲起一伸直,仰面望天,睫毛颤动洒下满目霜华。
      红裙娇艳芍药朵朵美不胜收,她发鬓微以牡丹装饰,眉心细绘几株梅花重影,竹林深处缓步而来,似踏月乘风裙摆摇曳好似盛开芍药,仙子起舞陨落人间,最美也难及她浅笑传情。
      她止步欧阳羽冥身后,黛眉轻蹙,一脸平静的看着他的背影,集孤傲浮美于一身,天空洒下淡淡流光。她忽然觉得,那背影是那么苍凉,孤寂,他的影子拉的极长,几乎辨认不出那单薄身形的轮廓,模糊的侧脸染上疲惫蜷蜷。有种莫名错觉,欧阳羽冥受了极重打击,以至于让人不忍心去对他斥责,薄怒,从而衍生些可怜。
      孤身,一人,空留清冷。
      美眸流光婉转,手心一枚白玉玉佩刻以‘羽歌’二字,小巧莹润,质地柔和,秦桃蹊难以言喻的心绪散开了,或许她早已顿悟,有些人抓在手心都会患得患失,有些人明明在你面前都恍若千里之遥,与其紧紧纠缠被人弃如敝履,倒不如看的坦荡些简单些,该放手的时候便放手吧。
      温玉暖了欧阳羽冥冰凉的掌心,凤眸划过怅然若失的一许亏欠,唇瓣道过一声叹息,心底惶然一阵迷茫,命运面前任何人都毫无抵抗,曾异想天开‘我命由我不由天’,但世事无常,终会陷入阿鼻地狱万劫不复。总要学会成长,寻获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在此旅途中,痛过,疼过,伤过,别过,到最后仍失去那个人,只因不可强求,呵呵,不可强求。
      秦桃蹊是个骄傲的女子,可这样的骄傲底下何尝不是深深隐藏着卑微,绑缚藤架受尽唾骂时,内心平静掩饰那无法抵抗的翻涌,火海逃生目睹至亲葬生,她如今名望江湖,艳惊武林,当得起‘举世无双’美人如斯,那心底疼痛,怕是只有夜凉如水对月愁酒,痛到无加以复醉后怅眠。
      对不起,秦溪。
      也是时候该去面对蜿蜒流淌尘封已久的那些往事,历历在目,欧阳羽冥现今还能畏惧他?清冷者,必有所殇,孤僻者,必有所劫,他两者占全,还怕那鸟人扒了裤子再跟他叫板不成?
      回忆交织成绵延的一张网,柔软触之粘附身躯挣脱不得。强硬撕扯一无所有。究竟是对是错,行为何事,这都是他的选择,没有犹豫,没有后悔,重来一次,也是他一力承担,骂也罢,打也罢,都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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