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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心结,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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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寒宫
弘月如钩,霜华洒落一地,灯烛透过薄纱窗染却曜光。
幻明幻灭的灯芯映照出男子深邃无波的眼眸,蛰伏眼中的是丝缕柔和,他支着下巴,双指夹着枚雕刻梨花的玉佩,面庞泛上少有的莹润光泽,眉目间的温情好似繁花五月,不经意间一声笑自那蔓延喜悦的唇角绽放。
他的冥儿,心里还是放不下他,所以千里赴九寒,所以治他喉疾助他处理繁务。这孩子,别扭的性子愈来愈厉害了,想必知道自己恢复记忆,定会吐些不近人情的话语,可怎么听怎么可爱。
推门而入的刹那欧阳羽冥已做好了全全冷面相对的反应,未料映入眼帘便是痴迷傻傻的目光,下意识唇角抽搐了几下,凌歌转头向他看来的时候,那道疤痕触目惊心昭然可见,自眉骨一路向眼角而去,一道三寸有余的疤痕,并未让他俊美减少,反而增添了男子气概。
他正欲开口说些砌词狡辩的话,便被抱了满怀,恍惚间他感到那灼热气息弥漫于脖颈,浓重情感透过拥抱传递到他的身体,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欧阳羽冥,是这般想念他。
凌歌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他在凤眸停驻目光的刹那,心底紧绷的弦松动了,他汲取着欧阳羽冥身上淡淡的清香,徘徊萦绕于他的鼻尖久不停歇。喃喃道
“冥儿,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欧阳羽冥微微眯起凤眸,双手扯去如玄铁般勒住脖颈的猿臂,极其冷淡的目光注视着凌歌,比昆仑寒雪更加深入骨髓,好似晨露中灌注寒水,那般幽深那般阴寒刺骨
“冥儿是你叫的?”
凌歌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烟波荡起一阵心疼,心疼他的冷,心疼这深入骨髓的冷,他的冥儿,不该是这样,他宁愿他打他,骂他,他要那个会哭会笑隐忍别扭的冥儿,眼前的人陌生而疏离,眼底划过几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正了正颜色,唇角勾起调笑完美掩饰了之前的情绪
“那我叫你娘子?”
不出其然,他说出话的同时,欧阳羽冥脸色沉了下来
“找死!”
凌歌见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扭曲了面容,不由抿了抿唇,像是自言自语道
“你舍不得杀我,嗯,是的。你舍不得。”
欧阳羽冥唇角扬起一抹冷笑,凤眸掠过一抹轻蔑
“你他妈放屁。”
凌歌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傻孩子,竟说些糊话。怎生得越来越可爱了。这般生气灵性方才是有了些少年人的心性,他永远都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如今翅膀硬了,跟我叫板着?”
欧阳羽冥身边流窜着低沉的暗流,他掌心凝聚内力,凤眸杀意尽显。凌歌谭眸深不见底,暗涌浮动蓄势待发,欧阳羽冥尚未动手便被抵在墙角,双唇被他的嘴堵上,舔咬着挤开紧闭的牙门,轻车熟路般汲取着唇瓣间清香,双臂囚他于墙壁之间,由不得他丝毫动弹,瞳孔倏地收缩,推阻着他的前行,却被挑逗着上颚不免轻启双唇,喉口重重的湿滑着实令他呛到。
“咳咳。”
凌歌意犹未尽的舔了舔上唇,指尖在看中的猎物面庞上细细抚摸,眸中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情愫
“你想我了。别不承认。”
凌歌初习先前武功,尚未完全领会,此刻的他不是欧阳羽冥的对手,但那双水月清冷般的凤眸掠过那道三寸长疤,暗了暗,抵住凌歌的双臂终是松了下来。
凌歌带有灼热气息的指尖从欧阳羽冥半截细嫩的脖颈滑到圆润的锁骨,流连于左肩处参差不平的伤口,忽地扯开丝绸锦缎制的白衣,雪白里衣解开一半,露出那完美身躯上丑陋的齿痕。
他俯下身子轻轻舔咬着那处疤痕,欧阳羽冥如鸦羽般漆黑的长发散落于肩膀,随风起舞间顽皮打转,衬得那白皙皮肤显出些熏红,脸颊鲜明的红晕浮现。
又痒又麻的感觉让欧阳羽冥十分不舒服,他享受于那温柔的触觉,那又矛盾于施于者与己之间不容忽视的过往,他徘徊,迷茫,矛盾,困惑,不解,直到沉醉低迷。
凌歌已不满足于那道伤口的抚慰,他想获得少年更多的东西,目光缓缓下移,带着探索与沉陷,指尖撩拨着少年身上的敏感点,游移于少年纤细的腰间,欧阳羽冥磕上眼帘睫毛随着眼皮耷拉下来。
“冥儿,冥儿……”
那最深情的呼唤是由心而生,还是由情欲操控,他无从得知,愈发灼热的身躯即使依附着冰凉的墙角也觉着如火山喷发前一刻的炙热难耐,他唇间漏出一声呢喃,凌歌的呼吸更加重了……
凤眸猛然清醒,推开欲开拓身躯的某人,迅速整理好了身上凌乱不堪的衣襟,束好腰带绑好发带,正着颜色。警示般目光睨了眼凌歌。面上仍旧褪不去那淡淡的粉红。
凌歌也听见了门外传来的声响,此刻可只能当做冷水浇头,冲淡了先前霸道的行径,他打量着欧阳羽冥的脸颊,欣喜笑意眉间浮动。
咳嗽声响愈发清晰,推门入内的来人衣衫染血,面色苍白,乍一看去全无往日意气风发,正是花浔安,他捂住心口处硕大一道剑伤的位置,单膝跪地,发缕垂落眼睑掩去神色。
“花浔安见过教主。”
欧阳羽冥绯红的神色未被他瞧见,他咳了咳,烟月眉轻轻蹙起
“花左使,谁做的?”
花浔安那道伤口已凝固了血液,看那伤势约莫有三、四天。不加调养便匆匆赶至。
“自教主离去,付右使与北堂护法便有些蠢蠢欲动,他二人早已珠胎暗结,且付无修野心极大,意图盗取本教日月令,以掌控五旗兵马,被属下发现后,二人匆忙逃下山去,可气的是付无修手持半枚日月令,属下将事务教由欧阳护法,便匆匆下山追赶,未料于成都野外,二人设计将属下引入北堂家部下阵法,属下逃离后,被付无修刺中一剑。实乃属下不才,请教主责罚。”
欧阳羽冥闻言,眉头松然,淡淡道
“罚你太蠢吗?立刻回冥魄,身在其位,当谋其职。轻重缓急,分个清楚。”
花浔安凝视地面的眸子如墨水般深沉,或许本就是这样一双无法洞察的眸子,恭敬道
“属下清楚!”
作壁上观的凌歌眼见花浔安从容不迫的离去,道
“那口子挺深,可能会留下疤痕。落下后遗,患上痛心病。”
欧阳羽冥淡淡掠过那面不改色的人,道
“总该付出点代价,告诫自己别再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凌歌缄默,径直抱起欧阳羽冥,放于那张曾两人共渡一夜的床榻上,细心的褪去他的外袍,接着同样褪下自己的外袍,环抱着那瘦弱的身躯,唇瓣吻过他的眉头,温柔的说
“夜快深了,你病未痊愈,该歇息了。”
语罢,犹豫了下,终是说了句
“等你想清楚的时候,我再要你。”
背对他的欧阳羽冥沉默着拉紧了与他之间的距离,身躯微微颤动,似乎是想转过身去,但,仍是贴着冷冰冰的墙壁,寂静一夜。
心结,心结,之所以难解,只因随着日积月累,会成为心冗长的一道锁,要解开,除了系上的自己。别无他人。
凌歌是爱羽冥的,那羽冥爱不爱凌歌?这个答案欧阳羽冥清楚,当然,凌歌也清楚。
月色尚好,那相拥的背影交织成最旖旎的爱意,寒霜也驱散不开。